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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臣與王子-----第100回 記憶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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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回 記憶之城

[第一百回]記憶之城

江中,武都城東‘門’城樓。

我看著城樓遠處,奔來的一隊騎兵,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兵馬衛遠寧。奇怪的是,這個平時一身魚鱗銀甲的青年將軍,此時卻好像換了一身鎧甲——鮮紅‘色’的鎧甲。落日灑下的最後一抹陽光照‘射’在他的身上,顯得那身鎧甲的顏‘色’更加奇怪。

我一直注視著遠寧,當他出現在城樓下,翻身下馬時,我才看清楚他身上鎧甲為何變成了紅‘色’……不僅僅是那身鎧甲,還有他那張臉,那雙手,甚至是一直緊握的撼天胤月槍,都已經被鮮血給徹底染紅。

什麼叫血人?

我總算是親眼見到了,但也是第一次在這麼近的距離下,親眼看見一個渾身上下被鮮血包裹,但還活著的人。我想,若不是那身魚鱗銀甲,恐怕遠寧早已經死在了‘亂’戰之中,我趕緊走下城樓,在看見他之後,他沒有注視我,而是目光放在周圍那些已經被燒燬的民居之上,伸出一隻手指著問:“發生了什麼事?反字軍破城了?”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本想給他解釋,但遠寧卻伸手推開了我,在我的‘胸’口留下了一個血手印。我低頭盯著那個血手印,就那樣呆呆地看著,一直到卦衣提醒我遠寧已經走遠,我這才趕緊追了上去。

“他受了重傷,你看不出來嗎?”卦衣在我身後說,我忙揮手叫來醫官。

我和醫官趕上遠寧的時候,他還在已經成為廢墟的街道和房屋之間穿梭,也不和任何一個人說話,只是四下觀望著,就如同一個很久沒有回家的人。

我緊跟遠寧身後,幾乎已經認不出來走在前方的是遠寧,是那個青年將軍,還以為只是一個返鄉的鬼魂,等待日落之後,回到家鄉,在人群之中尋找自己家人的下落。遠寧身後跟著的人越來越多,不僅是我,還有卦衣、尤幽情、張生,甚至是原本在大營之中安撫傷者的敬衫也趕來。可無一例外,沒有任何一人和遠寧說話,更沒有人敢問他在鎮龍關下到底發生了何事。

我不用推斷便知道,必定是發生了一場苦戰,不,血戰。

可不管那場仗打得如何,事勝是敗,遠寧都不可能拋棄隨隊護送的那些百姓。百姓應該都得到了妥善的安排,鎮龍關守將遠虎不可能見自己弟弟苦戰而不開城‘門’營救,可隨後我詢問得來的事實,卻讓我覺得十分詫異。

一名隨行的軍士告訴我,在他們將百姓送進鎮龍關之後,宋史軍竟在山口設伏,發動了奇襲,雖然最終敗走,但卻不是敗在遠寧軍手中,按那軍士的說法是——遠寧將軍,一人便擊退了宋史軍。

那軍士還記得,當宋史軍潰逃之後,他們回過神來,才發現遠寧身邊已經堆滿了屍體。那時,遠寧還屹立在那些已經堆成半圓形的屍堆前,手持撼天胤月槍一動不動,他們走進才發現,遠寧早已力竭,用最後剩下的那一點意志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在他跟前,那個他用撼天胤月槍與長劍畫出的半圓內,沒有踏入一個反字軍,就連對方的兵器都沒有。

遠寧走到那原本是官倉,如今已經成為一個大‘洞’的地方,終於無法再支撐重傷的身體,跪倒在地,險些就跌落深‘洞’之中,幸好卦衣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抓住了他那滿身是血的鎧甲後部,將他拽了回來。

遠寧平躺在地面,眼神在我們幾人身上一一掃過,最終說出一句話:“反字軍真的破城了?”

