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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境線上的沙棗樹-----第五十三章 上級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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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上級部門

當新兵們在教導隊的操場上,機械而誇張地重複著我十多年前走過的各種佇列動作的時候,年關將近了。

上級機關、地方上的慰問團接踵而至,一時間,大院裡人來人往,熱鬧非常。

我按照馮處長的指示,將冷庫裡的羊肉留出一部分準備給上面的一些要害部門拜年用,其餘的則分給了各個連隊和家屬隨軍的幹部,每家五十公斤。

母親和妻子除了新鮮羊肉偶爾吃一點外,凍過的羊肉她們基本不吃。我有段時間就天天頓頓吃羊肉,燉著吃,燒著吃,拌著吃,早上吃,中午吃,晚上還吃,最長的一次,我一個星期沒吃飯,就吃羊肉。但是,無論怎麼吃,也吃不出以前的那個味來了。記得小的時候,每逢有客人來,我總是在案板前眼巴巴地看著母親切肉,有時,母親會切下一個角,用兩個指頭沾點鹽抹上遞給我,我伸出髒稀稀的小手接過,一點點撕碎放入嘴裡,那個香呀,至今仍記憶猶新;和李連長一起用水桶煮的豬心,也讓我回味了很久。

因為八里莊的羊子佔了得天獨厚的地理條件,又基本上都是吃草長肥的,牧民們稱之為“草羊”,草羊不僅味道鮮美,而且隨便怎麼吃,不膩人,也不上火,所以在周邊縣市都很有名氣,而其它地方則是喂飼料催肥的,稱為“料”羊,味道便大不如草羊了。

團裡每年要拉上一車八里莊產的羊肉,再加上哈州產的大棗,希望給上面那些部門裡的頭頭腦腦或參謀幹事助理員們留下點印象,方便今後辦事。

對於這些掌握著人、財、物大權的人來說,也許根本就不在乎這點點羊肉紅棗之類的小東西,去拜了年的,也不一定就能得到什麼特別的關照,但是如果不去,以後再想要點什麼經費、裝備之類的,那就不一定順利了。

比方說你的車輛可以今年給你換,也可以明年換,還可以後年再換。都知道,新車基本不用維修,自然,費用也就小得多,而舊車不僅費用大,安全性也差,隨便出個什麼事故,光是通報、整頓就夠你受一陣子的了;又比如,從片區看,八里莊的取暖類區和天山以南的哈州市是一樣的,屬於四類區,而八里莊地處天山北麓,取暖天數遠遠多於天山以南,若按取暖天數算,就該劃為六類區,所以,不管把你劃成四類區還是六類區都講得過去,關鍵是,六類區的取暖費比四類區要高出將近一倍。再比如營房新建、維修,今年給你建可以,明年給你建也可以,今年可以給你維修,明年也可以給你維修,早些時候沒有營房,睡帳篷、住地窩子,不也一樣過嗎?可是,有新房子、好房子住,誰又願意去住舊房子、破房子呢;還有諸如找點什麼理由就扣減你的決算等等,等等,這些可都不只是一點點羊肉、紅棗錢的事。

同樣,那些連隊的司務長們不時給我和別的機關幹部送點大米清油什麼的,無非就是想和機關上的這些人搞好關係,關鍵時候別卡他們或是找他們的事就行了。團級機關的經費也就那麼一點點,但相較於下面的營連,也還是要寬裕得多,並且有些實報實銷的經費,比如客飯費,巡邏補助費等等,有的時候手鬆一下也就過去了。

團長叫處長去拜年,處長懶得動,便又安排我去。

我指揮著種植班的幾名戰士將羊肉裝上一輛新裝備的解放141上,又用蓬布蓋好。正要出發,張世材卻跟處長說,他要去迪城辦事,乾脆就順便就去拜年算了,老馮想也沒想便說:“行,叫聞股長給你交待一下,你去吧。”

我正犯愁如何才能找到那些人的家門,一聽處長說我不去了,改讓張世材去,我想也沒想立即就與張世材辦了交接。我認為自己落了個輕鬆,哪知,人精似的張世材早就知道,這正是許多人求之不得的好差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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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大街上,即便是新春佳節也是冷冷清清的,除了家家戶戶的大門邊貼著用紅紙寫就的春聯和雪地上的鞭炮紙,還顯示出一點節日的氣氛外,再就找不出春天的跡像了。人們除了上街採購生活用品,或是走親訪友必須要出門,其餘的時間就幾乎都是貓在屋子裡,男人們喝酒打牌,女人們聊天,看電視。

