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油尚能治肺癆大病,誠能起死人而肉白骨。餘於早歲業醫之初,偶聽市結防所領導之報告,中間現身說法,謂其少年時,曾在某紗廠作童工,自晝十餘小時繁重勞動,夜間睡臥低矮陰溼之雙人床,名日“鴿子鋪”,食不果腹,衣不蔽體。久之則潮熱口乾倦怠乏力,納呆神瘁。入夜必盜汗,衣被盡濡。不得已求醫問藥,確診為“肺結核”。然無力治療,坐聽天命而已。幸有一老年廚師竊告之曰:粥之濃汁能治此病。並囑其備一大號茶缸搪瓷杯,暗暗放人廚中指定之處,該老廚師於每日清晨大鍋粥成時,即舀滿稠汁,使之潛飲。如此一日不間。凡四閱月而盜汗止,胃納開,漸漸體丰神煥。令人談癆色變、聞癆落箸、且當時中西醫家每視為畏途之癆病,竟由此霍然,而粥油之力,可謂巨集且神矣。
王清任醫林改錯曰:“血化下行不作癆,”而李時珍於本草綱目中引養生集要曰:粳米能“通血脈,和五臟,好顏色”,可知粥油不特補陰,且補而不滯。粥油乃平淡無奇之物,恰建奇勳於平淡之中,願讀者諸君,勿以其平淡而忽之。
虛勞初探
虛勞一症為虛損勞傷、久虛不復之病,自古以來即屬難治之疾。今時醫藥進步、生活安定,此病似已少見。其實典型之虛損症雖不常有,而諸多慢性而遷延難療之病,無不涉及損途。如久治不愈之慢遷肝、腎病綜合徵、慢性尿毒症、再生障礙性貧血、結核病及腫瘤患者免疫功能低下者等不勝列舉,多可從虛勞病中求其治法,可知探研“虛勞”仍有現實意義在,故餘不揣淺陋,試作本文。
一、釋名
“虛勞”為虛損勞傷之簡稱,其含義有二:一者以真元損傷過甚、臟腑氣血陰陽嚴重虛弱為病,但純屬虛證。亦即素問通評虛實論“精氣奪則虛”之義。如惲鐵樵風勞鼓病論卷二“虛勞”篇曰:“虛者,氣血之虛;損者臟腑之損,久虛致損,臟腑皆有。”莫枚士研經言“虛勞論”亦曰:“苟因勞傷氣血不復,皆得稱為虛勞。”然此意義之虛勞,亦稱作“虛損”、“損病”。此義當為虛勞之本義,故中醫學院教材內科學“虛勞”病篇即取此義。而晉代之肘後療則直稱“虛損”。
虛損之定義,中醫大辭典載:“因七情、勞倦、飲食、酒色所傷,或因病後失於調理,以致陰陽、氣血、臟腑虧損而成”之病症。與上述虛勞之含義正相符合。本文下述凡言虛勞者,皆取此義。
虛勞之另一含義,渭在虛損基礎l,更兼內熱漸起、虛火日熾,焦灼氣血,致血瘀不行,日久化而為蟲,齧人臟腑而發為癆病,或感染癆蟲而發病者。如風勞臌膈四大證治曰:“虛是氣血不足,損是五臟虧損,勞是火炎於上。勞瘵者,既虛且損,復竭其力,而動於火以成其勞也。虛而未勞,但名不足;虛而且勞,其成瘵成蒸無不至矣。”又曰:“故勞者,必因於虛,虛極必至於勞。”又研經言曰:“今之所謂虛勞,古之所謂蒸也;古之所謂虛勞,今之所謂脫力也。”則虛勞一詞,包括虛損與勞瘵在內。故中醫大辭典對“虛勞”之釋義即取此義:虛勞“包括氣血、臟腑等正氣損傷所致的虛弱症和某些具傳染性、表現為虛弱證候的疾病。後世多將前者稱為虛損,後者稱為勞瘵或傳屍勞。”
二、成因
虛勞之成,理虛元鑑列有六因:“有先天之因,有後天之因,有痘疹及病後之因,有外感之因有境遇之因,有醫藥之因。”所渭先天之因者指秉賦及遺傳因素。後天之因為勞累過度及攝養不善,痘疹、病後以及外感乃疾病因素。境遇為精神因素,而醫藥之因則為誤藥致病。
