三十年臨證經驗集-----第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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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節

忽聞迅雷陳陳大雨隨之而下。園中地面積水盈寸,雨點落入水中,即起一水泡,雨點下如亂麻,則水泡此起彼滅,形成散亂無序之狀。餘忽悟散之形,與此極肖、

蓋二十七脈中,除散脈外,其餘二十六脈雖然脈形各有不同,要皆不離脈體之線條形狀即使動脈突起於一部,其形如豆滑數跳動,而於他部仔細推尋,總有線狀脈體可得。而散脈則不見線狀脈體,於寸口脈位面板之上呈現無數個散在之跳動點,此起彼滅,既無固定之處,亦無規律可循。前賢喻為柳絮之飄忽無定,正此之謂也,亦如餘觀雨昕見水泡起伏生滅之狀。此即脈經所謂“散”也,無有定點,生滅不常,即是“亂”也。餘至此始明散脈之形態,以後於臨證中以此診察散脈,從無一失。然散脈不多見,餘所見者多為房顫痛人,尤其是房顫喘息之患者

黃褐厚膩苔清化漫筆

黃褐厚膩之苔,臨床時有所見,因其病理每主痰熱內蘊,是以病多實而不虛。故醫家見之,參合脈象症情,如無牴牾,每用清熱化痰法清之滌之,甚則兼通腑氣以導之。隨症立方,每獲良效。但溼性纏綿,常常粘滯難化。餘於臨證中反覆推求,因思痰熱日久,必損津液,雖雲痰由溼成,而其阻塞隧道,致津液不能敷布,遂使區域性乾結而痰溼之粘著愈緊。一旦潤之,則粘著易去。又且涼性化痰之品,不能作清熱之藥使用,既是痰溼與熱相結,必選適當之清熱藥物為佐。虛則甘寒,實則苦寒,隨症採用。蓋痰由熱煎溼濁而成,熱若不解,則痰必堅凝。餘後於臨證中見頑固之黃褐苔,每參潤燥洩熱於化痰諸品之中,常獲應手之效。略舉三例,以見一斑。

離休幹部王某,患食道癌一左關脈獨大而有力,右脈小,舌淡中裂,苔厚膩黃黑,且見斑剝。即於對症之抗癌方中加瓜蔞、鬱金、竹茹、竹瀝之屬。服六帖,舌苔依然。轉方時參入沙参、石斛、瓜萎、石決明、**、竹茹、山梔等品,僅服三劑而舌苔全化,呈現舌質紅潤而苔薄明淨。患者甚為興奮,謂其一生曾有兩次黃黑厚膩苔。一次在三十餘歲時,患肝炎,服中藥數日帖,舌苔始終未退。後請祖傳名醫張先生診治,服數十帖而苔化淨,肝炎亦愈。此次之黑苔已有兩年餘,當時尚未知有癌症,而今竟於數帖之間解盡,王老屢屢稱奇。隨後轉為手術治療,不意竟刀下而亡,殊可扼腕。

中年女士王某,患右肺下葉後基底段癌腫,伴阻塞性炎症及隆突。並已轉移至第九胸椎,體表可見雞蛋大腫物,略高於面板,下肢痿軟癱瘓。脈小滑,舌心灰黑厚膩。即於對症之抗癌方中。合入四妙丸方,服兩帖後,大便自洩四次,色黑而穢惡不堪,奇臭難聞,第三日自止。就此胃納大開,第九胸椎腫脹處平復。舌淡紅,苔轉薄白明淨。

餘還曾見到一例,亦是肺癌患者,為原發性周圍型右上肺鱗癌,已轉移至右上胸第四肋。年邁古稀體質衰弱,舌質淡,苔粘膩,中心一條黃黑色。患者肝鬱脾虛,參入生津及苦寒藥則納呆乏力,精神困頓。只能於對症方中酌加甘寒化痰清熱之品,緩緩圖治。一月餘苔始漸化,然濁苔一去,鬱熱顯露。舌色通紅無苔,速與養陰生津,兼制癌毒竟得一時諸症消退,病情好轉。