沒有人敢回答,雖然這是鐵的事實,任何謊言在已經成為廢墟的城池上是立不住的。

我只得點頭道:“城破了,但……”

“我知道了。”遠寧閉上了眼睛,“我在城外看見了蜀南飛騎,但他們並沒有向我們發起攻擊,應該是友,不是敵。”

蜀南飛騎,是友?還是敵?我都不知道,只得扭頭看著敬衫。敬衫不發一言,只是揮手讓軍士將已經昏過去的遠寧抬走。

眾人讓到一邊,讓那些軍士將遠寧抬走,當他們遠去之後,敬衫才開口對我說:“這樣的人,才配做武都城太守,而不是我這樣的紈絝子弟。”

“要想當紈絝子弟,也需要殷實的家底,可惜你和你哥哥都沒有,蜀南飛騎的強大,蜀南的富有,都是你哥哥多年苦心經營的結果,他並不會像紈絝子弟一般揮霍乾淨。”

我說到這,轉身向太守府的方向走去,敬衫和我並行。

“我哥哥不是紈絝子弟,可我是呀,你可知道我的心早就飛回了蜀南王府,在那裡還有幾個漂亮的丫鬟等著我呢,我時時都在懷念那種悠閒的日子,在樹下看著百‘女’圖,渴了伸手就可以摘下一個果子……”

敬衫說到這,轉頭去看著蜀南的方向。雖然我也如敬衫一眼,無時無刻都在懷念家,可我卻連加到底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鬼鶴祖師口中所說的那個龍途京城東面到底隱藏著什麼樣的祕密?我也想回到京城,經過那扇被封閉很久的大‘門’,去找尋一下‘門’後隱藏的祕密,可闐狄那個老頭子會輕易讓我就那樣大搖大擺地走進京城?我戴著面具的模樣,在京城估計無人不知吧。我聽說過一個傳言,政變之後,在京城連買面具的小販都被治了莫須有的罪名,投入了大牢之中,更不要說還有人戴著面具在京城的大街上行走了。

雖然闐狄沒有找我的麻煩,但我總不至於自己送上‘門’去吧?這個被天義帝和滿朝文武,甚至是天下百姓都稱為忠臣的人,如今已經‘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我停住腳步:“敬衫,不,盧成羽。如今你已經沒有辦法再回蜀南,至少在短時間內是這樣。盧成夢沒有找到接替你的合適人選時,他只會將這座城池‘交’給你掌握,而不是遠寧,更不是我,再說……我也應該走了。”

我說完後,看著在身後一直跟著的就像我自己影子一樣的三人——卦衣、尤幽情、張生。

“你要走?”敬衫看著我,好像是我的離去完全在他意料之外一樣。

我笑道:“難道我在這犯下的罪行還少了嗎?”

敬衫微微搖頭:“這不是你犯下的罪行,如果不是你,恐怕這座城的百姓都已經死光了,而反字軍的大旗早已經‘插’上了城樓。”

“安慰的話,留給他人給我說吧,你不應該對我說這樣的話,你是盧成羽,是盧成夢的弟弟。一山不容二虎這個道理連街邊三歲孩子都清楚,你不可能不清楚,你哥哥盧成夢也更深知其中的道理。我留在這隻會給你新增很多麻煩,我留在這,只會為這裡引來災禍。反字軍雖然走了,但納昆虎賁騎也許會來,賈鞠的天啟軍更不會放過我,因為他早就想殺掉我,雖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說道這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雖然我也想找個安靜的地方住下,種些‘花’草,養些牛羊,就這樣過完下半輩子,可有人卻不允許我這樣做。”

“怎麼會?”敬衫用手指敲了敲我臉上的面具,“如果你去下這張面具,我想這天下再也沒有人能找你的麻煩,當然知道你真面目的人除外。”

我笑笑,搖搖頭。這張面具大概就是禍因吧?我竟然會這樣先,但同時也堅信一點,也是因為這張面具自己才能三番五次脫險,不至於命喪黃泉。換言之,要是這張面具下的臉,是一張扔進人群中都找不出來的面容也就罷了,如果不是……我的結局會很慘。

