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婆娘,為啥不讓警察檢視丟東西的地方?”強子又問。
“你這孩子,咋連這都不知道?你們才偷了多少東西?大部分財寶不都還在嗎?那倆婆娘敢讓警察看嗎?要是傳出去哪還了得?別說招來小偷大偷,那些漢奸鬼子還不得去敲詐啊?所以這倆婆娘根本不敢讓警察檢視現場,此事估計就那樣了,最後還是不了了之。”陳財主說。
“嘿嘿……還有這等好事?那以後我們還去偷,每次不多偷,就偷兩三箱財寶就行,讓這幫狗漢奸說不出口。哎!老爺,胡一刀啥時候回來?鬼子糧食徵的咋樣了?”
“胡一刀本來要回來,聽說徵糧不順利,佐佐木不讓他回來。還說這點小錢對他不算啥,要他安心為皇軍幹活,皇軍以後給他補償。”
“嘿嘿,他要能順利徵來糧食那才叫怪事,咱遊擊軍可不是吃乾飯的,就算阻止不了也讓他們好過不成。”
“是啊!警察局一個朋友悄悄對我說,各個據點徵糧都不順利,有幾個據點至今還沒徵到糧食。倒不是老百姓不給,而是糧食拉不出村子,不是路被挖斷就是拉糧食的大車被破壞,再就是護送糧車的漢奸被打跑。佐佐木大發脾氣,命令一個加強中隊近三百鬼子分別到各個據點壓陣,配合漢奸護送糧食,徵糧的速度才稍稍快了一點。這幾天正在向各個據點運糧食,估計還有四五天才能把糧食集中起來,全部運到鎮上恐怕還得十天半月。”
“這麼說胡一刀還得一段時間才能回來,找機會再去他家搞一次,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藏寶庫?”
“我說強子,你還是省點事吧!這事做一回行,第二回就沒那麼簡單了,保安隊又不是傻子,說不定設下套子等你去呢!”
“老爺,我也就是說說,沒有張司令的命令我也不敢隨便去冒險。咱們還是說說糧食的事,張司令他們四處騷擾鬼子漢奸,破壞和阻止鬼子徵糧,應該能起一些作用,至少可以延緩鬼子的徵糧速度,說不定還能迫使鬼子少徵些糧食。但是遊擊軍得不到一粒糧食,因為他們都是分散輕裝行動,不可能截獲糧食,即使截獲也帶不走。那麼多鬼子漢奸壓陣,沒有一個老百姓敢幫遊擊軍搞糧,遊擊軍也不會連累老百姓,所以搞糧食的任務還得落在咱們頭上。這兩天搞錢了,沒顧上管其他的,不知道鎮上的鬼子最近有啥動靜?”
“鎮上沒幾個鬼子漢奸了,最近也沒啥大的動作,主要是收拾倉庫,聽說已經收拾出來好幾個大倉庫,能容下數百萬斤糧食。聽我朋友說,鬼子好像要把青陽鎮以北的糧食都集中到這裡,再統一裝車往南送,最後上火車運往前線。”
“火車?據說下關縣再往南好遠才有火車,距這足有好幾百裡,遠得很呢!說實話,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火車,真想去那裡看看,要是有機會坐一回火車該有多好?”
“火車我年輕時倒是常見也常坐,如今也有好些年沒有坐了。你還小,以後肯定有機會做火車的,說不定會讓你坐煩。火車的事咱們先不說,咱還是說這糧食的事情,看看怎麼搞到糧食。你小子經常幹這營生,想必心裡已經有數了吧?”
“要說這數還真沒有,不過咱可以分析,做幾手準備,到處想辦法,無論哪裡搞到糧食都算。現在能搞來糧食大致有這麼幾種辦法,第一就是從老百姓那裡直接買,這辦法我們用過了,而且搞到了一些糧食,但還不夠。第二是搶奪漢奸據點,這辦法以前也用過了,再用肯定不靈了。現在各個據點都有重兵把守,無論哪個據點我們都打不下來,所以這招也不行。第三是在各個據點往青陽鎮送糧的途中截獲糧車,這辦法還沒用過,但我估計夠嗆。在目前這種局勢下,各個據點不可能同時送糧食,為保險起見肯定一股一股的送,每一股都是重兵護送,咱遊擊軍要去奪糧恐怕凶多吉少。第四是等糧食運到青陽鎮以後再想辦法偷或搶糧食,這種辦法說起來可能容易,潛入鎮上,化裝或是打洞進入倉庫把糧食偷出來,但做起來幾乎不大可能。偷個三五十斤糧食也許能辦到,但要偷上數千上萬斤糧食談何容易,即使偷到手又如何能運出戒備森嚴的鎮子?所以這辦法還是行不通。第五是在青陽鎮往火車送糧的途中截獲運糧車。從青陽鎮到鐵路都是鬼子佔領區,鬼子的戒備也許沒有青陽鎮以北這麼緊張,說不定還真能找到機會。只要找到機會,咱遊擊軍是絕不會放過鬼子的,剩下的事情就是怎麼往回運糧了。第六也是最後一種辦法就是動員像老爺您這樣的有錢人家替遊擊軍買糧食,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買到,買到以後又怎麼運到蟒山?”
