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帶領強子等人剛下到平臺上,就看見山下一片燈光,顯然是鬼子到了。他趴在樹後觀察了半天,發現鬼子並沒有登山,而是在山下宿營休息。看來鬼子對山路也不熟悉,雖然雨已經停了,但山路依然非常溼滑,晚上爬山還是有些危險的。再就是害怕伏擊,畢竟剛剛遭遇了一場伏擊,鬼子不擔心才怪呢!
既然鬼子晚上不上山,那就陪鬼子休息。一天一夜沒有睡覺,又跑了這麼遠的路,大夥早就支撐不住了,聽見陳陽讓就地休息,一個個往地上一坐,也不管泥水冰涼,靠著樹幹打起了呼嚕。陳陽也非常疲憊,可他不敢睡覺,第一班崗他得站,讓大夥儘量多睡會。
天色濛濛發亮,正在放哨的強子把大夥輕輕叫醒。山下有了動靜,鬼子正在集結,看樣子馬上要登山了。陳陽舉起望遠鏡看了一會,小聲命令到:“大夥都隱蔽好,抓緊時間吃點乾糧。小鬼子已經開始爬山,要不了多久就到達這裡,到時候可就沒機會吃飯了。”
日上三竿時,鬼子慢騰騰的爬到半山腰。最前面幾個士兵開道,膏藥旗在陽光下格外顯眼,稍後是跨著戰刀舉著望遠鏡四處張望的小隊長。要在平日鬼子都是機槍開道,見到可疑目標都是子彈招呼,根本不會如此小心。只是這個小隊長信奉佛教,不敢隨便在佛門聖地亂動刀槍,要不然佛祖怪罪下來連天皇也保佑不了他。
“強子,看見那個拿望遠鏡的傢伙了嗎?那是個小隊長,這夥鬼子的頭,叫什麼四郎,我跟這傢伙打過交道,狗日的還打了我幾個耳光。你槍法好,給哥出口氣,賞他一顆子彈,最好要了他的狗命,實在不行把狗日的腿打斷也行。”陳陽把望遠鏡遞給強子。
“好咧!你就看我的吧!只是狗日的從那邊上山,和咱中間隔著一條溝壕。我估摸了一下,咱們到那條路最短也有二百來米,我不一定能打中他的腦袋,就打狗日的胸脯吧!”強子仔細觀察了一會,把望遠鏡還給陳陽,在平臺上尋找最佳射擊位置。其他人都到平臺後面隱蔽,隨時準備撤離,他們可不想和鬼子拼消耗,只要把鬼子引出蓮花山就夠了。
鬼子小隊長看見了平臺,命令部隊停下,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看了好半天也沒有發現人影,他揮手讓機槍和擲彈筒準備,可是等機槍和擲彈筒架設好又變了卦,命令部隊繼續前進。他不想在佛山上隨便開火,甚至不想攜帶武器上山,可是沒辦法,抵抗分子的腳印上了山,他不得不做出冒犯佛祖的行徑。
走到和平臺平行時,小隊長再次停下腳步,舉起望遠鏡凝視平臺。最邊上一顆大樹跟別的樹似乎有些不一樣,樹根部位黑乎乎的好像爬著一個人,那個人手裡拿著什麼?好像是槍,對,是槍,黑洞洞的槍口正指向自己!天哪……佛爺真的發怒了,擅自帶領武裝人員上山要受懲罰了!可為什麼不懲罰支那蟊賊?難道佛祖也偏袒支那人?
“啊……”小隊長剛喊出聲,槍響了,小隊長胸前綻開一朵梅花,身子重重向後摔倒,望遠鏡咕嚕嚕滾下了山溝。其他鬼子反應極快,就地臥倒開火,子彈、炮彈向平臺瘋狂傾斜,平臺上濃煙滾滾,彈雨橫飛。
強子扣動扳機後立即來個就地十八滾,急速向後撤離。鬼子小隊長顧不上管了,他相信自己的槍法,狗東西肯定躲不過這一劫難。
陳陽見強子撤離下來,一聲呼嘯,六個人跟頭咕嚕向山下飛奔。等鬼子翻過溝壕衝到平臺上,連個人影都沒有見到,只看見一串串腳印向後山延伸。鬼子惱怒之極,向山下狂扔一通炮彈,留下幾名鬼子照顧重傷的小隊長,其餘鬼子沿著腳印狂追不已。
鬼子追到山下,沒有發現蟊賊的身影。昨天剛下過雨,小路上的腳印非常清晰,蟊賊向後山逃竄了。帶隊的曹長戰刀一揮,幾十名鬼子快速向後山追擊。
快出蓮花山時,曹長命令部隊停止前進,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蓮花山西面山下是一片窪地,窪地裡密密麻麻長滿了高高低低的灌草,還有大面積的原始森林。窪地寬幾里到十幾裡不等,從南到北繞著蓮花山,每隔一段就有一條寬窄不等深淺不一彎彎曲曲的溝壕,大概是蓮花山上的洪水經年累月沖刷而成的。