從大年初一開始,我就與張世材、汪晉輝、姚虎還有彭勇亮等人,今天這家明天那家地挨著請客,這樣轉著圈請客被當地人形象地稱為“推磨子”。

我因為近年來堅持每天早晨洗冷水澡,抽了多年的煙也在妻子的多次叨叨之後戒掉了,所以胃口特別好,每到一家都吃了個肚兒圓,這讓其他人羨慕不已。我也因此發起福來,體重從一百一二增加到一百四五,腰帶從最後一個扣松到了第一個扣。不經意間,舉止神態也悄悄地發生了變化,再也見不到那個瘦瘦的、整天沉默寡言、心事重重的身影。

趙副主任也在初五這天在家裡弄了兩大桌,請了後勤的所有幹部及家屬。袁琴記恨著表弟當兵那件事,任我怎麼勸,她就是不去,還一個勁地罵:“看你,這麼沒出息,好像一輩子沒吃過東西一樣”“你忘啦?他是怎麼整你的啦?”

我說:“他是整過我,可是他也幫過我嘛。”

“我就搞不懂,你那個時候只是個小排官都不怕他,現在反倒怕起他來了?”

“冤家宜解不宜結嘛”我小聲地辯解道。

“我不管,反

正我就是不去,你也別給我叫些亂七八糟的人到家裡來”聽她說出亂七八糟幾個字,我心裡就來了氣,心說,我和他們都是差不多一樣的人,照這樣說你嫁的不也是個亂七八糟的人嗎?

我不再理她,賭氣帶著兒子去了趙明欽家。

在後勤呆過好幾年的趙明欽心裡很清楚。身為副主任的他膽子再大,無非只能在入黨考學等問題上多幾個或少幾個名額罷了,但總的名額是上面限定了的,多給後勤處一個,就得少給技術處或是哪個連隊一個。

最主要還是政治處只有一項很有限的政治工作費,而且還必須要為部隊訂閱規定的幾種報刊,軍官們工資裡的書報費也在政工費裡列支,剩下的由他們自由支配的那部分就少得可憐了,對一向大手大腳慣了的趙明欽來說,這樣的日子可就有點難熬。而如果財務上允許他超支一萬,無形中,政工費就等於增加了一萬,允許他超支五萬,就等於增加五萬。至於找運輸股要臺車去邊防打車柴火拉車煤,幫地方上的關係戶要點柴油或汽油,到營房上報銷個爐具燈具什麼的,只要和這幫子哥們弟兄搞好了關係,那還不是小菜一碟?

當然了,政工費超支,自然就要佔用其它別的經費,而節餘了則在下年劃入“歷年預算經費節餘”科目,屬於預算外經費,對使用要求也沒預算經費內那麼嚴格。

雖然領導們都很重視團裡的“錢袋子”但並不是每天都來檢視財務上的帳目。比如修車費由後勤處掌握,每年超支好幾倍,處長不說什麼,財務股就任由運輸股超支去,假使團領導過問起來,反正有處長頂著,而且,後勤保障主要靠車輛運輸,車輛壞了就必須得修,就是團長來了他也不能說:沒錢修車就不跑了,叫邊防上的官兵們渴著,餓著去。但如果財務上的人主動去找團長政委彙報,告訴他們車輛維修費已經超了多少多少,那團領導自然會去找處長問:怎麼回事啊?咋會超了那麼多啊?都幹了些什麼啊?再傳到別的部門耳朵裡,別的部門領導也會找處長理論:你卡我們卡得那麼緊,你自己卻超支那麼多?

