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太太的夾牆暗室比胖老婆的暗室大了一倍,裡面的東西也比胖老婆的多多了。大約有七八箱子大洋,每箱足有上萬塊;還有五六箱古董字畫,大約二三十件,各種各樣的東西都有,能值多少錢連三就不知道了,估計沒幾個人能猜的出來。
角落裡放著幾個小箱子,連三開啟一看,心跳急劇加速,有點不能自控了。有兩箱珠寶首飾,每一箱都比胖老婆的多,他後悔的只拍胸脯,心想真不該進胖老婆的屋子,在這隨便拿一個都比胖老婆的值錢。可惜馬上天亮了,沒有時間反悔折騰,再說都拿珠寶也不好花銷,得拿點別的財寶。
有兩個小箱子特別精緻,連三費點時間才打開。一隻箱子全是金條,而且都是大黃魚,大約有三十根。還有一個箱子裝著兩把小手槍和幾盒子彈,這手槍他認得,張司令就有一把,叫勃朗寧手槍,非常精緻漂亮。他把手槍都別到腰裡,子彈也裝到懷裡,伸手把姨太太推到一邊,扯下床單,將裝有大黃魚的箱子包好背上,隨手關上暗室,大踏步走出屋子。這次他沒有回頭,那些大洋珠寶已經見過,吸引力不怎麼大了。最主要的是他不想再看姨太太,這個骯髒的東西,差點讓自己再次背上汙點。好不容易脫掉漢奸這身皮,再跟漢奸姨太太上床豈不又成了漢奸?
到了樓下,連三迅速跟悟慧換了揹包。大黃魚箱子比珠寶箱子幾乎重了一倍,自己背上翻越院牆有點困難,悟慧年紀雖小,但力氣比自己大,背這點東西不在話下。
兩人躡手躡腳摸到後牆根下,回頭再看炮樓和大門,燈籠依然昏暗,哨兵還在那裡坐著,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兩人輕輕撞了一下肩膀,慶祝即將到手的勝利,隨即轉過身子,準備出院牆。
悟慧蹲下身子,連三踩在悟慧肩膀上,靈巧的鑽出鐵絲網。連三並沒有立即跳下去,而是蹲在牆頭上,從腰間抽出一根繩子,扔給牆裡等待的悟慧。其實悟慧一擰身就可以上來,強子怕不小心弄出動靜,嚴令悟慧不得逞強,悟慧才無可奈何接受連三的“救援”。
可是悟慧畢竟是個孩子,不但好勝,而且好動。他抓住繩子一個縱身就上到牆頭,輕如狸貓,看的連三嘖嘖稱讚。鑽出鐵絲網後,他並沒有立即跳下牆頭,而是調皮的回頭朝炮樓做個鬼臉,還揚手跟大門外面的崗哨打招呼,沒想到這一揚手就出事了。
連三正扭頭看城牆根下強子的手勢,悟慧猛一揚手,巴掌結結實實打在他臉上。“啪”一聲輕響,連三猝不及防,差點掉下牆頭,不由得“哎吆”叫了一聲。悟慧急忙扶住連三,回頭再看炮樓,哨兵已經直起身子往這邊看,大門外的哨兵也透過鐵欄杆向後張望,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
“快下來!”強子小聲喊道。他也聽到了連三的叫聲,知情不好,一步跨到院牆根下,接應連三和悟慧。
連三和悟慧跳下院牆,一步也不敢停留,跟著強子狂奔。不多時,背後響起一陣噪雜的叫喊,回頭一看,胡家大院燈火通明,哨聲、哭喊聲、咒罵聲此起彼伏,顯得熱鬧極了。
“連三哥,對不住了!隊長,我錯了……”悟慧邊跑邊小聲道歉,還伸手想把連三的揹包拿過來,替連三減輕負擔。
“別說話,快跑!”強子瞪了悟慧一眼,一把拿過連三的揹包,快步向東跑去。悟慧吐了一下舌頭,灰溜溜的跟在後面,再也不敢說話。連三很“大度”的拍拍悟慧肩膀,表示自己沒事,但又幸災樂禍的朝悟慧擠眉弄眼,氣的悟慧直翻白眼。
青陽鎮北邊熱鬧異常,但其他方向卻沒有什麼動靜。看來鬼子已經搞清了事情的原委,胡鎮長家裡丟了東西,不值得大驚小怪,所以反應都很冷淡。但在家看守的保安隊全部出動了,警察局也出動了幾十名警察,四處搜尋蟊賊。警備團出動了一個排,但並沒有滿街搜尋,而是在駐地隨時待命。鎮長家出事,怎麼也得應付一下,要不然團長回來不好交代。
天色濛濛發亮,強子三人迅速跑到青陽鎮東邊城牆下面,向排水洞疾跑。四個叫花子在不同方向遠遠跟隨著,並不時向四處張望,發出各種只有強子幾人能聽懂的叫聲。