本病縱有六因之分,且體質、精神因素與外感、疾病,境遇諸因可相互為病,但終不出內外二因。外因中以感受外邪失於解散,邪氣久留最為主要。如筆花醫鏡“虛勞論治”指出:虛勞之症“固由真陰虧損,虛火爍金而然。而其始大半由於外感,感邪在肺則作咳嗽。治失其宜,則咳不已。久咳則傷肺金,金傷不能生水,則腎水日枯,腎火日熾,上灼於肺。再復嗜**、受外邪,以竭其水,而虛勞成矣。”
外感成勞內經已有論述,尤怡於醫學讀書記中釋經文“勞風法在肺下”節後,慨然曰:“讀此,可悟傷風不解成癆之故。勞風者,既勞而又受風也勞則火起於上,而風又乘之”。“設不出,則風火留積肺中而肺傷,肺傷則喘咳聲嘶,漸及五臟,而虛勞之病成矣。”感受外邪為虛勞病之重要成因,無怪乎綺石先生不禁大聲疾呼:“傷風不醒便成勞。”
內因成勞不外水虧火旺、土弱金傷諸候。如筆花醫鏡曰:“間有本元不足,思慮太過,而心血耗、心火旺,腎水乾、肺金痿者,其受病不同,及其成勞一也。”內因成勞實已包括理虛元鑑所述六因中後天、疾病、境遇、醫藥諸因素,亦與先天秉受與體質強弱密切相關。
無論外因抑或內因,當著意於防範,切勿因循以使病成,然後渴而穿井、鬥而鑄兵,亦已晚矣。平素當窒**以積精全神、節飲食以調護後天,懲忿怨以頤養天年。倘感外邪速進藥餌,亟使解散,以保安康。
由此可知,感受外邪且留著不去,為虛勞病之一大成因,則臨證凡遇外感之病宜加重視,勿以病小而忽之,亟予及時、正確、高效之治療,務使迅速、徹底解散病邪,毋使留著變生他患以遺殃於日後,斯為善矣。
三、證候
本病之證候,巢氏病源提出五勞、六極、七傷之病變,並詳列不同證候凡七十五論。後世醫家,多宗是說,然五勞、六極、七傷之具體內容,諸家未盡相同。如巢源曰:“夫虛勞者,五勞六極七傷也。”其中五勞與七傷均含兩類不同內容,如五勞之第一類以勞傷情志為主,“一曰志勞,二曰思勞,三曰心勞,四曰憂勞,五曰瘦勞。”第二類,則以五臟歸納證候:“肺勞者,短氣而腫,鼻不聞香臭。肝勞者,面目幹黑,口苦,精神不守,恐畏不能獨臥,目視不明。心勞者,忽忽喜忘,大便苦難,或時鴨溏,口內生瘡。脾勞者,舌本苦直,不得嚥唾。腎勞者,背難以俯仰,小便不利,色赤面黃有餘瀝,莖內痛,陰溼,囊生瘡,小腹滿急”而清代無名氏所著之雜症治要祕錄則採內經之文,以“久視傷血,久臥傷氣,久坐傷肉,久行傷筋,久立傷骨”為五勞。五勞之內容諸書雖有參差,但終不越勞傷五臟及精、氣、神、思、形五者。
又如七傷,巢氏病源亦有兩義:第一義為“一曰陰寒;二曰陰萎;三曰裡急;四曰精連連;五曰精少,陰下溼;六曰精清;七曰小便苦數,臨事不卒。”另一義為:“一曰大飽傷脾,脾傷善噫,欲臥,面黃;二曰大怒氣逆傷肝,肝傷血少目暗;三曰強力舉重、久坐溼地傷腎,腎傷少精,腰背痛厥逆下冷;四曰形寒、寒飲傷肺,肺傷少氣,咳嗽鼻鳴;五曰憂愁思慮傷心,心傷,苦驚喜忘善怒;六曰風雨寒暑傷形,形傷髮膚枯夭;七曰大怒恐不節傷志,志傷恍惚不樂”第一義側重下焦及腎精虧損,而第二義亦以五臟傷損為主要病理。
人體由五勞、七傷成病,加之失治、誤治等因素,病變由淺而深,由輕漸重,終成“氣極、血極、筋極、骨極、肌極、精極”之六極,病情發展至此,已成虛損重證,治之非易。