曹長對照地圖觀察了一陣,心裡犯了嘀咕。這連綿無盡的窪地沒有一戶人煙,更沒有一個村莊,看起來似乎比巍峨的蓮花山更為凶險。他想打道回府,可是另外兩個曹長不樂意了,他們認為戰無不勝的皇軍已經把蟊賊逼到了絕境,只要稍加努力就會徹底消滅蟊賊。這灌草叢生的窪地對皇軍不利,對蟊賊同樣不利,這時候就看誰的毅力更頑強了。大日本皇軍絕對不能輸給幾個卑鄙無恥的支那蟊賊,更何況剛下過雨,蟊賊無論走到哪裡都會留下痕跡,他們根本逃不出大日本皇軍的手掌心,要一鼓作氣,把蟊賊消滅在灌草叢林中。
見同仁們都如此英勇,曹長羞愧難當,戰刀一揮,率領幾十名鬼子飛身躍下蓮花山,沿著蟊賊留下的印記進入茫茫灌叢。
在一片樹林邊,陳陽六人已經在此休息多時。樹上放哨的三河舉著望遠鏡,嘴裡叨叨個不停:“狗日的,站在山上幹啥?下來跟老子玩啊!這裡有密林,有溝壕,有草灘,好玩的很……哎……狗日的真的下來了,他孃的,老子都跑到這裡了咋還追著不放?這是要趕盡殺絕啊……”三河一跟頭翻下樹梢,將鬼子下山的情況報告給陳陽。
“弟兄們,看來鬼子鐵了心跟咱們過不去,非要來個魚死網破不可。他孃的,老子就成全狗日的,讓小鬼子有來無回。強子,你認為咱們該咋辦?”陳陽扭頭問到。
“咋……咋辦?我也不知道該咋辦!不過,這窪地這麼大,雖說沒有高山,但地形一點也不比蟒山簡單,有些地方我看比咱蟒山還要凶險,咱們就在這窪地裡跟鬼子捉迷藏。這裡有陰森森的密林,有密不透風的灌叢,有這麼多的溝壕,有些地方還有那麼多大大小小的卵石,隨便哪裡都能藏下咱們六個人。哪怕小鬼子來上千軍萬馬咱也不怕,陳大哥你說對吧?”只要進入密林,強子一點也不在乎。
“對,咱們人少,目標小,容易隱蔽。雖說對這裡都不熟悉,但有你強子和三河四虎這三個叢林長大的獵人在,咱們就不怕!現在咱們在暗處,鬼子再明處,主動權在咱們手裡,咱們想到哪就到哪。而鬼子就不一樣了,他們得追著咱們的腳印走,咱們走哪裡他們就得跟到哪裡。咱們就在這窪地裡跟鬼子玩,有機會就搗狗日的一拳,沒機會咱們就走他孃的。現在檢查武器,準備跟鬼子鬥鬥心眼。”
“報告陳參謀,我的機槍還有一百五十發子彈,子彈打光就得扔了,因為山洞裡也沒有子彈了。鬼子好像帶了好幾挺機槍,我尋思著不如換一挺,雖說歪把子不咋好使,但畢竟有小鬼子接濟,子彈不至於斷頓。”韓大個擦拭著他心愛的捷克式輕機槍。
“那是你的事情,有本事就去搶一挺,沒本事我也沒辦法。大寶,擲彈筒好使嗎?還有多少炮彈?”陳陽又問道。
“報……報告陳參謀,好使,好使,比我在國軍扛的那門老掉牙的破迫擊炮好使多了。還有十發炮彈,打不了多久,不過,有小鬼子救濟,估計不至於鬧饑荒吧?”魁偉結實的秦大寶端詳著擲彈筒。
“好,就把這十顆炮彈都送給鬼子,你要保證每一發炮彈至少要幹掉一個鬼子。強子三河四虎,你們還有多少子彈?”
“陳大哥,我還有六十多發子彈。”
“我還有五十二發子彈。”
“陳大哥,我還有三十七發子彈,要說也夠用了。可強子三河他們都拿的是鬼子的好槍,就我還拿著漢陽造,膛線都快磨光了,老是打不中鬼子,心裡憋屈的很!”趙四虎把漢陽造舉了舉。
“四虎,別眼饞我們的好槍,這都是從鬼子手裡搶來的,是冒了極大風險的。後面有好幾十個鬼子,一會大夥都幫你搶,只要搶到好槍立馬給你換!”三河拍拍四虎的肩膀。
“對,有小鬼子接濟,咱們什麼都會有,子彈、炮彈、好槍還有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不會缺的。弟兄們,鬼子馬上就要追來了,強子打前站,韓大個斷後,立即轉移!”陳陽命令到。
不多時,幾十名鬼子來到陳陽他們呆過的樹林邊,曹長撿起一個空罐頭盒:“吆西!這幫傢伙就是蟒山那夥蟊賊,想不到在這裡碰到他們了,真是應了中國那句古語,冤家路窄啊!他們吃著皇軍生產的罐頭,小隊長也是被三八步槍擊傷的,這不是那夥蟊賊是誰?哦!還有幾個菸頭,都是皇軍的,這幫蟊賊,日子滋潤的很!大日本皇軍的勇士們,咱們在這裡和支那蟊賊面對面的較量一場,看看究竟是大日本皇軍厲害,還是支那蟊賊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