“說了半天,就最後兩個辦法可行,但又沒有十足的把握。我和其他有錢人去買糧已經不大可能了,鬼子把糧食、藥品、棉花等許多東西都列為戰略物資,禁止隨便買賣,除非鬼子容許。可是現在這種局勢鬼子能容許嗎?所以這種辦法還是別費腦筋了。這樣一來唯一的辦法就是在青陽鎮和鐵路之間截獲糧食,這可是件非常麻煩的事情,得想的非常周全,任何閃失都不敢有。這事讓我想想,想想……”
“您老人家就別費腦筋了,還是我給咱想,您來補充。第一,蒐集情報。一定要搞清楚鬼子在鎮上庫存多少糧食,啥時候裝車送糧,每次運送多少糧食,怎麼運送,有多少兵力護送,都什麼武器,走哪條路線等等,這些情報都得您老人家出馬弄清楚,而且要提前搞清楚,好讓遊擊軍做準備。第二,行動時間。在弄清楚鬼子送糧食的情報後,就得選擇動手的最佳時機,看哪趟送糧動手最合適。一般情況下,在鬼子第一次送糧時動手肯定不行,他們的警惕性一定非常高,估計都是重兵護送,這時候行動說不定會遭受滅頂之災。等送過一兩次糧食以後動手可能比較合適,這時候鬼子警惕性鬆懈了許多,說不定兵力也減少了,成功的可能性大些。也不能在最後一次送糧時動手,萬一失手就再也沒有機會了。當然,這都是猜測,戰場上情況千變萬化,要根據實際情況隨時調整。這些情報得咱們共同去搞,最後由張司令定奪。第三,行動地點。這得親自偵察一趟,由我來完成,最好能找一個熟悉路線的人帶路,實在找不到只好我自己去了。第四,行動方式。這要等偵察回來以後根據情況由張司令定奪,暫時不說了。第五,安全撤退。這是最最重要的,搞到糧食不能安全撤退等於白搞,這也得仔細偵察,暫時就不說了。我能想到的就是這些,看您老人家還有啥補充的?”
“嗯!不愧是遊擊軍偵察隊副隊長,分析的頭頭是道,比老朽強多了。這第一點老朽去做,義不容辭,當然主要靠局座,要不然我一個糟老頭子搞不來那麼精細的情報。第二點也主要由局座去做,老朽也從側面多多打聽。後面幾點老朽無能為力,只能由你們自己去完成了。陳生旺跟你們去,給你們帶路。他對下關縣比較熟悉,特別對鐵路一帶非常熟悉,因為他老家就是那一帶的,只是現在沒啥人了。萬一路上沒有行動的機會,也可以在火車上做做文章,這就由你們自己定奪了,陳生旺也可以幫助你們。”
“陳大管家跟我去,那真是再好不過了。只是他這一走您老人家就失去了左膀右臂,影響您的生意嗎?”
“他自小跟隨我,不但練就一身好功夫,還認得不少字,腦瓜也非常靈活,就跟我親兒子一樣,家裡以及生意場上大小事情我都依靠他,哪能不影響啊?可是為了抗日,為了咱遊擊軍,誰輕誰重老朽還是分得清的,你們就放心去吧!”
“謝謝老爺,謝謝老爺,咱們遊擊軍有您這樣的財主老爺真是燒了高香。事情緊急,今晚我就出發,到南邊偵察。麻煩老爺給我們準備點乾糧以及路費盤纏,回頭一併謝您!”強子抱拳施禮。
“瞧你小子客氣的,這事我回頭跟陳生旺說,他一會就辦好。只是你們今晚走太急了吧?這邊啥情報都沒搞到呢,去這麼早幹什麼?”陳財主有些奇怪。
“老爺,這邊的情報請您老人家跟局座搞。過兩天家裡就會來人跟您聯絡,您搞來的情報一定會及時送到張司令手上,張司令也一定及時做出反應的。南邊路途遙遠,又是敵佔區,什麼情況都可能發生,所以我得早點動身,及早把情況搞明白。”
“既然你去意已決,那我就不攔你了,馬上讓生旺去準備,晚上你們動身。”陳財主走出屋子,吩咐陳生旺準備去了。
強子也走出屋子,到了街上。滿街搜查的警察不見了,四處亂轉的保安隊也不見了,鬼子漢奸都忙著收拾倉庫,顧不上理會街上的事情。胡一刀家發生的事情並沒有引起鬼子的重視,也沒有在鎮上引起多大轟動,這年頭只要不死人,其他事情都無所謂,大夥都麻木了。
劉春生蓬頭垢面,步履姍姍,一手提根打狗棍,一手端只破碗,肩上背個破褡褳,見強子在街上亂轉,一步三搖晃的走過來,伸手就要錢要吃的。
強子在口袋裡摸了半天,摸出兩個銅板,猶豫了一下又裝進去一個,遞給劉春生一個銅板:“給,拿去吧!這都第三回了,以後再不能問我要了。”隨即小聲說道:“城隍廟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