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股長吃一驚,站起來,恭敬地說:“夏老明鑑,學生是有一點線索。還請夏老主持大計——”
李副股長還真地不是空手而來,他有一張王牌。
李副股長的王牌,就是不久前,南京本部狼犬“雷鳴”嗅出共產黨地下印刷點和地下印刷人員線索,進而破案過程中,投順了政府的前共產黨人小莫。
“雷鳴”已經垮了精神,在訓犬中心養著,什麼時候能夠達到德國標準,再行出動,已成未知數。不過這並不妨礙它已經立下的功勞的發酵。
發酵出來的主要成果自然就是小莫。
小莫尚在南京本部在南京市郊舉辦的祕密訓練班學習受訓,成績現在前三名。令幾個教員都很滿意:“幸虧這小夥子不是冥頑不靈的死硬共產黨,現在才終於成了國民革命的年輕主力----”
小莫尚在受訓中,暫時不能參加本部的最近行動。
李副股長也是訓練班的兼職教員,給各地調集的特務精英們上過幾次課,也算和小莫有師生之誼。
本部骨幹增援各地任務分派之後,李副股長直奔訓練班所在的小山,進了鐵絲網嚴圍之地,找到了小莫。
小莫仔細搜尋回憶,想起了一個人。
此人的真實姓名和在共產黨內的職務,小莫並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一次,此人被稱作“老剛”,乃是從南江省地下黨組織派出,到南京共產黨地下印刷點學習快速印刷技巧。
小莫記得,老剛這人,不苟言笑,總繃著臉,學習快速油印技巧,卻是極快。
當時地下學習訓練班共有十多人,老剛年齡最大,竟然成績最好,使人懷疑他原來就會印刷技術。身為地下訓練班負責人的南京地下市委宣傳部副部長卻當場證實,老剛原來不會。那副部長原來和老剛就是多年同志弟兄交情,且從來說話實在,說那事實的目的也在於激勵班上的年輕革命同志們向老同志學習。副部長還冒出一兩句,說“老剛的手快,也許和他過去的職業有點關係”----
副部長已經在小莫協助政府破案的大行動中被捕,除了受刑呼痛,隻字不吐,已經和另外一些共產黨人一起被處決。
小莫由此對老剛印象更深,在閱讀有關南江省城搜剿地下共產黨戰果資料時候,比較留意這個過去的“老同志”的下落結果。他沒有發現老剛已經被抓或者被殺的資訊。
“這就是說,老剛還在南江省城潛伏著。”小莫對李副股長說,“按照共產黨組織的行動規律,老剛的能力,很可能這一次要被用上。再者,很可能就是老剛,掌握著南江省城地下黨的祕密印刷能力,也就是手推油印機什麼的,”小莫繼續分析著,“可惜我目前不能和長官一起前往,參與破案找人行動。”
李副股長笑了,拍著小莫的肩膀說:“你好好學。我還等著你到時候和我一起,發揮你的磨功,和共產黨比耐性,比韌勁,立功不停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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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民點頭道
:“這個小莫,能迷途知返,反戈一擊,又聰明伶俐,將來前途大好!他說的老剛,有什麼稍詳細的材料麼?比如什麼長相特長之類的?”
李副股長說:“有一些,”便要繼續報告。
夏秋民卻擺了擺手:“李老弟,這些具體的,你和我的小李副處長去研究辦理,他會一點----我還要參加行營主任召集的重要會議,就暫時不過問了。”
李副股長和李副處長都知道,夏秋民的偵緝處長只是兼職,他的主要職務乃是行營高參和省黨部副主委。這倆職務在別人也許是虛職半虛職,在夏老這裡,卻是手握生殺大權的實職。
兩人都畢恭畢敬地站立,口稱:“是。夏老您忙。”
夏秋民站起身來,邊向外走,邊感慨地似自言自語:“四大金剛,三人已成英烈,其革命精神不滅,其技巧,也希望能有後人繼承,哪怕一部分呢----”邊說邊走了出辦公室去。
這倆小李副職年輕人,互相看看,眼中都流露出一些會意的神色,還有就是對夏老的欽服。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夏老在這偵緝處的辦公室,走進對面的偵緝處副處長辦公室,坐進沙發。
李副處長說:“老兄,你剛才說,有一些?是什麼?”
李副股長說:“老弟,是有一些-----”遂將小莫那裡得的有關“老剛”的一點細節說了說,又反問道:“老弟,夏老剛才說,你會一點,是什麼?”