總之,團這一級要和上級部門搞好關係,同樣,下級也要和團裡各部門搞好關係,當然,這裡說的部門,是專指那些握有實權的部門,就是同級部門中,無權的部門也要和有權的部門搞好關係。身處財務股這樣的實權部門,我的原則就是,只要沒往自己兜裡面裝,能靈活點的就靈活點。

趙副主任相隔多年才又和後勤處的人聚在一起喝酒,氣氛自是非同一般,男人們開懷暢飲,女人們則一直不停地嘰嘰喳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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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會結束以後,我抱著已經睡著了的兒子回到家裡,袁琴已經一個人關上門睡下了。我把兒子的衣服脫掉,給兒子蓋好被子,座在床沿上憐愛地望著兒子那張可愛的小臉蛋。

因為那次酒桌上的請求帶警告,小傢伙雖然也和別的在軍營里長大的孩子一樣,頑劣調皮、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卻一直沒有被教得很壞。

有次他問我:“爸爸,同學說我是解放軍的兒子,肯定會功夫,要跟我比試呢。”

我隨意對他說了句:“那你就和他比試嘛,但是別打架哦!”

我見兒子回到家裡滿身是土,就問他:“兒子,咋的了?真跟同學比試了啊?”

兒子哇的一聲就哭了:“他們兩個人合起夥來打我……”

我挺心疼的,就說:“那你不知道也打他們啊?”

兒子哭著說:“我打不過。”

“打不過就牙咬。”

“同學說的,咬人是狗。”

“那,兒子別哭了,我教你一招”兒子一聽果真不再哭了。

我拿起他的小手,將他的小手握成拳狀,然後對著前方直擊出去:“下次他們再人多欺負你,你就這樣,對著他們的鼻子一拳一個,會了不?”

“嗯,會了。”

我放開他的小手,兒子又自己比劃了幾下。

沒想到,第二天我剛到辦公室不多一會兒,學校老師就把電話打到服務社,讓服務社家屬帶話給我,讓我趕緊去學校一趟。

我趕到學校老師的辦公室,見兒子在老師對面站著,仍然是滿身是土,我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老師說,娃娃雖然平時很好動,但從不打架,最近不知咋的了,經常打架,還把人家同學的鼻子也打出血了。

我沒好給老師多解釋什麼,先是向老師賠禮道歉,然後假裝唬起臉罵兒子:“你咋回事呢?,咋能欺負同學?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你。”

嘴上在罵,心裡卻一個勁地阿彌佗佛:“兒子呀,你可千萬別說是我教你的啊!”

幸好兒子當時可能是真嚇壞了,在老師跟前什麼也話也沒說。

想到兒子,想到兒子他媽,想到這個來之不易的小家,我毫無睡意,開啟自家那二十二英寸的金星電視,看了會重複播放的春晚節目,然後和衣躺到了兒子的小**。

每次與妻子鬧了彆扭之後,我就會自然地想起小裴來,此刻,眼前又浮現出她的身影。結婚後,聽說經她二哥的熟人介紹,小裴遠嫁到千里之外的南疆去了,這麼多年,再也沒有見到過她。也許,她早就因為結婚生子而變了樣,但是在我的心裡,小裴仍

然還是分手時的模樣。

當初,因為我一無所有,小裴的母親才對我挑三揀四,如果看到我現在不僅彩電、冰箱、洗衣機等一般家庭應有的幾大件全都有了,而且生活上吃穿用住幾乎就不需要花費什麼,老太婆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如果不是老太婆反對,真的是和小裴順利結婚了,那我今天會是什麼樣?會不會也像現在這樣,經常為點小事情磕磕碰碰?想當初,與袁琴通訊時的那種感覺也是非常好啊,怎麼結了婚就變了味呢?小裴曾說過她的脾氣很壞,我們會不會天天吵天天鬧,甚至日子比現在過得更糟?

好女人不一定是好妻子,好妻子不一定是好女人,男人如果能遇到個好女人或是遇到個好妻子就應該感到慶幸了,而能夠遇到既是好女人又是好妻子的男人,肯定是少之又少。我無法預知小裴是不是好妻子,但我認為她絕對是個好女人,而對於袁琴,我不知道應該把她算著好女人還是應該算著好妻子,當然,同樣的道理,我也不知道在袁琴眼裡,我自己該算是好男人還是好丈夫?

