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縣之戰是妙過之過,確可揭過……”
曹『操』此話一出,頓時讓屬下眾人側目,其屬下眾將特別是夏侯淵更是極其少見地『露』出欲言又止、面紅耳赤之態,但熟悉曹『操』之人都知其話未完,自然不敢先來『插』話,只得聽得他續道:“然吾出征有誓曰在前不絕陶謙匹夫全族,誓不罷休今子揚若依舊選擇阻止,則戰與不戰非吾之擇,卻在汝之股掌!”
果然,曹『操』卻是將劉曄所出難題又踢還回去,他們心底各知對方『性』情,知道爭執追究留縣之戰細節只會使談話直接陷於僵局,撕破臉皮互戰便是唯一結果。劉曄表『露』出了和解意思,且不乏以後結盟合作意圖,曹『操』怎可能不動心?但就如他出兵前的理由,若是劉曄一出,三言兩語過後他便退兵,無論於名聲臉面,亦或屬下將士處都無法交待!
折衷之下,旁敲側擊來突現出矛盾不容之處,卻又各留餘地;戰歸戰,但關係不變。
這,便是劉曄所希望的,曹『操』轉念過後恍然想法!
“曄曾聽有言曰天下不如意之事十之**;又有兵者,凶器也!動堂堂之師,伐無義之輩,如此才為正道。今孟德之師為正義否?又為公理否?以私仇而加不幸於兗徐二州百姓軍民,受牽連者數百萬,非仁者所為!陶恭祖用人失察而非故意指使,孟德動刀兵太過矣!若能及時勒馬,吾自居中調停,教陶恭祖陪禮道歉,並緝首惡豈不正好?”
現時情形誰先說出開戰,誰便顯得理虧,劉曄當然不會那般傻。\\\\\\直接就事論事,卻要將話語說得滴水不漏。處處顯示他本為局為人,現今不得不捲入其中的無奈處境。
“可以戰,但非自己要戰!”----這便是劉曄打定的想法。
“哈哈。這般說話卻是累了些,子揚與『操』何必在此問上糾纏下去?只需知吾不可能撤回,汝亦非得捲入此次糾葛即可。以子揚之精明過人,豈會不知此節?客套之場面話談再多亦是無用,此次子揚與吾立場不同,註定一戰不可避免,便各自回陣,先憑屬下見個真章罷!”
曹『操』面上現出爽朗笑容,知道糾纏於大義方向終是辨不過劉曄。索『性』便將情況挑明不再各自虛偽往來。
“呵呵。凡事無絕對!孟德不需將話說得太滿,便如先前所言此次你我立場不足,那便註定需得有過一場交鋒來平息將士積怨!但大方向上,你我是同道中人,此節不需改變。戰場上非友即敵之語用於你我現時情況卻不恰當,便以暫敵之友概之。曄有預感----這暫且之時,不會太久……”
兩方都不想明面上話語吃虧,劉曄也就默契地丟擲自己看法。
“好個暫敵之友。便為此言今日看來確有一場交鋒在後!昔年曾與子揚說過把酒言歡,歡即不成,這酒卻亦能喝得!便各敬一杯,也算了卻一番心願罷!”
場中答話已入尾聲,曹『操』卻是如此建議道。
“孟德厚意,曄卻之不恭,自當奉陪!”
隨著劉曄的同意,兩邊各有下屬取酒斟上。曹『操』與劉曄再遙舉碰杯然後一飲而盡。其後便不發一言,各自默契領著眾將回轉本陣。
“主公。請下將令罷!某可下軍令狀,領三千精騎必可將曹軍殺敗,不勝則提頭來見!”
迴歸本陣後,見劉曄並未如以前那般立即吩咐他去領騎兵參戰,而只在傳令佈置使大軍方陣漸向前壓,典韋趁著一個空檔趕緊請命道。
“常文,此戰為虛戰,非必須拼個魚死網破局勢,只需面上好看,作個過場即可!”
不僅是典韋,便是趙雲,太史慈,管亥此時都在劉曄身邊未得明確將令,各自直屬部曲皆由他們親選副將指揮著,聽聞劉曄此話,這才明白方才與曹『操』一番問答卻是劉曄真正心思,但他們也同時想道一個問題----
劉曄這般誠懇,但曹『操』會領情麼?