六極所現之證候。據巢氏病源載為:“一曰氣極,令人內虛,五臟不足,邪氣多,正氣少,不欲言;二曰血極令人無顏色,眉發墮落,忽忽喜忘;三曰筋極,令人數轉筋,十指爪甲皆痛,苦倦不能久立;四曰骨極,令人酸削,齒苦痛,手足煩痛,不可以主,不欲行動;五曰肌極,令人贏瘦無潤澤,飲食不生肌膚;六曰精極,令人少氣嗡嗡然內虛,五臟氣不足,發毛落,悲傷喜忘。”
對於五勞、七傷、六極之認識,清代莫枚士見解甚卓,其於研經言中曰:“古有五勞、七傷、六極之目,皆言虛也,核之則勞、極二端而已。勞是過用其氣,極則幾乎無氣,其淺深不同。以病源所記言之,五勞中志勞、心勞、憂勞、是過用其神;其疲勞是過用其形。七傷則房勞之病,亦勞屬也,以其病多,故別出之。然精為七神之一,是亦過用其神也。約之,特形、神二者盡之矣。若風寒暑溼及切病之久而不去,甚虛其氣者,皆極也。極有氣、血、筋、骨、肌、精六症者,謂病於氣,其極也小欲言;病於血,其極也無顏色,眉發墮落,喜忘。餘皆仿此。然約之亦不外形、神也。大抵勞言其始,極言其終,分別截然。”
難經對虛勞證候不以五勞七傷六極歸類,而主以“五損”。難經第十四難曰:“一損損於皮毛,皮聚而毛落;二損損於血脈,血脈虛少,不能榮於五髒六腑;三損損於肌肉,肌肉消瘦,飲食不能為肌膚;四損損於筋,筋緩不能自收持;五損損於骨,骨痿不能起於床。”難經之五損敘證皆在形體,未及精神情志及五臟六腑,其實“五損”之證皆本五臟:一損本於肺,二損本於心,三損本於脾,四損本於肝,五損本於腎。與五勞七傷六極仍屬一致,並無原則區別,僅有證情輕重程度之異。至於五損與勞傷之關係,乃依病情由輕而重逐步遞進。清代張魯峰於馤塘醫話中曰:“人之不足,由虛而損,由損而勞,孟城注:此勞字含五勞七傷在內由勞而極。”
其實,無論為虛、為損、為勞、為極,總不離“陰陽、氣血、臟腑虧損”之基本病理。故虛勞之病,當以人身陰、陽、氣、血四者之虛衰為經,以五臟之虧損為緯,則病無遁情、治無不中矣。
如近人惲鐵樵於風勞鼓病論中曰:“五臟雖分,五臟所藏無非精氣,其所以致損者有四:曰氣虛,曰血虛,曰陽虛,曰陰虛。”氣、血、陰、陽五臟皆具,而病變既成,必有側重,並不等量齊觀。如惲氏又曰:“而氣血陰陽各有專主,認得真確,方可施治。”如氣虛雖五臟皆有,而虛勞病中以脾肺兩經為重點;同樣,血虛以心肝兩經為重點;陽虛以心脾腎為重點;而陰虛則以肺腎為重點。現將相關病證摘要列之於下:
氣虛:肺氣虛者症見短氣、自汗、氣怯音低,時寒時熱。可兼咳嗽,易患感冒。舌質淡,脈軟無力。脾氣虛者症見食慾不振,飲食減少,食後胃脘不舒,平素四肢睏乏,懶於言語,色萎便溏。舌淡苔薄,脈軟無力。
血虛:心血虛者症兀尢心悸怔忡,健忘失眠,多夢紛紛,面色少華。舌淡,脈細或結。肝血虛者症見頭暈目眩,耳鳴脅痛,易於驚惕。婦人月事不調,甚者經閉。舌淡,脈弦細或細澀。
陽虛:心陽虛者心悸、氣短,動則氣促,神倦嗜寐,心胸憋痛,面色蒼白,舌淡或紫黯,脈細弱或結而無力,或虛大無力。脾陽虛者症見面萎食少,納減腹脹,腹中冷痛,喜溫喜按,四肢不溫,大便稀溏。甚則完谷不化,舌淡白,脈虛弱無力。腎陽虛者症見面色蒼白無華,形寒肢冷,腰膝冷痛,**早洩,或五更洩瀉,尿多或小便失禁。舌體淡胖,邊多齒印,苔白,脈沉遲。