我不再和敬衫討論這個問題,只是掏出一本用白紗包好的書,遞給他:“這是臨別時候贈你的禮物,你一定喜歡。”

敬衫接過去,小心翼翼地將白紗一層層開啟,在看到封面上那一行《蜀南百‘女’圖》的字樣後“咦”了一聲,忙又從自己懷中掏出另外一本,由他哥哥盧成夢臨摹的贗品,隨後將兩本書放在一起,對比了一陣,笑容浮現在了臉上。

“謀臣大哥……”敬衫此時的語氣都變了,變得如那些街頭魂魂一般,“這是真本?你從哪兒搞來的?”

我沒回答他的話,只是轉身向太守府大‘門’走去,準備收拾收拾東西離開,卻聽到敬衫在身後喊道:“臨別時,我也送你兩件禮物,只是兩句話,兩個承諾。”

我停住腳步,轉身看著他。

敬衫豎起兩根手指頭:“第一,我承諾武都城的大‘門’永遠都向你敞開,第二我一定會善待城中的百姓。”

我點點頭,轉身又準備走,又聽見他說:“我不需要這東西。”

我側頭去看的時候,敬衫已經從懷中掏出了武都城太守的大印,將那‘玉’石所做的大印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枚大印其實根本沒有什麼用,就算張世俊還活著,那塊東西也只是普通的‘玉’石,只是經過雕琢而已。如今天下都已經不再是大滝皇朝盧成家的了,有沒有那大印無關緊要,就算不摔碎,放在那也只能用鎮紙用,或是當一個擺設。

因為太守大印和那皇帝手中的‘玉’璽一樣,都只是虛幻的權利象徵,真正的大印是武都城中百姓的民心。

我站直身子,向敬衫拱手施禮,大聲道:“你的第一條承諾對我無關緊要,但你要記住第二條承諾,一定要做到,我說過,如果你不善待城中百姓,無論我在什麼地方,我都會回來……殺了你。”

武都城外,一隊騎兵正在平原上緩緩前進,走在最前方的是已經疲憊不堪,卻又不知何去何從的宋史。

宋史轉頭看著武都城城樓上的燈火,咬了咬牙,拉馬就準備向升寅山口方向跑去,此時周圍幾名一直跟隨他的副尉卻拍馬擋在了他的前方。

幾名副尉手中的長刀都已經出鞘,冷冷地注視著宋史。

宋史明白他們不懷好意,但還是擺出主帥的模樣,高傲地問:“你們想以下犯上嗎?”

“不。”其中一名副尉說,“我們只是想解甲歸田。”

宋史伸手想去拔腰間的佩刀,卻被身邊一名副尉用手中的長刀抵住了喉嚨:“將軍,我勸你還是不要掙扎了。”

“你們既然要解甲歸田,只管走就好了,為何要攔住我。”宋史盯著那副尉問。

先前說話的副尉沉聲道:“我們從軍只是為了錢,如今我們沒有拿到錢,差點連命都丟了,只剩下一副鎧甲、一把長刀、一匹戰馬,還有一條一文不值的‘性’命,如何回去向家人‘交’代?”

宋史指了指自己的懷中:“我這裡還有些金葉子,你們可以拿去,其他的你們想要什麼都可以拿走。”

“是嗎?”那副尉拉馬來到宋史跟前,“這可是將軍你說的。”

宋史趕緊道:“對,君之一言駟馬難追”

“好”副尉舉起手中的長刀,“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罷,手起刀落,手中的長刀已經砍下了宋史的頭顱。

那副尉盯著在地面上滾動的宋史頭顱,用手將宋史的身子從馬背上推下去,宋史的屍身從馬背上跌落,掉在地上時,懷中掉出的不是金葉子,而是一把短刀。

那副尉盯著那把短刀,下馬提起宋史的人頭,用腳踩在他的屍身上,冷冷地說:“可惜你不是君子,但這個世道,是不是君子無所謂,只要你的人頭值錢。”

