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班回到家，袁琴吩咐我：“商店裡的貨賣得差不多了，你去哈州進點吧。”
從哈州進的貨要比在八里莊進的便宜得多。
我向處長請了兩天假，搭乘團裡的班車去哈州。
天山上的積雪正在一點點溶化，變成涓涓細流順著公路的路面或路邊的水溝細細往下流淌，越往下，彙集得越多，到了山腳下就已經變成奔騰的小河了。
來到哈州，那些批發部的帥哥靚女們見到我，都問：“嗨，還在為公家做生意啊？怎麼這麼久沒來提貨啦？”
我說：“這次不是為公家進貨，是給私家進。”
他們又說：“呵，當老闆啦？”
我說：“啥老闆啊，是我愛人開了家小商店。”
現在進貨不像前幾年了，那時許多緊缺貨要憑關係才能批發到，好煙好酒要與孬煙孬酒一起搭配著，批發部的人你也得巴結著，否則，好銷的貨便不開給你。如今，卻是要什麼有什麼。
我讓小鐘開著客車在市裡轉了幾個批發部，到天近黃昏的時候，才將愛人所要的貨物批發齊了，隨後將車開到辦事處停下，小鐘又幫著我把大箱小箱的貨物從車上搬下來，放進招待所的房間裡。
兩個人正搬得滿頭大汗，聽見小林在她自家門口大聲地說道：“過得很幸福嘛！”
我以為她是在和別人說話，便沒有答理她，繼續低頭忙碌著。卻又聽她說道：“咋！連話都怕和我說啦？”我這才明白小林是在跟我說話。
我隔著院牆大聲回答她：“沒有啊，主要是正在忙，沒有注意到。”
她說：“忙完過來坐坐吧！”
我說聲：“好啊。”心說，這小林，說話聲音這麼大。搬完了貨，與小鐘一起洗了把臉，我對小鐘說：“走，我們過去坐會吧？”
小鐘眯起一隻眼睛對我做了個怪相：“人家是叫你，又沒有叫我。”
我央求道：“那就算你陪我去嘛！”
小鐘卻一連聲地說道：“不去不去不去，我累了想休息會。”
曾經風聞小鐘與附近的馬寡婦有一腿，不知道是不是真有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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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一個人來到小林家。
小林穿了件淺色連衣裙，正翹著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磕瓜子。我見只有她一個人在，很想退轉身去，小林卻大大咧咧地招呼道：“進來啊，怕我會吃了你啊？”
坐下後她倒了杯茶遞給我，我把茶杯捧在手裡問她：“你愛人呢？”
她不經意地說道：“在部隊上，沒回來”“你過得挺好的啊”她說。
我說：“哪裡？都差不多。”
她說：“我好羨慕你。”
我問她：“你呢？你們那位也很不錯嘛，聽說還提得挺快的？”
小林沒有接過我的話頭，而是站起身說道：“你等會啊”說罷，扭頭走了出去。連衣裙的裙邊掃過我的膝蓋，帶出一陣微風，微風中有一股很好聞的香味。
她從搭建在外面的廚房裡端來四個盤子放到我面前的茶几上：一盤西紅柿炒蛋，一盤滷豬頭肉，一盤油炸花生米，還有一盤拌涼粉，看她樣子像是早就做好了菜在等我了。
小林隨後又拿來一瓶紅葡萄酒和兩個玻璃杯子，我默黙看她做著這一切。她倒好了酒坐到我旁邊，舉起杯子說道：“來，為了我們第一次單獨坐在一起，幹了吧？”
我拿起另一隻杯子與她碰了下，她一仰脖子就把酒喝乾了，我只得也幹了。
小林倒好了第二杯像是又要一口喝乾的樣子，我
趕忙拿起筷子說道：“先吃點菜吧，累了大半天，肚子有點餓了”她這才放下杯子用餐巾紙輕輕抿了下嘴脣，手拿筷子撥弄著盤子裡的菜，過了會，她轉過身面對我問道：“還記得那年你回家探親，我要送你上火車，你不讓我送的事嗎？”
我說：“咋不記得？”
“哦，我還以為你早就忘了呢。”
我說：“其實我也不好，不值得你那樣對我。”
“你知道個啥？”她憤憤地搶白道，胸脯起伏著，兩座山峰欲隱欲現。過了會，她雙眼望著窗外幽幽地說道：“這幾年你每次到辦事處來，連過來看我一眼都不願意，我也早想把你忘了，可是，越想忘記偏偏就越不能忘記”“特別是見到你們一家子，見到你那可愛的兒子，我就想，兒子要是我和你一起生的那該多好。”
我說：“你們也一樣可以要一個嘛”聽我這樣說，小林露出欲言又止的樣子，但隨即再次舉起杯子問我：“你說，我想聽你親口對我說，我啥地方配不上你？”
我笑了笑：“我沒有說你不好啊。”
“那你是咋回事？開始藉口已經談了……”
我連忙打斷她：“不是藉口，那個時候確實是有女朋友了嘛。”
“哼！那後來呢，後來你和那個啥小梅吹了以後呢？那麼冷的天，人家大老遠來送你，瞧你那德性……”
“她叫裴小梅__還不是因為你哥……”我小聲地嘟噥道。
她大聲問我：“我哥？我哥咋啦？”
我只好原原本本地把她哥哥先是不讓我進後勤機關，進了機關又把我的命令下到連隊，還讓我一個人同時幹幾個人的活，差點沒把我逼瘋的那些事告訴了她，但我沒提她的嫂子__確實也沒法開口提。
小林聽了以後好半天沒說話，我也是眼望窗外，讓思緒又回到那不堪回首的歲月裡。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小林深深地嘆了口氣說道：“我哥也真是的，他怎麼能那樣呢？好象他妹子真嫁不出去似的”__她以為她哥哥只是為了她才那樣報復我。
稍停，她往我跟前靠了靠：“那，我代我哥對你說聲對不起，請你原諒，行嗎？”說罷，把酒後變得紅紅的臉蛋湊到我眼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她臉上的黑點不如上次見她時那麼明顯了。