陰虛:肺陰虛者症見於咳,少痰,咽燥口乾,潮熱盜汗,甚則失音或痰中帶血。舌幹少津,甚則舌紅無苔,脈細澀,或細數。腎陰虛者症見眩暈耳鳴,甚則耳聾,潮熱顴紅,腰膝痠軟,口乾不欲飲,咽痛舌瘡,甚則失音贏瘦,兩足痿弱無力。舌幹少津,甚則舌紅,脈沉細無力。
虛勞獨特之脈,仲景於金匱要略中已有論述:“男子平人,脈大為勞,極虛亦為勞。”論者每以脈大無力之勞為氣虛,極虛之勞為腎虛。喻嘉言則曰:“虛勞之脈多見浮大。”又曰:“浮大弦緊,外象有餘,其實中藏不足。”而馤塘醫話於“補編”中所言虛勞之脈,大符臨床實際:“虛勞之脈必數,而有浮大、細小之別。浮大而數,陰虛甚也;細小而數,陰中之陽絕矣。又有一種陽虛者,脈不數,但緩而大不收,奄奄無力。”可供臨證參考。
四、治療原則
虛勞之治,當宗內經“損者益之”、“勞者溫之”及“形不足者溫之以氣,精不足者補之以味”為基本法則。總以調補患者氣血陰陽之虛損,使致充實平衡以恢復健康為目的。
喻子嘉言曰:“秦越人發明虛損一證,優入聖域,雖無方可考,然其論治損之法:損其肺者益其氣;損其心者調其榮衛;損其腎者益其精,即此便是正法眼藏。”雖虛勞之症,五臟皆可致病,然五臟之中,以肺脾腎三髒更為首要。理虛元鑑曰:“治虛有三本,肺脾腎是也。肺為五臟之天,脾為百骸之母,腎為性命之根,治肺,治脾,治腎,治虛之道畢矣。”而肺脾腎三者之中,又以脾腎更為著重。
醫門法律雲:“治法當以脾腎兩髒為要,腎乃系元氣者也,脾乃養形體者也。”明代薛己醫宗摘要亦云:“治虛勞,當以脾腎兩髒為要。”
關於治脾,不僅脾胃為後天之本,生化氣血以營養五臟六腑、四肢百骸。土居中州,萬物所歸,有執中央以灌四旁之能。且脾土於虛損症中自有其特殊地位與作用。醫書對虛勞有上損下損之說,如秦伯未先生於內科綱要中曰:“自上損下者,一損損於肺,二損損於心,三損損於脾,過於脾則不可治。自下損上者,一損損於腎,二損損於肝,三損損於胃,過於胃則不可治。所謂過於脾胃者,吐瀉是也。”更引古人之言曰:“不問陰陽與冷熱,先將脾胃與安和。”虛勞患者,如若脾胃漸健,納谷漸馨,飲食暢進,氣血由生,必臻病去正復,五臟安和之佳境,何慮虛勞之不治哉。清代名醫程杏軒精於歧黃,經驗巨集富,其於“醫案輯錄”中直抉心源:“稽古補虛之法,千蹊萬經,為其關鍵,總以脾胃為之主腦。”
腎為先天之本,中含水火二質、陰陽二氣,腎陰腎陽即真陰真陽,為人身陰陽之基礎,亦即生命之根本所在。凡五臟有虛損者,病久必及於腎。故治虛損者,舍腎臟於不顧則非其治矣。景嶽於全書“虛損”病篇“論治”條,開宗明義,慨然而論曰:“病之虛損,變態不同,因有五勞七傷,證有榮衛臟腑,然總之則人賴以生者,惟此精氣。而病為虛損者,亦惟此精氣。氣虛者即陽虛也,精虛者即陰虛也。凡病有火盛水虧而見榮衛燥、津液枯者,即陰虛之證也。有水盛火虧而見臟腑寒、脾腎敗者,即陽虛之證也。”故治虛勞者,必察腎氣之盛衰,倘有損傷,宜速弭平。
餘臨證所見,凡虛損者久病理其脾而仍無起色者,莫不與腎有關。且腎陰虛者遠較腎陽虛者為多,更多兼見虛火旺盛,是以十藥神書有“腎虛精極、火盛金衰”之論。無論陰虛陽虛,治療之關鍵在於固精,若漏卮不堵,雖日進龜鹿參杞,與病何益
固精堵漏雖屬重要,而更其要者尤在保精以自珍攝。較之徒恃藥力,更為上乘。