錢和命,哪個更重要?對活著的人來說,錢重要,但當他面臨死亡的時候,才會發現,活著,留著一條賤命,比什麼都重要。錢有時候能買來‘性’命,但卻不是絕對,可‘性’命卻能換來很多錢,這是一個恆久不變的道理。

升寅山口,公望山莊的那名北陸男子已經騎著一匹快馬等在那裡,當那幾名副尉來到他跟前,將人頭‘交’給他的時候,他只是伸手揮了揮,隨後身邊樹林之中‘射’出來無數的羽箭,將幾名副尉咽喉貫穿,連留下遺言的機會都沒有,如宋史一樣,去見了閻王。

北陸男子提著宋史的頭,看著他還瞪得很大的雙眼,自語道:“投胎的時候,不要記住我這張臉,我不是罪魁禍首,你可以當我是幫你報仇的恩人。”

錢,是個好東西,但往往買不回已經離開身體的靈魂。

龍途京城,禁宮,騰龍殿。

一個人站在離龍椅幾丈遠的地方,盯著那張在黑夜之中還發出閃光的龍椅,喘著氣,隨著呼吸越來越緊密,他的渾身也抖動得越來越厲害,最後他終於邁出了自己的左腳,站穩後,又邁出了另外一隻腳,此時一個聲音從旁邊的黑暗中傳來:“闐狄大人,難道也對這龍椅有興趣?”

闐狄收回了自己的右腳,但身體保持的姿勢卻看起來那麼可愛,好像是一個準備要向龍椅奔跑的人。

說出那句話的人從黑暗中走出,是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男人,男人的個子很高,單從個子上就能推斷出,他並不是江中人氏,而是一個納昆人。

“原來是天任老師,我還以為是其他什麼人。”闐狄故作鎮靜,將姿勢調整回先前的樣子,面對已經走到自己跟前來的天佑宗應明星‘門’‘門’主天任。

“我不是什麼老師,只是大‘門’主派來保護相國大人的保鏢而已。”天任冷冷地說,卻不掀開斗篷,黑暗中根本看不見斗篷下到底有一張什麼樣的臉,就連平日在相國府之中,闐狄也從沒有看見過這個人的真面目。

闐狄側目去看著龍椅,嘴上卻說:“作為保鏢,你未免也將老夫跟得太緊了,無時無刻都在我左右,這讓我有些害怕。”

“呵……”天任笑道,“相國大人也有害怕的時候?就連準備坐上這張龍椅都不害怕,難道還怕我不成?”

闐狄面朝龍椅:“當然害怕,你們天佑宗曾經選擇了溪澗,在溪澗死後又選擇了我,只因我手中還緊握了龍途京城的軍政大權嗎?”

“不,不是。”天任否定,“只是因為你是當年勸說皇帝不要屠殺我們天佑宗,說起來,還對我們有一番恩情,即便是你最後的勸誡無用,皇帝還是揮動了屠刀。”

“我勸誡皇帝不要對你們天佑宗下手,僅僅是因為我覺得還不到時候,因為沒有搞明白你們到底是什麼樣的組織之前,殺了你們,這不是等於滅口嗎?”闐狄說話的語氣很是生硬,只因為這是在騰龍殿上,他賭了一把。

政變之後,原本一直潛伏在溪澗家的天任突然出現在了闐狄的書房之中,說是要助闐狄一臂之力,幫他防守住龍途京城,一直到預言之中的真龍出現。那時的闐狄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在他得知溪澗府中有天佑宗‘門’徒的事情之後,就預感到政變之事遠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簡單。可天任卻告訴他,政變與天佑宗一點關係都沒有,該來的遲早要來,天要滅大滝皇朝,而不是他們。

所以,當年皇帝揮起屠刀時,斬向的不應該是天佑宗,而是自己頭頂的老天爺。

“反字軍已經敗在了武都城下,這個訊息想必相國大人有所耳聞了吧?”天任說。

闐狄點頭:“當然,就連宋一方和陳志的死,我都已經得到了訊息。”