以上三例均為黃黑厚膩之苔,曹炳章所著之彩圖辨舌指南雲:“凡舌苔黃中帶黑而浮滑而粘膩者,太陰溼熱內結,宜利溼清熱。”北京中醫學院之中醫舌診“黃邊黑膩苔”條亦云:“舌的邊尖部分都是黃色苔,惟舌的中心部則苔呈灰黑色,是溼熱內蘊的徵象”。就臨床所見之黃色粘膩苔,中帶灰黑色,多為溼熱內結之象,以上三例亦符合這一診斷。然一、三兩例是病久津虧熱結,溼熱雖存而津幹無以潤澤,已成粘著難化之勢。津不潤,熱亦不去,故治療時亦不得不採取變通方法,先以生津潤燥,兼參清熱除溼法則藥到病除,而收事半功倍之效。譬猶汙泥粘壁而尚溼潤,則一剝即可去之。如漸及半乾,剝之不易,強剝之則易損傷牆面,此時若以水潤之,待其潤透,則自然剝之甚易。物理與病理,每有相通之處,是以格物可以致知也。此乃辨證與治法中之變法,正醫家所宜用心之地。淺識如是,不敢自祕也,

察舌餘言

裂紋舌為臨證常見舌象,慢性病中多見之。一般主以陰虧津枯,然亦不可一概而論。辨舌指南列論甚詳,如謂“淡白舌有發紋滿布者,乃脾虛溼侵也。”津枯之於溼盛,一燥一溼,大相徑庭。裂紋舌除病理性外,尚有生理性者。餘昔年治一卜姓職員,時方青年,罹患肝炎。四診除舌象而外,俱無所異。其舌淡紅飽滿,充實於口內,舌中心裂開一條細紋,自尖貫根,兩側細紋滿布而極規則。於舌邊近根端斜向舌中近尖端,乍一望之,宛如樹葉之絡脈舌苔薄白。據其四診投以疏肝解鬱、健脾化溼藥,肝炎漸愈而舌象依然。餘詰其舌裂原因,對曰不知。餘約其服藥百劑,以治其舌裂而糾其津虧。越兩週,患者來告:“某日詢及家母,謂吾舌生即如此。”始知屬生理性者。餘諤然之餘引咎自責而已。

膩苔由穢濁盤居中宮,上達舌本而然。論其主病,無非溼濁、痰飲、食積、瘀血之類所結成,此等陰邪阻遏陽氣,中焦陽用不靈,穢濁瀰漫燻蒸,上升而為膩苔。治法當健運脾土,兼化穢濁。然偶有真陰虧虛而致濁穢不化者。餘於一九八六年治一病人已忘其姓氏,系中年男子,身材魁梧,五年前曾患肝炎,經他醫治療早獲良效,但肝功能化驗單上總有一、二“慢性指標”波動起伏,因而仍與藥罐終年為伴。

一日就餘診,方坐下,便張口伸舌以示餘,雲肝病以後,苔終未化,茵陳用至30g,服數十劑,巍然不動,求為化除之。餘細審其苔,灰白微黃,較為厚膩,與臨證常見之膩苔無別。問其症,除肝區小有痞脹外,餘無不適,胃納二便、體力均無異常。餘細視其脈,六脈除左尺外,皆現小滑,左尺獨見沉細而軟,按之即遁,顯然真陰不足。餘推敲再三,因思膩苔宣化,必籍中宮陽氣運轉之力,而中陽振動,須賴腎中真陽之助。人身水火交融、陰陽互根。內經雲“陰在內陽之守也,陽在外陰之使也。”陰陽維繫始能致用,今腎中真陰不足縱然陽氣不匱,終因陽失陰涵而震撼無力。舌上膩苔焉有化機餘毅然予其健脾疏肝之原療中,加炒松熟地一兩30g,予七帖。彼亦知醫,見處方面有難色。餘告之以理,彼即首肯。一週後如約前來複診,喜形於色,極贊藥效之佳。蓋服藥之後,苔漸化除,餘察其舌,僅有薄白一層,已如常人之苔。膩苔化去,後未復生。由是可知軒岐之學祕奧深邃,豈泛泛然所能望其項背哉

藍色舌,本文僅舉女性兩例,皆為癌症患者,俱呈淡淺藍色,舌邊較深於他處。其中一例為黃姓教師,當時住某醫院腫瘤病房。餘因友人之邀去彼診一淋巴痛轉移病人,猛聽背後有人呼餘昔年曾用名,竟是舊時同學,不幸患乳腺癌,手術後,肺仍轉移,服浙江某醫之中草藥,並由所住醫院給予化療。闊別數十年,不意相逢於此情此境,悲惻之心,能不愴然涕下乎餘應邀為之診,見其舌色渾然淡藍,兩側較中心略深。臨別時相約雲:過些時當請餘為之診治,惜其病情變化極速,不多時日即廣泛轉移,發熱不休,全身腫塊如拳大者,四肢、軀幹皆有。未幾即告別人生,溘然長逝,甚為可惜。

