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車上的擲彈筒瘋狂*,劉栓連打幾個點射都沒有打中,他心裡一急,端著機槍站了起來,對準車頂猛烈掃射。陳陽指揮三河等人也向鬼子猛烈開火,鬼子擲彈筒手堅持了一會,不得不翻身滾下汽車,躲在汽車後面躲避子彈。而彈藥手就沒有那麼幸運了,在跳車的時候連中數彈,一頭栽倒在地上。
劉栓一口氣打完一梭子彈,低頭迅速換子彈。就在此時,鬼子機槍再次打響,劉栓肩部、腿部連中數彈,腿一軟倒在地上。
“劉哥……”韓大個悲慼的喊道,端起機槍站在廢墟上猛烈開火,密集的子彈射向鬼子,鬼子機槍被壓了下去。
“弟兄們,衝啊!” 張賢見鬼子機槍不響了,大聲喊道。
十幾個人衝出廢墟,向汽車勇猛撲過去。從兩輛汽車上跳下七八名鬼子,端著刺刀嗷嗷叫著迎了上來,邊衝鋒邊退子彈,步伐整齊,戰術嫻熟,一看就是訓練有素。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兩隊人馬在雨中短兵相接,拼死搏殺。遊擊軍是鬼子的兩倍,但一開始卻絲毫沒有佔到便宜,有幾個人還被鬼子殺的節節敗退。鬼子兩三個人一組,遊擊軍四五個人都沾不到跟前,只能圍著鬼子亂轉,無法立即消滅鬼子。
強子和鐵蛋、三河、李大山、趙四虎五人圍住兩個鬼子,可是刺了半天也無法靠近鬼子,大山和鐵蛋還被鬼子各刺了一刀,好在傷口都不深,兩人粗皮糙肉的也沒在意。
強子和三河見鬼子如此勇猛,對視了一眼,強子大喊一聲:“鐵蛋大山,閃開!”
鐵蛋和大山立即向兩邊閃開,警惕的看著鬼子。強子和三河一個縱步高高躍起,飛鷹一樣飄到鬼子跟前,把步槍當成棍子向兩名鬼子橫掃過去。
兩名鬼子不知強子他們玩什麼花招,瞪著眼睛正在看,槍托掃了過來,一名鬼子被打個趔趄,另一名鬼子頭一縮款款躲過一擊。不成想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一直找不到機會的趙四虎見鬼子頭縮了回去,大喊一聲:“小鬼子,*姥姥……”端起刺刀狠狠刺進這名鬼子的後背,鬼子慘叫一聲轉過頭想還手,李大山跟進一步又是一槍托,這名鬼子哀嚎著見了閻王。
另一名鬼子捱了一槍托,又失去了同伴,腳步頓時慌亂。強子雖然不大會拼刺,但跟爺爺學了不少功夫,此時跳躍騰挪,把鬼子搞得暈頭轉向。鐵蛋三河等人也湊過來,五個人團團圍住鬼子,左一刀右一拳的跟鬼子游玩。這名鬼子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了,端起刺刀拼命搏擊,想拉一兩個人墊背。強子根本不讓鬼子得逞,腳步異常靈活,就在鬼子後背大開的時候,將手中的刺刀猛的擲出。刺刀深深扎進鬼子後背,鬼子嚎叫著往前跨了兩步,一頭撲到在地上。
張賢勇猛無比,空手奪過一名鬼子的步槍,一陣眼花繚亂的拼刺,這名鬼子無可奈何的享受了戰死的榮耀。張賢端著步槍來回轉著,見強子幾人已經佔了上風,又向陳陽等人走過去。
陳陽八九個人分成兩組對付同樣分成兩組的五名鬼子,卻被鬼子殺的節節敗退,有兩名弟兄已經負傷,眼看要支撐不住了。
張賢大喝一聲,端起刺刀投入戰鬥。強子等人剛收拾完鬼子,見這邊吃緊,趕緊撲過來幫忙。這些生力軍的加入立即改變了戰場格局,一名鬼子被強子冷不丁凌空飛踹一腳,陳陽等人三四把刺刀深深刺進了這名鬼子的心窩。另一名鬼子狂叫著向強子撲來,鐵蛋不樂意了,步槍一扔,整個人撲了上來。鬼子被撲倒在地,鐵蛋死死捏住鬼子脖子,鬼子眼睛都憋出來了,愣是沒有緩過那口氣。
戰鬥結束了,張賢卻更加緊張。兩邊炮樓都響起了槍聲,而且越來越近,遊擊軍隨時都有被夾擊的危險。汽車上拉的都是糧食以及被服藥品,還有一部分彈藥。他命令把輕機槍和擲彈筒帶上,還帶了兩箱機槍子彈和兩箱炮彈以及幾箱其他彈藥,從鬼子身上搜出的五把王八盒子和六支三八步槍也都帶上,又帶了兩捆被服和兩箱藥品,幾名弟兄抬上身負重傷的劉栓,扶著其他兩名傷勢較輕的弟兄,迅速向西撤離。陳陽在兩輛汽車上放了好幾顆詭雷,只要引爆其中任何一顆就足以讓鬼子致命,自然也能減緩鬼子追擊的速度。
遊擊軍冒著大雨向西急速撤退,剛跑出去沒有二里地就聽見一聲巨響,公路上騰起一股濃煙,顯然是汽車被引爆了。張賢一刻也不敢停留,帶領遊擊軍拼命奔跑,鬼子已經發現了遊擊軍的蹤跡,向西邊瘋狂射擊,無論如何得跑出機槍射程之外。
