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之虎堅決地說：“司令命令，完全正確！我等必堅決執行，全力執行！任何妨礙南京軍委會剿共大計之言之行，都在禁止剷除之列！”
在場部下們都應令出門，分頭行動去了。剩下何啟廷黎之虎姜貴三個人。
何啟廷問道：“黎老弟，你看，這殺狗事情，會不會有共產黨參與搗鬼？”
黎之虎道：“司令，我想過了這事情。共產黨一般不會和鴉片販子們攪到一起，因為他們絕不信任這些煙鬼煙販----就這案子到現在看，還看不見什麼共產黨的手腳痕跡。司令您知道，洎江一帶共產黨要麼不出手，要出手就不會只動個土槍什麼的。”
何啟廷點點頭，“---這事情鬧出這麼大，‘電閃’都被斃了，也沒見共產黨人擺出大架勢來---”
“不過，這‘電閃’若在洎江城，必定會對共產黨造成極大壓力。所以，這回很可能是鴉片販子們幫了共產黨的大忙。”
何啟廷和姜貴都覺得，黎之虎科長的這個分析，精確至極。
鴉片販子們算什麼，共產黨才是實實在在的大敵！
“他媽的，”何啟廷忍不住說，“老子真恨不得把所有鴉片販子都給用機槍‘突突’了！”
罵歸罵，他也知道這事情幹不得，誰知道那層層道道，牽連了多少達官顯貴。
不料黎之虎卻說：“殺掉一兩個，也是可能辦得到的。我們偵緝科，可以先做點這方面的調查，然後，落實一下，就行了。”
他這話意思明確，調查之後，弄幾個沒有高級別背景的，殺一儆百！
何啟廷說：“好！黎老弟，這事情，就託付給你和姜老弟了。”
姜貴從來沒受到過何司令這樣的稱呼，有些激動，立正道：“絕不辜負司令信任！”
何啟廷看見黎之虎的臉上，微微有一點笑容，好像想到了什麼。
“黎老弟？”
“司令，姜隊長。這次案子，不管有沒有共產黨搗鬼，只要繼續辦下去，我們都是個只賺不賠的局面。目前，因為‘電閃’的殉職，政府軍警特隊伍都受震動，而公職人員禁菸將使此地隊伍面貌煥然一新，這就是把壞事變成了好事。另一方面，‘電閃’殉職，已經驚動了南京方面，省裡行營也很重視，今天夏主任已經來了電話。‘電閃’不是犧牲了嗎？我們還有‘雷鳴’！”
“‘雷鳴’？”
警備司令和偵緝隊長都睜大了眼睛。
“‘雷鳴’和‘電閃’是師兄弟，”黎之虎說，他想想，笑道，“這說法也許不大合適，司令你們知道這意思就行了。我還在南京的時候，就知道本部裡有了兩頭還在德國的黑背。這是由軍委會下屬部門，根據本部的工作特點，把正在德國學習訓狗的兩名軍官——那時候還都是少尉軍銜吧——把他們的工作關係調歸了南京本部。當然，軍委會下屬部門在德國訓的狗，不止這兩頭。只是這兩頭，無論從
訓狗軍官的能力，還是狗的品種，以及訓練期間的成績，都是一等一的。委員長對咱們南京本部的重視，當然也都是相當一級長官都心知肚明的————後來聽說，兩名少尉都不願意離開國民革命軍序列，上面安排，他們還是屬於軍委會下屬部門系統，只是在工作關係上，第一安排由南京本部負責。由此，南京本部還特地給這兩個軍官，嗯，給他們在德國訓的狗，一起發放了一份額外津貼。這兩條狗，一名‘電閃’，一名‘雷鳴’。”
何啟廷和姜貴這才聽了個大致明白。
何啟廷不用說，有了幾分高興。他是戰場上殺出來的軍人，自然喜愛富有戰鬥精神的狼狗。
姜貴可是親眼見過“電閃”的追蹤敵人的能耐，也同鄭訓導一起，經歷了“電閃”犧牲的場面。那時候姜貴的心旌搖盪，雖然比不上鄭訓導的那種生離死別般痛苦，也有一種似被人一腳踢在肚子上或者屁股上的肉骨之痛。這下聽說還有“雷鳴”，姜貴甚至有了些激動。
“----這大狼狗，投入剿共，不比人差！”姜貴想到。
“‘電閃’已去，‘雷鳴’將到，洎江的共產黨，如果你們還在這城裡，就等著吧！”
偵緝科長黎之虎悠悠地說。
洎江地下共產黨人算是又經歷了一場驚險。
申強回到隊裡，坐在那裡，一邊抽菸一邊說了自己的遇險經過。又說：“等一下，各路情報就到了。”