另一例為胰腺癌轉肝癌,為四十開外之幹部。症見肝區及脘腹脹滿不適,時作疼痛。頻頻泛惡,納食呆鈍,大便日行溏糞五、七次,便後腹中略舒。全身黃疸,脈小數,舌色一如上例,渾然淡藍,舌邊較深。辨舌指南雲:“有微藍而不滿舌者,法宜平肝、熄風、化毒。”與癌症之治法,大體適合。據患者脈證,系肝鬱氣滯、瘀血內阻。即予疏肝解鬱、活血化瘀,解毒制癌。三天後複診,患者舌現紅色,苔則薄白,原先之藍色全已不見。由此推測:藍色舌系熱鬱於肝,因滯氣、瘀血阻塞經隧,致使熱不能洩而然。是故一經宣通,熱邪循經而出,則舌轉紅色。

黃糙苔為胃熱津虧、穢濁上蒸之候。而餘診陸氏驚傷心膽例見本書“驚恐重症賴補養”篇,則與眾不同:不僅苔現淡黃幹糙,且舌質通體呈淡薑黃色,略現僵硬而欠柔和。此種舌象,餘遍閱舌診諸書,皆不見載。不得已,以意揣摩,合四診而推斷用藥。初時因病源難明,曾用生津、清熱、化痰、通竅諸法,隨機取捨,因證立方,皆如泥牛人海,沓無資訊。後經反覆論證,遍參歷代名賢論述,投以益氣養血之方,服之漸效。不僅症狀遞減,神思漸復,且舌色亦轉淡紅,舌體柔軟,糙苔自化。按理而論,如此苔舌,應屬脾胃津虧熱結,何以對證之藥反不見效,而卻收效於益氣養血今以意逆之:舌黃苔糙雖屬有熱,而熱有虛實之分,色深者熱甚而證實,色淡者熱微而證虛。固然,尚須結合脈證。今苔舌之色均淡,縱有痰熱屬虛可知。苔質幹糙雖有津傷之因,而血亦陰類,陰血既虛亦呈燥象。且“飲入於胃,遊溢精氣”,須得“脾氣散精”,始能“上歸於肺”而並行於五經。今則元氣耗傷、脾土不運,即使胃有津液,誰與輸布全身津既不布,燥象必見。補益氣血正所以滋化源、助脾運、養精血、益肝腎。治兼先、後天,根本既立,諸病自已。

舌根肉芽高突、光瑩無皮,不見於經傳,亦不載於諸子百家之書。臨診間餘數見之,患者所述病種非止一端,然皆逢場作戲,偶一過診而已。因而難揣病源,莫能測其主病。其中一例於舌根出現肉芽後數月,患胃癌逝世。舌根肉芽與癌腫有否內在聯絡有待繼續探索。辨舌指南未有專論,僅於“裂紋”舌條內,述及“舌根高起,累累如豆,中露人字紋深廣者,胃有積也。”而餘所見患者均無人字紋,然胃中之積與腫瘤當屬同類之病。第腫瘤有良性、惡性之分,而癥積則為籠統渾稱之名。

汗吐下法親歷記

我國曆代醫家中,善用汗吐下法治病者,子和之後,未之聞也。謂之千古絕響,似不為過。近今醫家處方用藥多尚穩健,能紹子和之箕裘者,蓋亦寡矣。餘數讀子和之書,欣慕子和之法,而不敢一試焉。雖非全由談虎色變,聞雷落箸,畏懼之而不敢用,實為醫家肩負救死扶傷之責。先賢膽大心細智園行方之訓,歷歷在心,故未嘗敢有一藥浪投也。於是求索善用子和之法者,每思以一睹為快,而竟亦了不可得。直至數年前,得遇川沙陳英俊醫師,始知子和之法尚有傳人在。且親服其所授吐下之藥,而體驗益深也,故記其始末,以饗同好。