與劉曄佈置如出一轍,曹『操』同樣將心腹大將皆帶於身邊。也許,從這裡便可知曉他的想法……許取了對方『性』命,最多隻能輕傷!若不能做到,便不許出戰!”
正當典韋覺得無仗可打,感到興趣索然時,猛然聽見劉曄如此吩咐,頓時大喜過望,躬身大聲領命道:“得令!”
隨後便領著自己四十名親衛排開陣勢來到兩軍距離僅有一百餘步的場中,面對著黑壓壓的一片曹軍嚴整軍陣卻心中絲毫不懼,胸中只有一片興奮莫名感覺,只聽得他揚聲喝道:“某為劉幽州帳下虎烈將軍典韋,可有不怕死的敢與吾交手否?!”
雄厚地聲音便是萬軍齊動的腳步聲,盔甲摩擦響動音,各種傳令呼喊聲皆不能壓制,直傳到中軍的曹『操』處。****聽到典韋如此囂張,頓時惹得曹『操』屬下眾將大怒,紛紛請戰。
“劉子揚前有溫酒斬華雄之張翼德,近日吾命打探訊息,有聞與之齊名並稱幽燕三英者尚有二人,此典常文便是其中之一,再有一人名曰趙子龍,皆深得劉子揚之喜愛重用。盛名之下無虛士,張翼德之勇吾曾親見之,非汝等任何一人可擋!此二人便是差一些,卻必屬人中豪傑!”
曹『操』卻輕揮右手示意眾將平靜,也不將典韋第二次挑戰話語放在耳中,徑直介紹起情況來,一句說罷卻是神『色』一斂,肅容道:“曹仁,曹洪何在?”
“末將在!”
曹仁與曹洪瞬間對視一眼,知道他們兩個拔了頭籌,心中一喜各自上前一步大聲應道。
“命汝二人出戰,一者接戰;一者壓陣!切不可小視敵手、亦不用傷其『性』命、點到為止即可。此為軍令,不得違背!”
曹『操』這番命令卻是使得曹仁兩人面上驚愕之『色』濃郁,不知兩軍交鋒。曹『操』卻為何下這等不合常理之命,但外間典韋第三次頗為不耐地重複挑戰已起,己方不應戰士氣已略有下跌。而對方士卒則是齊聲吶喊加油,士氣上揚後,也不能多問。*****終是各自重重抱拳一禮,大聲應命道:
“得令!”
然後曹仁提搶,曹洪握刀上馬便領著數十位親兵排陣而出。
見得有將領單挑,兩邊令旗幾乎同時下令前陣士卒就地待命,不再往前壓進,只等將領分出勝負,趁士氣大振之機便可揮軍掩殺!
“敵將休要張狂。看某曹洪前來戰你!”
剛出得大軍。曹洪便拍馬直取典韋,顯然對於這位曹『操』給予極高評價,竟要他兄弟二人一起前來應付的醜漢心底不服,便要先試試其斤兩。
寶刀被舞成一團銀龍,而鑌鐵雙戟亦是化為兩團烏光,不時傳出的清脆交擊聲響,以及在間隔一段時間便會有地一聲讓人感覺牙酸的摩探音後,那明顯爆出的四散火星。都能證明就地坐於騎匹上廝殺的曹洪與典韋二人皆是盡了全力,而非表演!
只是,從典韋那一萬不變地傲骨然臉『色』,曹洪漸漸有些見汗的臉龐卻能清楚分明兩個強弱。
“哈哈!汝非俺對手,吾主教俺留手,便不害汝之『性』命,再換個來罷!”
過得片刻,典韋手上不停。加力將曹洪寶刀『蕩』開。口中卻是大笑說道。
“休稱妄語,看刀!”
萬軍陣前。曹洪如何能忍受自己被如此直接地數落?頓時怒意上湧,使他似乎瞬間回覆了精力,以比前時更加凶猛的招數向典韋殺來!
“不好!”
雖然,曹洪暴喝一聲後看似氣勢大漲,將典韋殺得只有招架之功,贏得曹軍士卒一片歡呼,但曹仁卻看得清楚,知道曹洪全憑著一股銳氣硬撐,若等此股銳氣一過,便立時會被典韋反制!他可不清楚典韋是否真如其所言那般,有著留手命令在身,刀槍無眼,萬一有個閃失……
“子廉休慌,吾來助你!”
於是,曹仁也早將個人面子等等拋於腦後,便直接拍馬持槍來戰典韋。
“好不要臉!”