我又聞到了她身上那股很好聞的香味，心裡動了動，說：“原不原諒還不是一回事？難道我還能把他咋了？”
她卻固執地說道：“不，不一回事”隨後又有點撒嬌似地問我：“你原不原諒嘛？”
我淡淡一笑說道：“好吧，沒事了。”
她露出很好看的牙齒調皮地笑了笑，問：“真的？”
我重重地點了下頭：“真的。”
小林把手裡的杯子往茶几上一放，突然就在我臉上親了一下，我的肘部正好觸碰到她那顫顫的峰頂，渾身的血脈便迅速擴張開來……待兩人都平息下來，她躺在我臂彎裡輕聲問我：“你以後還來看我嗎？”
我笑嘻嘻地回答她：“要來看你，當然要來，不過，你可別找個盆子給我盛揪片子哦。”
她輕輕說了句：“去你的”翻過身去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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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側過身摟住她，在她耳邊小聲提出了留在我心中那個多年的疑問，我說：“你又不醜，條件也不錯，全團又有那麼多年輕幹部，怎麼就偏偏看上我呢？”
她輕輕拍了一下我放在她胸脯上的手背，說：“誰看上你啦？”
沉默了會，她又自問自答地說道：“你知道嗎？其實你人很一般，但你的眼睛
很特別。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沒有注意到我一直在看你，我發現你眼神深邃，裡面藏著有啥東西我也說不大清楚，反正給人的感覺就是很堅毅和沉著。趙明欽問過我對你印象如何，我當時也就是隨意說了一句，我說我很喜歡你那雙眼睛”。
稍停，她又說：“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已經有物件了，我也不知道我哥會那樣對你”。
我心說：幸好你只是“隨意”一說呀，如果是“特意”一說，那還不知道會咋樣呢！
“我在想，其實你哥也不一定認為我有多好，有多適合你，只不過是我失了他的面子，讓他下不了臺罷了。”
“我不清楚，這要問他才知道。你也是，當初拗得……，瞧你剛才那勁兒……”她是似乎還在回味剛才那瘋狂的一幕。
“不過，我嫂子對你印象還挺好的”過了會她又說道。
“哦，是嗎？她都說過些啥？”我一度以為林處長給我穿小鞋，張惠春在背後也起了某種作用，很長時間都不願意搭理她。這會聽到小林這樣說，我知道可能是誤會她了，心裡默默地說了聲對不起，卻又很想知道張惠春是如何看待我的，於是我問道。
“也沒說些啥，她就說感覺你跟別的司務長不太一樣”小林說。
“哦，對了，她還說感覺你是個有思想、有抱負的人，將來一定很有前途”說完，小林轉過身來望著我，問：“你是個有思想的人嗎？我咋沒感覺到呢？”
我嘿嘿笑了笑，說：“每個人都是有思想的嘛，只是有些簡單，有些複雜。”
“那你是簡單的還是複雜的呢？”小林故意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說。
小林沒有接著往下問，過了會，聽到她發出均勻的呼吸聲，象是睡著了，我便輕輕起床，穿好衣服走出她房間，走到招待所這排房子的時候，她家的院子門輕輕響了一下，看來她並沒有真正睡著。
回到和小鐘同住的房間裡，小鐘的**卻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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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沒吃什麼東西，一晚上我的肚子都在咕咕咕地叫，躺在**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總是浮現出才發生的那一幕。
一切都好像是在做夢，但一切卻都真真實實地發生了。遇到小龍，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性，那時，有點像是豬八戒吃西瓜，只管狼吞虎嚥，全然顧不上細細體會，也不知道有制高點一說，還自以為過程即是結果了。後來，漸漸地懂得一些了，那感覺卻已經像是一杯泡久了的茶，味道越來越淡。突然間，小林像是端了杯美酒給我，品嚐過後，回味無窮。
當初，我是那樣地責怪她，甚至恨過她，卻怎麼也沒有想到，她，身上的每一個部位都是那麼令人心襟盪漾。人不可貌相這句話，我在這裡才感受最深。
從外表看，小裴比小林漂亮，膚色也要好看得多，可是，讓我大感意外的是，小林的身體竟然潔白如雪。儘管我從內心裡不願意把小裴想像得很糟糕，但事實上只有兩種可能，要麼她和小林一樣，要麼就不如小林。不管怎樣，也許永遠都無法感知小裴那衣服下的面板了，這對我來說確是一種深深的遺憾。
但是，正如天山頂上那高高的雪峰，許多人都沒有站到上面去過，同樣也留下了深深的遺憾，我，倒是見識過了，可是和別人相比，也沒見著有什麼不同之處？
我更是知道，開水無味，可人人都離不開，美酒雖好，卻也會醉人、傷身體。
一會，我又想起老婆說過要割了那玩意的話，心裡有了一絲後悔和愧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