李副處長說:“是會一點,夏老剛才提醒了我,四大金剛用過的——李股長,請你稍等。”
他雙掌合擊,拍了四下,節奏不同。
一個小門開啟,進來一個女軍官。
女軍官向兩位長官微微笑,說:“李處座?”
李副處長根本不問李副股長,直接說:“請給李股長來杯黑咖啡。我還是雲片。”
說著,他看李副股長的眼光閃動,心裡暗笑:“這也是絕了,這李副股長,好些方面都和我一樣!也喜女色。只是這喝水方面,有些不同----”
李副股長聽到李副處長直接替他要了黑咖啡,正是自己所好,先是略微吃驚,很快釋然:“這李副處長,和我同行,專門研究琢磨人的----他們瞭解南京本部的人,自然要比南京本部的人瞭解他們來得仔細。這也是官場必須。希望這李副處長,不僅僅會這些----”
李副處長當然絕不是僅僅會官場的那點東西。他待女祕書軍官出去了,拿起電話:“接內勤科。是我。把上次參加偵破今年零一號大案的前期行動人員,在家未休假未外出的,給我找五個以上來。馬上到二號會議室來。”
兩人喝著咖啡和茶,閒扯了幾句零一號大案的前後,便起身,一起來到二號會議室。
會議室裡,已經積聚了七個偵緝處裡內勤方面的能手。
國民革命軍行營偵緝處的人,都有軍銜,平時不是必要的時候,由得他們穿軍裝或者便裝。此刻,四個穿軍裝的
,從少尉到上尉不等。還有三個穿便裝。見長官到,都齊齊立正,便裝們的動作也都像模像樣。
李副股長暗自點頭:“到底是夏老治下,有國民革命軍人的勁頭!”
李副處長說:“各位,緊急任務!要查一個人的線索,希望各位發揚上次偵破零一號大案的奮鬥精神,找到此人情報。
落實到其本人的行動,另有行動科專人負責。
各位注意:此項行動,尚屬絕密,檔案調動查實過程,不得向其他人透露!現在,請本部李股長向大家介紹本案情況。”說得乾脆利索。聽得眾人連帶李副股長,精神又都上來了一些。
李副股長噼裡啪啦把情報一說。
要是外人或者沒涉及過這類案子的人一聽,會有些發懵:“就這幾個化名,人的長相年齡,什麼‘不愛說話,總繃著臉,從事過廚師職業’,能找到這個人?省城他媽的好幾十萬人哪!就是各路餐飲業的廚師,怕不有幾千人?”
而這幾個,都是經歷過上次大海撈針,撈到過大共產黨“許同志”的干將成員,還沒開始,就已經有了隱隱的信心:“這回,獎金可能比不了上次,也不會少多少! ----”
眾人領命,開始行動。
檔案室裡大批檔案,偵緝處李副處長辦公室裡大櫃子中的檔案,另外從市警察局調集了大批戶口記錄,都搬到二號會議室,開始“大海撈針”。
又調了二十個行動科的人,其中十五個下屬偵緝隊的好手,另外五個行動科本部科員,除了偵緝本領,還會照相技術描圖技術等。他們隨時根據“撈針”程序,可快速出動。
三天之後,二十三個可疑目標人物被列表,其中十九個已經被偷拍了照片。另外四個目標,因為牽涉到些省城大人物,還沒拍成。
看著放在大會議桌上的十九張照片,李副處長和李副股長都心裡沉甸甸的。“這共產黨老剛,要是不在這些人當中,怎麼辦?”
又有些僥倖想法:“就這些人,只怕裡面就是沒有老剛,也會有共產黨。除非一個個地排除嫌疑。”
二李又都同時想到:“還有四個沒拍成照片的呢?”
二人互望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意思:“不行!一定要找到機會,設法拍下剩餘四個人的照片!不管他們是誰誰的部下或者親戚,剿共大業,不能因為懼怕某個權威就網眼放寬!漏了大魚真魚,算誰的?”
李副處長說:“堅決行動?”
李副股長說:“堅決行動!”
兩人立刻商議了將最後四個沒拍成照片的目標拍下的計劃。
這四個連同已經拍了照片的十九個人,都已經派市裡區裡偵緝隊的人盯住了。也是老一套,日夜輪班。
這樣很辛苦,沒法子。要找要抓共產黨,不辛苦,連根毛都撈不著。
李副處長親自找參與最後這撥行動的人員談話交代任務。
三個小組都出發了。最後一組將要出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