雨越下越大,將一望無際的耕地泡得非常鬆軟。幾輛汽車剛追了沒幾米就全部陷進地裡,無論怎麼使勁也爬不出來,鬼子無奈,只好跳下汽車徒步追擊。然而鬼子還是舉步維艱,士兵們都穿著大頭皮靴,在這種極其泥濘的耕地裡根本無法奔跑,就連走都非常費勁,只能分散開來,排成單列從地埂上追擊。即便如此,大多數鬼子還是不停的摔倒,追擊的速度可想而知。
遊擊軍在強子等人的帶領下,分成幾路沿地埂飛奔。他們都穿著非常輕便的布鞋,而且都做了充分的準備,把鞋子綁在腳上,跑起來非常輕快。他們來的時候就把周圍地形偵察清楚了,在大雨中繞來繞去,沒多久就把鬼子甩開了四五里地遠。
回蟒山是不可能了,近百十里的路程憑藉兩條腿無論如何都擺脫不了鬼子。因為出了農田向北就到了丘陵地帶,那裡村莊密集,道路四通八達,鬼子汽車很快就會追上來。遊擊軍只能繼續向西撤退,出了農田進入一片密林,順著密林再向西南走幾里地就進入另一座非常有名的大山。
這座大山由五座呈蓮花狀分佈的山頭組成,因此名曰蓮花山。蓮花山方圓不過三五十里,但山勢險要,自古就是和尚拜佛誦經和道士修煉成仙的好去處。現在山上還有不少道觀寺院,中間的主峰上有好幾百間房子,數百名和尚道士在此隱居修煉,其他幾座山頭也散佈有一些道觀寺院,有的寺院道觀也住有和尚道士。蓮花山平日裡香火非常旺,上山進香許願還願的善男信女絡繹不絕,是周圍有名的仙山。
張賢選擇來蓮花山一方面是無路可逃,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劉栓及另外幾人受傷,急需醫治。蟒山沒有大夫,雖說搞了些藥品,可沒人會醫治。蓮花山高人不少,應該有人會治傷,所以他果斷命令遊擊軍向蓮花山進發,到山上尋找避難之所。
遊擊軍裡只有張賢上過幾次蓮花山,其他人只是聽說這是個神仙居住的地方,並沒有來過。張賢不敢從正面的盤山路直接上山,而是從密林深處一條非常隱祕的小路登山。這條幽徑他記得非常清楚,十多歲時跟隨父親上山還願,他非常調皮,趁大人不注意跑出去玩耍,結果迷了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在這條幽徑中找到他,他從此記住了這條小路,後來還專門從這條小路上下走了一回。
夜幕降臨時,遊擊軍悄然來到一座山頂。這是蓮花山最小也是最遠的一座山頂,山上只有一座不大的寺院,平時並沒有和尚居住,一般香客也不到這裡駐足。只有三月三廟會時才有和尚在此把持,無非是接納一些供奉,收取一點善款。
寺院的大門緊閉,果然沒有人。張賢一擺手,瘦小枯乾的麻花走到大門跟前,誰也沒看清楚是怎麼回事,大門上的大鐵鎖就被開啟。一夥人進了寺院,麻花又從外面鎖上大門,一擰身從牆上翻了進來。
劉栓已經奄奄一息,其他兩名傷員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也渾身發抖,痛苦難當。鐵蛋和大山到底身強體壯,把傷口簡單包紮了一下立即去幫助別人,就跟沒事一樣。
“弟兄們,咱們雖然上了山,但並沒有脫離危險。大約一個小隊的鬼子一直跟在後面,沿著咱們的足跡追蹤,估計這會快到山下了。陳陽,你帶領韓大個和強子、三河、趙四虎負責把鬼子引開,秦大寶會*,讓他帶著擲彈筒也跟你們去。我知道你們都非常累,可沒辦法,不把鬼子引開咱們誰也逃不脫。寺院後面有一個小門,從小門出去有一條小路,沿小路一直往下就能走到半山腰的一個平臺上,你們就在那裡等鬼子。鬼子上山必然從平臺前面不遠處的小路上經過,你們老遠看見鬼子上來就打槍*,把鬼子吸引過去。平臺旁邊有通向蓮花山後面的小路,你們無論如何都要把鬼子引出蓮花山,保護其他弟兄的安全,也保護蓮花山眾僧的安全。出了蓮花山以後一切就由你們自己做主了,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決不能離鬼子太近,不能有任何人受傷,你們六個人必須完完整整的給我回來,我等著你們的訊息。”張賢小聲對陳陽等人說道。
陳陽答應一聲,大手一揮,帶著強子等人出了小門,向平臺飛奔。張賢命令其他人全都進到寺院後面的一間小屋裡,把千辛萬苦背上來的戰利品搬到屋裡,自己親自出去找人治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