我的腦海中時常會浮現出這樣一幅場景:汽車行駛在茫茫的沙漠裡,見不到水,見不到樹,見不到草,甚至連一隻飛鳥也見不到,突然間,前方出現一片綠洲,公路從綠洲中間穿過,公路邊上,一輛小毛驢車得得得地朝著綠洲深處行進,小毛驢脖子上的鈴鐺發出悅耳的叮噹叮噹聲,毛驢車上,一位中年哈薩克族男子背靠毛驢車的車幫,彈著冬不拉,拖著長長的男高音,悠然自得地唱著哈薩克族民歌,他的妻子頭上戴著花頭巾斜坐在對面,欣賞著這些我們一個字也聽不懂的歌兒。

離綠洲最近的城鎮也有好幾百公里,這裡的人們一年也難得離開綠洲一次,但如果是您見到這幅場景,您會懷疑他們的幸福嗎?

還有馬圈湖那對迷一樣的老夫妻,你不能判定他們一定幸福,但如果那女的過不下去,肯定早就跑回四川老家去了。

沙漠裡面的綠州、戈壁深處的草地,這樣的地方能有什麼樣的物質條件?會有什麼樣的文化生活?然而,就是在這樣偏僻、貧瘠、枯燥的地方生活著的人們,才讓人感覺他們是那樣的幸福和滿足,反而是在環境條件相對優越的地方生活的人,才會生出這樣那樣的煩惱。

我小時候放了暑假常去姑媽家玩,縣城邊上的公路旁,有兩個十來歲的小女孩帶著她們的小弟弟在賣涼水,一張小桌子,小桌子下面放了桶井水,所謂涼水就是在井水裡加了些糖精和薄荷以及不同的顏料,用一小塊四四方方的玻璃片將杯口蓋住,大杯五分,小杯兩分。可能全世界的小孩子都愛喝涼水吧?我也一樣,所以我有時會用身上僅有的幾分錢去買一杯。

姐弟三人的穿著並不是特別好,但很乾淨,不似我:髒稀稀一身,亂糟糟的頭髮,說不定鼻子與嘴巴之間還有鼻涕痕跡……和袁琴結婚以後聊起這些才知道,那個大點的女孩就是她。

她們沒搬家之前,我去姑媽家正好就要從她家門前過,常常見她和弟弟妹妹一起跳橡筋繩,一邊跳一邊唱:母雞和小雞,一同做遊戲,咯咯噠,咯咯嘰,媽媽保護你。頭上的兩個羊角辯上上下下、起起伏伏,幸福地跳躍著。那個時候,別說和她共結蓮理,即便我想上前跟她說句話,她可能連理都不願理一下的__那麼,我最終娶到了小時候看起來如公主般高傲的女孩,我應該常常在睡夢中笑醒吧?事實上呢,一次也沒有過。

有次和汪晉輝聊到關於婚姻的話題,他連著問了我幾個百分比。

他說:“小聞,我問你,世上有一半,也就是百分之五十的夫妻是不幸福的,你同意這種說法嗎?”

我說:“同意,當然同意,豈止一半,說不定還更多。”

他又說:“我再問你,在剩下的百分之五十中,又有百分之五十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也就是說,在別人看來他們應該很幸福,就連他們自己也認為應該幸福,但是,就是找到不那種幸福的感覺__你同意嗎?”

我一想,還真是很有道理,說不定我和您,都是屬於這百分之二十五的人呢?就說:“對,我同意。”

他說:“好,除去了兩個百分之五十,就還剩百分之二十五,對不對?”

我說:“對”

“小聞,我告訴你,就是這百分之二十五里面,還有百分之五十,也就是十二點五,是假幸福,你信嗎?他們有可能是因為工作的原因,有可能是出於虛榮,還有可能是為了子女,不得不裝出幸福的樣子。”

我心說,照這樣說來,那就只有最後的十二點五是幸福的了。

沒想到汪晉輝又說:“好,最後還剩下百分之十二點五,這一小部分的夫妻是很幸福的了,而且是那種真正的幸福。

但是別忙,小聞你發沒發現?生活中凡是非常幸福的夫妻都不長久,要麼毫無徵兆突然就離了,要麼,中途會夭折一個!”

仔細想了想還真是這樣,我的哥嫂就特別恩愛,大哥不管在外面掙回多少錢,都全數交給嫂子,嫂子要怎麼花就怎麼花,我哥從不過問,我的印象中他們幾乎沒有拌過嘴,可是,我哥不到四十歲就死了。

正想著,又聽汪晉輝說道:“他們可能是太幸福了,幸福得連上天都嫉妒他們。”

___如此說來,這世上還有什麼真正幸福的婚姻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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