正說間，情報開始報來。五花八門，什麼樣的都有。從道聽途說到直接聽在場的國民革命軍士兵的描述，品種齊全。
老鬱一邊整理一邊點頭，心說：“這就是咱們洎江共產黨人的力量，也就是七號老師所說的：‘不要看亂七八糟的好像不成體統，篩一篩，說不定沙裡就有金子’！”
大致勾畫了個八九不離十，核心情報到了：“敵人基本確定：是鴉片販子打掉了他們的最大威脅——黑背。”
這是老發轉來的最內線地下黨人的情報，也就是，埋藏在敵人心臟裡的同志發來的情報。
就在最近一段，由於四大金剛的唯一剩餘強將銅三進入洎江，還隱藏不露，後來又有“電閃”接上發威，洎江共產黨人過了好一段窩里窩囊縮頭縮腦的日子。這兩大威脅一去，各路人馬頓然活躍了幾分。
看到這份情報，申強一屁股坐下，鬆了一口氣。
以他的能力，遇到什麼樣的危險時刻，只要全力以赴，逃出敵人大網，再緊急通知隊裡弟兄們“全線撤退！”都不算不可完成的任務。只是，洎江共產黨發展到今天，實在不容易，多少同志弟兄的生命鮮血才弄成這樣，一朝放棄，實在可惜！
這下好，至少，不至於要馬上全線撤退，或者繼續全體“休眠”。
看到申強臉上微笑，老鬱問道：“老申，你感覺會是誰打的？”
申強微笑不停：“這當然不會是什麼鴉片販子！他們沒有這個
能力和膽量，也沒有這個必要。這次出手，必定是我們自己的同志！”
老佘老耿都想起隊長說過的，那位神槍手，“神龍見首不見尾”！交換一下眼神，臉上都帶了笑容。
他們不問，而且，“----看隊長這樣子，估計隊長也不知道。哈哈，這樣的好同志，關鍵時刻總來上這麼一下子，好！”
申強收斂笑容：“這位高手同志，不僅打得狠和準，而且採用了迷惑敵人的手段，利用了鴉片販子作掩護。這種手法，我們以後也要多參考使用。”
幾個人都點頭。申強繼續道：“-----蘇區反圍剿即將全面開始，我想，這高手同志的手段對我們是個啟發——我們在保證洎江組織儘量安全前提下，找機會出擊，原則是：不在洎江城裡行動，像打仗一樣，找機會，殺到外線去！”
紅軍戰友們正在蘇區前線準備迎接殘酷的反動派圍剿，身處白區的共產黨人，理所當然應該尋找一切機會，和紅軍弟兄們遙相呼應，給狗日的白狗子屁股後面來兩下！
當然，這兩下，不是真地像紅軍大隊伍那樣，拉開架勢用機槍掃。那樣就徹底違背了地下武裝，尤其是特科系統的作戰原則。
還是應該在老路數上，加上申強說的作戰原則，再加大力度，便足矣！
幾個人，都興奮了不少。
紅區反圍剿將要全面開始。“那必是一場浴血戰鬥，最後勝利，一定屬於我們英勇的工農紅軍！”
申強老鬱老耿，不厭其煩地回答木器行大老闆佘木匠的一切有關紅軍的問題。
“看老佘的勁頭，如果這木器行是他的財產，你要他拿整個木器行的財產去換一次參加紅軍裡的對反動派作戰大勝，他會毫不猶豫。當然，這木器行，不是他的，是中央軍委特科的，換句話說，也就是咱工農紅軍的----”申強想著，笑眯眯的。
老佘高興了，問老鬱：“老鬱政委，敵人的大高手，大狼狗，被幹掉了，這樣的好訊息，該喝一盅吧？”
原來，進入緊急情況之後，手槍隊喝酒的批准許可權，收到了老鬱政委手裡。這都是為了全隊弟兄的生命和黨的事業。全隊弟兄，沒有一個有怨言的。隊裡的今天，是同志弟兄的生命鮮血換來的，誰敢不當回事？
老鬱看看申強。他倆配合默契，根本不用說話表態。老鬱說：“喝！分三撥，一天一撥！聽好了，不許喝到兩分酒力！”
這簡直是極端的限制，喝酒，不能達到自己酒量的五分之一。
老佘卻沒有絲毫的不滿，高興地來個紅軍敬禮：“是！”又詭笑，“隊長，你跟哪一撥？”
卻見申強臉上微笑消失，正側耳傾聽。
這時候，傳來地下室角落裡那訊號鈴的叮噹一聲。上面有人來了，是自己同志。
佘木匠暗抽一口氣：“我這隊長，活活一個地裡鬼！他怎麼聽得見上面動靜？知道有人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