筆花醫鏡曰:“惟在屏棄一切,不近女色,調飲食、慎風寒、息嗔怒,靜養二、三年,服藥可,不服藥亦可。自然生機徐轉,復其天和,非旦夕所能效也。”此外,如能完善自我之品德修養與加強精神調護,則善之又善也。如馤塘醫話曰:“凡患此者,修德為上,製藥次之;治心為上,治身次之。”此保養調攝之道,亦屬“勿藥元詮”,不用藥餌,勝於藥餌,於虛損勞傷諸證,不啻上池之水也。
癆瘵試析
一、釋名
古醫籍中,癆瘵亦作勞瘵。蓋本病每以虛損勞傷為其病理基礎,故昔賢常用“勞”字,餘則以本病必有癆蟲傳染,且已形成**病名,為與虛損、勞傷區別故,選用“癆”字為名。本病於古籍中名稱特多,如飛屍、鬼注、傳屍癆、屍注、復連、骨蒸、勞極、無辜等,要皆癆瘵之病。
何謂癆瘵即虛勞病中具有傳染性者而言。程杏軒醫案續錄曰:“傳屍乃虛勞中另自一種。虛勞無蟲,傳屍有蟲;虛勞不傳染,傳屍傳染。”癆瘵“有一種鬼注屍氣,伏於人身,”“漸變而為怪異之蟲,日蝕月蛀,”使“臟腑消潰”而病紅爐點雪傳屍鬼疰篇。證治要訣亦曰:“傳屍癆,骨肉相傳,乃至滅門。此其五臟中皆有癆蟲,古名瘵疾。”古代之癆瘵範圍較廣,其中包括肺癆而非僅指肺癆,然究以肺癆為重點也。本病互相傳染流行廣泛,可包括現代醫學之結核病在內。
二、癆瘵基本證候
癆瘵之證候,古醫籍所載不盡一致,內容龐雜,症狀繁多,常令人眼花繚亂,莫衷一是。後人不加深研,隨趨簡易,明季喻嘉言已有感慨,其於醫門法律“虛勞論”中雲:巢氏病源“謂有虛勞,有蒸病,有注病。勞有五勞六極七傷;蒸有五蒸二十四蒸;注有三十六種、九十九種,另各分門異治。後人以岐路之多,茫然莫知所適,且諱其名日痰火。”因而倘能深入研究癆瘵之理、法、方、藥,掌握或熟悉其演變規律及治療法則,必能更徹底有效地控制及治癒本病,而造福人類。
然則癆瘵之基本證候若何唐容川於血證論中提出咳血、痰嗽、遺精、洩瀉、潮熱、盜汗、瘦削、疲倦、夢與鬼交或夢亡先,喜見人過,常懷忿怨,平旦病減,午後病增,發熱、心煩、口燥、鼻幹、臉紅、脣赤、骨蒸、肺痿、咽痛、失音等常見症狀已達二十五種之多,尚未包括全部症狀在內。清代莫枚士於研經言中高度概括極為龐雜之證候而闡述其研究結論:“乃知傳屍勞者,鄒按:即指癆瘵合屍、疰、疳、蒸四大症以名之也。初以體虛受邪,人感屍蟲,於是沉沉默默無處不惡,而不能的言所苫,此時名之為屍可也;甚而發熱、喘促、顴赤,名之為蒸可也;及其項間生塊,脣口喉舌皆瘡,名為疳可也;至差而復劇,死而傳人,則為注矣。備此四症,故方法不一,各據見在為言也。”
莫氏此論,雖寥寥數十言,已對癆瘵複雜紛繁之證候加以分類歸納,亦是對癆病理論研究之發展,頗具科學性與實踐性。下文對屍、疰、疳、蒸四大證試作探討。
古籍中對屍、疰症有時合論,有時分論,因二者並無嚴格區別,且相因為病,故本文亦將兩者合為一談。
關於屍病,諸病源候論卷二十三“諸屍候”曰“人身內自有三尸諸蟲,與人俱生,而此蟲忌血惡能,與鬼靈相通,常接引外邪為人患害。”由此可知,屍病由外邪侵入人體而發病。推而論之,瘵疾初起必有外邪瘵蟲,亦即所謂屍氣、鬼氣侵襲為害。而疰病一作注,兩字通假“諸注候”曰:“凡注之言住也,謂邪氣居住人身內,故名為注。此由陰陽失守,經絡空虛,風寒暑溼勞倦之所致也。”葛洪則於肘後方“治屍注鬼注方第七”中雲:“累年積月,漸就頓滯,以致於死。死後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