餘於十年前,一度身體不舒,痰氣阻塞於中,心肝火熾於上,而脾腎不足於內。服清火順氣消痰之藥,兼扶脾土,有效而無大效。商之名家,計無所出。欲用吐下之法,而慮其峻烈。因思丹溪有“倒倉法”,乃以黃牛肉二十斤,熬其汁成琥珀色,空腹飲之。病在上則吐,病在下則瀉,上下兼病則吐瀉交作,祛病如掃。且牛肉補土,病去速而正不傷也。愚意先以小量試之。於是購買牛肉五斤,熬汁去渣,濃縮其汁,僅得大半碗。因數量太少,服後僅泛惡而不吐,更不致瀉。而中焦倍覺阻塞益甚,上下之氣,似被痞隔,頭脹胸悶,眼熱心悸,足脛痠軟,面板幹糙若砂紙。時時自覺氣機上冒而不能下達,神情亦稍呆鈍。每日臨證,僅能勉力支援。屢請名家投劑,方證得當,效終不顯,病則日益加甚。四個月後,有緣得見陳英俊先生於其診室。先生年逾古稀,形豐而神采奕然。無論男女童叟,凡來診者,皆先診脈,而後據脈言證,多能若合符節。脈證既符則於其自備之數十味丸藥中選定一種丸藥或處以湯藥,並隨即煎煮使當即服下,服後或吐或不吐,過半小時後再複診脈,然後予另一種丸藥或湯劑,帶回服用。服後必致吐瀉,吐瀉過後,繼以“先清後調”兩法以善其後。清法乃多以丸藥清未盡之內熱。調則開處方兩張,一為寒熱並用之劑,每以桂附與硝黃同投;一為消補兼清之方。先服前者一帖,停藥一日再服後者一帖,復停藥一日再服前者。如此交替服至各四、五劑,再前往診脈吐下,繼以清調,週而復始直至病癒。餘被診脈後,謂是五臟積熱,所言症情鑿鑿。先予“紫葛丸”如梧桐子大者六十粒,下嚥即覺辛辣異常,旋感胸中**,慍慍欲吐而未能吐。半小時後複診脈,予“十補丸”六十粒暨清調方藥,囑帶回服用。因路途遙遠,3小時後始到家,已下午3時矣。立即將十補丸服下,入口味甘,帶有人参氣。服藥後1小時,開始劇吐。所吐物盡是褐色粘膩之液,因先服之藥有辛昧,故吐時滿口辛辣,直吐至辣味漸消則吐自止。繼而大瀉數十次,始猶帶糞,後者純為稀水。至夜半尚不能止,以鍼灸針刺足三里、內庭二穴,立時止瀉。次日身肢疲軟,而胃納不減,休息一日即體力恢復,吐瀉之後,頓覺胸腹寬暢,三焦通達,神清氣爽而諸症去矣。數月之病,除於一旦,正有不可思議者。陸放翁有句雲:“紙上得來總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誠見道之言也。餘親服吐下之藥而效立見,以切身之體驗,益知為人司命者,子和之書不可不讀,子和之法不可偏廢也。

附一:陳先生為餘所開“清”方

大黃9g黃芩9g黃連6g檳榔16g木香9g附子9g肉桂6g白朮9g神曲18g茯苓16g澤瀉12g當歸9g延胡6g青陳皮各9g半夏9g南星6g

附二:陳先生為餘所開“調”方

黃芪18g黨参16g白朮9g陳皮9g升麻9g柴胡16g甘草6g當歸6g木香9g檳榔16g

按:服吐下等烈性藥物後,常見“瞑眩”現象,亦即藥物反應之一端也。孟子曰:“若藥不瞑眩,則厥疾不瘳。”然則“瞑眩”現象,益歟害歟何以別之餘於臨證之中,藥物反應者數數見之,其狀各不相同。要凡反應之時,對病者之精神狀態無明顯影響者,則為藥病相當,是藥力祛病之應也。反應之後,自有效驗可見,孟子所說者,即此之謂也。若反應之時,病者之精神狀態明顯受其影響者,如見精神萎頓、正氣不支;或心緒煩亂、意不自守;或言語錯亂、神識不清等,則屬藥不應病,或是藥重傷身之害,速宜設法補救,不可掉以輕心。凡服重藥劇藥者,宜加慎焉。

內科類

感症小議

一、溫病亦有“熱入血室”證

傷寒論有熱入血室一證,而溫病學中,同樣頗多論述,如臨證指南、溫熱經緯、溫病條辨均有明文。何為“熱入血室”“所謂熱入血室,就是婦人月經期間,正遇外感,邪熱與血互相搏結所造成的病變。由於病體有強弱,邪陷有深淺的不同,所以表現的症狀也不同,而治法當然也隨之而異。”傷寒論教育參考資料