“就是,兩個打一個,看來曹軍無大將啊!”此等話語被劉曄士卒們口中談論著,在各自所屬校官默許下,漸漸連成一片,不久之後,“不要臉”、“曹軍無大將”、“典將軍英勇”詞句便齊聲喝出,見得場中典韋雙手鑌鐵戟招、攔、刺、劈各種招數用得純熟無比,雖然攻少守多,但卻是牢牢守住門戶,使得曹仁,曹洪兩個雙戰典韋竟然都無法取得勝勢,頓時士氣大振。
“妙才,你心裡現時應有委屈想法,但此時需分清楚主次!吾為何作此決斷,以後汝自會清楚,今我軍士氣連挫,需得汝之絕技建功,挽回敗勢,但如前時子孝二人接令一般,不許取對方『性』命,最多隻能輕傷,此為軍令!你可明白?”
曹『操』早令中軍前移,故將場中形勢看個分明,招過夏侯淵到身邊來嚴厲地告誡下令道。
“是!末將遵令!”
夏侯淵是知道曹『操』說一是一『性』子,如此鄭重其事地說明,並且與劉曄之間關係他等屬下實是看不分明,再說劉曄親口說過會歸還留縣之敗俘虜,那便算得他那戰敗績影響減弱到最低,若真如此確實算是劉曄虧得極多,畢竟總傷亡近五千,不知劉曄有醫『藥』處置地他們當然會認為最終死亡士卒最少會上三千之數!故此,他心中那憤懣也少了許多,能夠平心靜氣地來接令。
“某乃夏侯淵是也,誰敢與吾來戰!”
出得陣外,夏侯淵收拾心思,摯寶刀於手,看也不看曹仁兄弟對典韋戰況,直接吐氣開聲道。
“主公!敵將箭枝驚人,末將請戰!”
管亥第一時間請戰道。
“主公!末將從歸以來,未立寸功,正好於箭術有所長,便請出戰!”
太史慈也不落後,雖然說“寸功未立”這話有些過了,但他確實也沒立大功在身,好容易有表現機會,哪想輕易放過?趕忙亦是請戰道。
“哈哈!子智,子義,汝二人皆是虎狼之將,何必爭於一時?子智既然有信心敵夏侯,便去接戰;子義有心,便去挑戰罷。只需牢記吾之命令,不許大開殺戒,稍後聽聞衝鋒之令,必須迴轉本陣,你二人可記下了?”
從曹『操』的全在意料之中地應對,劉曄心中有了底,頓時便淡笑下令道。
“是!末將遵令!”
管亥與太史慈齊聲應命,然後便各帶著押陣親衛入得場中。
“夏侯妙才!吾等上次未分勝負,且汝不信某之所言,致使吾屬下數千弟兄傷亡,雖吾主不怪,但某卻要為他等討個公道!看招!”
管亥見著夏侯淵,兩人都頗有些“仇人見面”感覺,頓時各自怒喝一聲,便拍馬迎上交鋒。
“哈……劉幽州帳下東萊太史慈在此,有誰敢來送死?”
處於數萬軍士圍觀,數百步外彭城東門城樓上,更是擠滿了接到命令不許出戰,只能看熱鬧,為劉曄大軍加油的徐州將士。太史慈頗股豪氣盡在心間之感,大喝一聲後便提聲傳曹軍大陣,勒馬持搶等待對手來臨。
“樂進,于禁,如先前命令,汝二人共同出戰,小心從事!”
曹『操』抬頭細看太史慈相貌威武,鬚髮飄揚,頗有幾分英雄氣概,知道樂進,于禁兩個不算是一流武將,便索『性』再派兩人一齊上陣道。
“得令!”
樂進,于禁兩人一起應命,分取刀,槍便出得大陣,報過名姓便先由樂進先戰,見敵不過,于禁趕忙拍馬趕到,兩人一齊雙戰太史慈,這才將戰局暫助穩定下來!
“劉子揚屬下勇將何其多矣!”
看著場中越戰越勇,近百合已過依舊不『露』敗勢的典韋,與樂進,于禁交戰竟還漸處於上風的太史慈,還有隻是稍『露』出不敵,卻至少再能擋夏侯淵百餘合的管亥,盤算著還有一位與典韋齊名的趙雲未出,曹『操』頓時渭然嘆道。
“幸好此戰並非生死之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