天任乾笑了兩聲道:“肯定是天心那個娘們告訴你的,為了什麼?僅僅是為了她那個如今已在鎮龍關當上護龍將軍的大兒子嗎?如果不是我們,那宋一方和陳志恐怕還活著,相國大人還是不能安心。”

闐狄道:“你的意思是我應該報恩嗎?可笑,就算是他們拿下了武都城,也永遠不可能攻得下鎮龍關,那是一座從來沒有人攻下過的關卡。”

“是嗎?”天任道,“別忘記我剛才說過了,我們九‘門’主之一的天心,她的大兒子遠虎如今就是鎮龍關守將,只要我們一道命令,他便可以放下踏板,讓反字軍入關。”

闐狄不相信:“你們沒那麼傻,你也說過了,那宋一方和陳志都是你們設計所殺死的,要殺他們,必定早已在你們的計劃之內,只是等待著最佳的時機而已。其實老夫已經猜到,你這次的突然出現,只是為了讓我向上次一樣,拿出點誠意給你們。”

“對,誠意。”天任道,“不多,不要糧食,不要鎧甲,不要兵器,只要錢。”

“要多少?”

“五萬兩。”天任說到這頓了頓,“黃金。”

“黃金五萬兩?你們瘋了開出這樣的天價怎麼可能接受”闐狄怒道。

天任冷靜地說:“這五萬兩黃金除了能保京城的平安之外,還能保住相國大人您的‘性’命,很值了。”

闐狄咬牙道:“就算我同意,攝政會上其他的人也會詢問我為何會調出五萬兩黃金雖然說如今龍椅上空無一人……”

“這些不需要相國大人擔心,攝政會上其他的重臣我會想辦法的,我可以告訴你,如今京城已經在我們天佑宗的控制之下,呵……”

闐狄打了一個冷戰,雖然他知道天佑宗早已經潛入了京城,卻不知道竟然在政變之後短短的時間內就控制了京城,剛才他所說攝政會上的重臣會想辦法說服,那就說明他並不是在說笑,而是真的有辦法。可五萬兩黃金,天佑宗拿著這筆錢會做什麼?

“國庫……國庫大概沒有五萬兩黃金,所剩下的只有一萬兩。”闐狄還在硬撐著,他心中清楚天佑宗是喂不飽的野獸。

“是嗎?”天任繞到了闐狄的背後,探頭在他耳邊小聲說,“但我昨晚才去檢視過國庫,略微清點了一下,裡面共計還有八百七十萬兩黃金。”

“你去過國庫?”闐狄猛地回頭,看著天任。

雖然京城普通百姓都知道國庫的所在地,但那地方只是一個幌子,真正的國庫在地下皇陵之內,裡面重兵把守,還有重重機關,沒有正確的人引領,只會慘死在其中。雖說天任說他進了國庫,闐狄並不相信,但國庫之中的確還有八百七十萬兩黃金,這個數字不差一分一毫。

天佑宗連國庫都已經掌握了,這樣說來,天任口中所說的已經完全掌握了龍途京城根本不是危言聳聽。

天任的臉幾乎都要貼近闐狄:“對,其實要從國庫裡面拿黃金,我本可以不告知相國大人,但想到相國大人還掌握著攝政會,不告知你未免顯得太不尊重,所以才半夜三更來到這騰龍殿找您,希望您能撥出五萬兩黃金。”

闐狄怒道:“既然你可以從裡面隨意拿走黃金,那何必來告知老夫?是故意來嘲諷我的嗎?”