依據上述定義,當為:1患者適遇外感。2正值婦人月經期。3外感邪熱與經血互結,以致造成月經紊亂經水適來、適斷、或自行。4可見胸脅下滿、寒熱往來、譫語等症狀。然前三條為辨證之主要依據,而症狀須結合患者具體情況而定,傷寒論熱入血室共四條,所見症狀亦各不同。關於譫語一症,考傷寒論中熱入血室證,除216條屬陽明病有譫語外,第143,144,145三條為少陽病,其中144條無譫語。是故可以推論熱入血室一證不以譫語為必見症狀,只須在“婦人月經期間。適遇外感,邪熱與血相搏結所造成的病變。”即可成立診斷。

孫文垣於生生子醫案中,載有治“元素侄婦”熱入血室一案,“乃春溫後經水適止,證見餘熱不退,口中甚渴,胸脅痛而耳聾。經用柴胡、人参、甘草、天花粉、黃芩、白芍、紅花、當歸、丹皮、知母而瘥。”此案因於春溫,症狀中不見譫語,恰為上述討論之極好註腳。

關於熱入血室之治療,胸脅下滿者刺期門以瀉瘀熱,證輕而表邪仍在者可待自愈。邪在少陽者,錢天來以小柴胡湯加牛膝、丹皮、桃仁;許叔微以小柴胡湯加生地黃;楊士瀛則以小柴胡湯加五靈脂。無不旨在和解達邪為主,實證佐以活血化瘀,使外邪解、經隧通而病得愈。虛證佐以養血涼血,俾邪解同時陰血得充,則血室自清。以上為傷寒治法,而溫熱病熱入血室治法略有不同。如葉子雨眉評溫病條辨雲:“其經水適來而病溫熱,病雖發而經水照常自行者,不必治其經血,但治其病而自愈。”餘據此義曾治一例屬外感風熱而致崩漏,參考前賢治法,祛邪為主,佐以調血。以銀翹散辛平疏解,以達表邪,加益母草活血通經,血結得開,經絡通暢,則內外之邪俱解而病即愈。某廠技校女學牛陳某,年方二九。1991年夏前偶患感冒發熱,適值汛至,熱退後經漏不止,每日點滴而下,逾月不淨。迭進行氣活血、通經止漏及益氣養血、固本收澀等法,半月未應。改請某婦科前輩診治,服藥一週病仍依然。復來餘處診治,餘仔細推詳四診。患者病起於感冒發熱之後,感冒時月經適行,熱退經血不止,當是邪熱乘經行血室空疏而入於胞宮,阻礙經血正常執行而致。同時細勘脈象,患者脈形雖小,而氣口脈明顯強於他部,且略偏於浮,此症當是風熱外感,邪尚未解,熱擾血室,以致漏下不止。試投銀翹散加益母草,方為:

金銀花9g連翹9g荊芥9g竹葉9g薄荷3g桔梗45g甘草3g牛蒡子9g豆豉9g益母草15g

服藥三帖,經漏即止,外感亦解,以後月經正常,按期而至。現已成婚育子儼然慈母矣。

二、風寒外感亦可“戰汗”

“戰汗”一詞首見於危亦林世醫得效方,但書中未加詳述。直至晚清溫病學家葉天士在舟中對其學生顧景文口述“外感溫熱篇”,將戰汗作為正氣達邪外出之自愈機制後,“戰汗”一詞始為杏林常用之語,醫家每多采用。然何謂“戰汗”即是於外感熱病之某一階段,突然發生戰慄,繼而全身出汗,症隨汗解者即為“戰汗”。此為機體邪正相爭之表現,正勝邪則汗出病解,正不敵邪則戰而無汗。外感熱病無論傷寒、溫病皆可發生戰汗,但以溫病為多見。溫病有衛、氣、營、血等不同階段,而戰汗則見於邪在氣分之時。葉氏曰:“若其邪始終在氣分流連者,可冀其戰汗透邪。”

溫病戰汗諸大家論述甚詳,而傷寒戰汗,仲景亦曾論及,如傷寒論94條:“太陽病未解,脈陰陽俱停,必先振慄,汗出而解”。戰汗之形成,在人體感邪之後,邪氣尚未深入猶具透表達邪之機,正氣與邪氣勢均力敵、旗鼓相當,即可與邪交爭而出現戰汗。如患者體內津液尚充,可作汗源之時,即有戰後汗出病解之可能。

197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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