天任笑著擺擺手:“哪裡敢嘲諷相國大人,我只是想親眼目睹一下相國大人坐上龍椅的威嚴,僅此而已,大‘門’主曾經也叮囑過我,這張龍椅上以後誰坐上都可以,就是不能再坐上盧成家的人。如果相國大人喜歡,我們可以拱手將龍椅讓給你,哪怕是搬到您府邸中,擺在高堂之上也未嘗不可。”

天任的話中意思再明白不過了,闐狄也清楚不僅僅是他,而是整個攝政會中的忠臣都已經成為了天佑宗的傀儡,所謂的融洽也僅僅是表面。

闐狄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扭轉,只好放低聲音問:“好,五萬兩黃金,你們要用來做什麼?難道你們也想如天啟軍、反字軍這些湊夠軍費,豎起大旗爭奪天下嗎?”

天任笑了,開始還是低聲笑,隨後笑聲越來越大,變成了狂笑。他仰頭笑著,看著騰龍殿頂上的那些頂畫,闐狄吞了口唾沫,不知天任為何會笑成這樣,但也不敢發問。

天任終於笑罷,用手拍了拍闐狄的肩膀說:“我的相國大人,你真是一個忠臣,此時你還管我們已經到手的五萬兩黃金如何‘花’費?我們當然不會豎起大旗爭奪天下,並不是我們沒有那個能力,而是我們不需要。好啦,你讓手下的人將黃金準備好,不日就準備運出京城,到時候鎮龍關外自然有人接應。”

天任說完就揹著手往騰龍殿外走,闐狄在後面緊追了兩步,問:“五萬兩黃金,如何過得了鎮龍關?”

“相國大人又忘了,那鎮龍關守將是我們其中一位‘門’主的大兒子。”

闐狄低頭,將自己的兩隻手伸出來,原以為自己雙手握著軍政大權,原來只是一個幻影,一個天佑宗給自己所開的玩笑。

這個組織終於如自己當年所擔心的那樣,如不能斬草除根,必定有朝一日會再度復甦。

闐狄癱倒在騰龍殿上,殿外明亮的月光照‘射’進來,將他的身影拖得老長,身影的一頭直達到了那張龍椅之下,闐狄轉過身去,盯著那張龍椅,伸出手,驚喜地發現,自己那隻手的影子已經能夠得著那張龍椅。

這是天兆嗎?

江中,武都城,東‘門’外。

沒有歡送的百姓和軍隊,更沒有熱淚盈眶,有人拉住我的衣角不讓我離開的場面。東‘門’下,除了我、卦衣、尤幽情和張生之外,只有一輛大馬車和四匹軍中挑選出來腳力尚好的戰馬。其中兩匹用來拉車,另外兩頭卦衣和尤幽情騎上。

城外是一片荒涼,城內空無一人,曾經的武都城在清晨的這個時候,城‘門’下已經是人山人海,但如今好像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座死城一般,不,不是死城,人們也許都還活著,活在他們曾經的記憶之中。

這已經成為了一座記憶之城。

敬衫站在城樓上,身邊站著軍中新任命的幾名副將和副尉,我抬頭看上去的時候,他們都向我抱拳施禮,敬衫高喊道:“恭送謀臣大人”

“恭送謀臣大人”敬衫身邊的人也齊聲高喊。

遠寧不在,只能證明他還沒有甦醒過來,不過我想就算他已經甦醒過來,未必會和敬衫他們一起站在城樓之上目送我離開。這個人如今肯定非常恨我吧,恨我將這座城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陷阱,最終成為一座記憶之城,留下的只有無窮無盡的痛苦與長嘆。

我點點頭,鞠躬回禮,隨後轉身上了馬車,張生早已坐在前方拉好了兩頭馬的韁繩,問我:“主公,咱們可以走了吧?”

我點頭:“走吧,趁著天微亮,趕緊上路,走兩個時辰的官道,就下小路,免得惹麻煩。”

“好。”張生一抖韁繩,馬車緩緩開始向前行駛,我撩開旁邊窗戶的幕簾,看見尤幽情已經翻身上馬,趕了上來,同時我也看到另外一個人從城中奔跑出來,一邊跑還一邊喊著我的名字,我笑笑,放下幕簾。

沒多久,那人便上了馬車,和我坐在一起,伸了個懶腰道:“大人這麼早就離開,也不打聲招呼。”

我x著車廂,問剛上車的麝鼠:“我去什麼地方,難道你也想跟著?他們三人已經是我的影子,但你不是。”

麝鼠用手指著我臉上的面具說:“難道大人不想找尋這張面具的祕密了?”

我道:“當然想,但未必你就真的知道祕密。”

“我當然不知道,但你要去的地方也不能缺少嚮導對不對?”

“哦?”我看著他,“我要去的地方你能當嚮導嗎?”

“當然,明明已經做好了打算前往商地千機城,為何偏偏還嘴硬說不去呢?”

我笑道:“我什麼時候說過我不去?你又為何知道我要去千機城。”

麝鼠從車廂的角落抓住一個巨大的包袱,指著旁邊的一個箱子:“你讓旁邊那騎馬的姑娘早就在大戰未開始之前就購買了這些東西,我看了看,全是什麼風帽、避風衣、沙衣之類的物件,都是去商地用得上的玩意兒,這瞞不過我的眼睛。”

我搖搖頭:“你真是賊星不改,不過我們這裡有人不願意和你一同前往。”

“是誰?”麝鼠問,回頭看了看正在駕車的張生。

我指了指車廂另外一側,騎著馬與馬車並行的卦衣:“他告誡我不能與你一同前往,否則很容易惹出沒必要的麻煩來。我想想也覺得有道理,和你這樣一個大賊同行,萬一在路途之中遇上了你的仇家,我也脫不了干係。”

卦衣已經將關於他遇到第四代統領天衝,以及天衝來找麝鼠的事情經過都告訴了我。還有那把黑皮龍牙刀上的祕密……雖然說如今這已經不再是一個祕密。‘亂’世之中,什麼都可能是反賊,所以麝鼠是不是天佑宗‘門’徒已經沒有關係,只是他擔心麝鼠會將我們引入天佑宗的陷阱之中。

商地,我是無論如何都要去的。麝鼠告訴我關於他在大牢之中遇到的那個工匠,還有那套暗紋之裝,其中必定有他自己所編造的成分,但不一定全都有假,所以去商地千機城一探究竟,完全有這個必要。再者,天佑宗‘門’徒的頻繁出現,讓我感覺到這件事遠比想象之中的還要複雜,不管怎樣,只要我的身世和天佑宗沒有關係,那就好辦多了。

我可不願意和那個詭異的組織有半點關係,不,那已經不是什麼組織,而是一個宗教。

馬車突然停了,我撩開幕僚去看,發現尤幽情和卦衣也拉馬停住,看著前方。我忙將馬車‘門’簾撩開,看著前方,卻發現有兩隊蜀南飛騎擋在馬車前面,為首的是那個在告示上看過的大漢,白甫手下的那名名叫杵‘門’的猛將。

杵‘門’翻身下馬,來到我馬車外一丈遠,停住腳步,抱拳道:“大人,我等奉蜀南王之命,前來護送您去商地邊界。”

我聽完就笑了:“蜀南王也知道我要去商地?難道我的心思就這麼好猜?”

杵‘門’不語,也不言笑,只是回去翻身上馬,對著兩隊蜀南飛騎高喊道:“兩隊變四隊,一隊前行開路,兩隊護著左右兩翼,一隊押後。”

杵‘門’說完,那些穿著青綠‘色’盔甲的蜀南飛騎就立刻變了陣型,將馬車給團團圍住,如果不是那些人身上毫無殺氣,恐怕我會認為這根本就不是護送,而是綁架。

蜀南王盧成夢,你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至今都猜不透,這武都城如今已經落入你手,其實我還很欣慰。讓你來掌管武都城,要比拱手‘交’予反字軍要好上萬倍,我唯一的希望便是你不要讓戰火再燃燒到武都城中,那裡的人已經沒有辦法再經受任何磨難了。

馬車行得很快,已經從剛才的慢行,變成了快行,周圍的馬蹄聲也變得暢快起來,沒有先前那麼沉重。我還是忍不住撩開視窗的幕簾,去看身後那座大城,此時城‘門’已經變得很小,但沒有關閉,一直開啟,在城下隱約可見一個穿著銀白‘色’盔甲的人,向著這個方向抱拳施禮。

那是遠寧吧,雖然不知道他會說些什麼,此時腦子裡在想什麼,唯一希望的便是他不要恨我,因為我有一天還是會回來的,這是我的預感。

與此同時,升寅山口外,平原之地,一片高崗之上。

一支銀魚大旗突然立在山頭,手拿大旗的一名穿著將軍鎧甲的人獨自出現在山崗之上,望著下面在平原上正在緩緩前進的那些宋史手下已經敗退,無路可走,決定返回佳通關的輕騎。所有人都無一例外地低著頭,沒有馬的只能用手中的長矛當做柺杖,艱難地向前行進,絲毫沒有察覺在遠處山崗上出現的那面大旗,還有大旗下的那個人——天啟軍赤雪營前鋒將軍千山。

千山回身看著在山崗後方,那白茫茫的一片,那不是雪,只是一群穿著白‘色’盔甲的赤雪營軍士,那些步卒站滿了身後的整片山崗,一眼望去,不注意看還以為是被大雪覆蓋。

“來晚了,已經被人給解決了。”千山吐出一口氣,語氣中有無法掩飾的遺憾。

“大將軍令”一名傳令兵高舉著令旗從後方跑來,跑到千山跟前,跪下呈上令旗。

傳令兵道:“大將軍令,掃‘蕩’在這片地區的所有反字軍,絕不放過一人。”

千山皺著眉頭:“只是一小股潰兵,至於嗎?”

傳令兵當然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千山心中也清楚,廖荒的命令不可違抗,只得舉起一隻手,先是握成拳狀。此時身後所有蹲在地上赤雪軍士都拿起手中的兵器齊齊地站了起來,隨後千山拳狀成掌,用力向前一揮道:“攻”

“殺”

赤雪軍士翻過那片山崗,如雪山上被翻滾下來的大片積雪一樣撲向了平原上的那股反字軍潰兵。

千山立在山崗之上一動未動,就猶如一個站在雪崩之中屹立不倒的石像,冷漠地看著衝殺下去的赤雪軍士,隨後轉過頭去,嘆了口氣。

那些在平原之上的反字軍軍士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被那股雪‘潮’給淹沒,戰鬥幾乎成一邊倒的趨勢。沒有反抗,只有恐懼的叫喊聲,求救聲,有些已經舉起兵器投降的反字軍軍士,在閉上雙眼之後,還是被砍下了頭顱。

這根本就不是戰鬥,而是屠殺,雖然這些反字軍並不是手無寸鐵,只是因為他們已經士氣全無,鬥志喪失,手中鋒利的兵器也如只是用來支援身體的柺杖,和那些樹枝、木棍無疑。

成王敗寇,不會因為你舉手投降而輕易放過,這是天下間永遠不變的道理。

斬草除根,只是為了不讓你死灰復燃,這個世界永遠都是那麼殘忍。

千山看著在後方站在山崗上,並排坐著的兩人——賈鞠和廖荒,隨後閉上了雙眼,雖然眼不見殺戮,但耳邊聽見的依然是那些永遠不絕的慘叫聲。

馬蹄聲,山崗上傳來了馬蹄聲,一個和這些赤雪軍士一樣有著白髮的北陸男子,騎著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從遠處向賈鞠和廖荒奔來,手中提著一個布包。奇怪的是,周圍所有人都沒有阻攔他,甚至給他讓開了一條路來。

北陸男子奔道賈鞠和廖荒跟前,將布包扔了過去,布包在地上翻滾了兩圈,從裡面滾出來一個人頭——宋史的人頭。

一個死不瞑目的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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