到達一個排水洞跟前,強子把包裹遞給連三:“快,從這爬出去,跟小和尚把財寶送回蟒山,決不能出任何岔子。告訴張司令,我要繼續呆在鎮上,偵察糧食線索。馬上天亮了,出去以後立即躲起來,千萬不能隨便過路,實在不行等晚上再過路。”
“隊長……”連三有點慌了,他還從來沒有獨當一面過。
“別怕,保和和二狗兩位大哥一路保護你們,保準沒事。哦!他們來了,你們馬上出發!”強子命令。
連三不再猶豫,跟隨悟慧進入水洞,飛快向外面爬去。劉春生幾人跑過來,強子立即命令張保和和江二狗護送連三悟慧回山。二人也不答話,立即鑽進水洞,保護連三和悟慧出了鎮子。
遠處傳來一陣喊聲,一些燈光向這邊照過來。強子掃視了一圈,見不遠處有塊石頭,立即招呼劉春生和胡進錢把石頭抬過來堵住水洞,矇騙一下漢奸,給連三他們爭取點時間。
喊聲越來越近,強子一揮手,三個人立即躍上兩邊的屋頂分頭逃竄,眨眼間就不見蹤影。不大一會,十來個警察和幾個保安隊員跑到水洞跟前,望著地上亂七八糟的腳印,一個個七嘴八舌的分析著。可是一直到天色大亮也沒分析出個所以然來,只好垂頭喪氣的撤了回去,等待上司的訓斥。
客棧說啥也不敢回去了,說不定保安隊和警察正在那裡等著呢!就算保安隊不等也不敢回去,一起住店的三人突然少了兩個,偏偏這時鎮長家丟了東西,不引起懷疑才怪呢!索性一走了之,讓他們瞎猜去吧,即使猜準了也無可奈何。
強子穿房越脊向陳財主家跑去,準備到那裡避避風頭。劉春生和胡進錢不用管了,這兩“叫花子”已經回到各自棲身的城隍廟和破草屋裡,正假裝打呼嚕,保安隊和警察找不到他們的頭上。
陳生旺在一條衚衕口假裝看熱鬧,見房頂有黑影閃了一下,立即跑到衚衕深處,引導黑影從小道進入陳家大院。
陳財主幾乎徹夜未眠,見強子平安歸來,一顆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拉著強子問這問那。聽說連三和悟慧已將“贓物”帶出了鎮子,陳財主高興的笑了,只要找不到贓物,這樁青陽鎮歷史上最大的盜竊案肯定就成了無頭案,老百姓都會偷笑的。這也給其他漢奸敲響了警鐘,讓他們做事別太絕情,否則遲早會遭到報應的。
鎮長家出事,陳財主當然得去慰問。他吩咐任何人都不許進入陳家大院,並讓強子扮成夥計在屋子睡覺,萬一警察進來也好應付,說完急匆匆出門了。陳生旺背個包裹也跟了出去,包裹裡裝了一些大洋,這是給胡一刀的慰問金。
中午時分,陳財主回來了,頭搖的撥浪鼓似地:“強子, 你們只偷了胡一刀老婆和姨太太的東西,胡一刀的東西根本沒有找到。倆婆娘這些年積攢的珠寶首飾少說也有好幾十斤,都拿走該有多好?”
“老爺,我們跑得急沒有多問,連三隻說拿了一箱珠寶一箱金條,也沒說偷誰的,莫非沒有找對地方?”強子有點納悶。
“是啊!就是沒有找對地方,胡一刀有自己的祕密藏寶庫,他老婆和姨太太也不一定知道。你想想,胡一刀在刀尖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什麼樣的陣勢沒見過,什麼樣的人沒有接觸過?哪能輕易讓人找到藏寶的地方?你們進屋那位充其量就是混肚子的小蟊賊,能找到胡一刀老婆和姨太太的東西就不錯了,想找胡一刀的東西還真沒那本事。你們偷的是他老婆和姨太太的藏寶庫,可惜人少拿不走,要不然光這些財寶也足夠你們開銷,隊伍擴大數倍都夠了。”
“哎呀!這個胡一刀真是富可敵國,可惜我們找不到他的財寶,就是找到也一下拿不走,實在可惜……哎!老爺,您去現場了嗎?警察和保安隊都去了嗎?”
“我沒有上二樓,只在客廳安慰了一下胡一刀老婆和姨太太,給她們送了一點慰問金。警察上了二樓,也進了屋子,但聽說查的也不徹底,基本沒找到什麼線索。胡一刀老婆和姨太太只說丟了一箱珠寶和一箱金條,別的什麼都不說,也不讓檢視丟東西的地方,說等胡一刀回來再說。警察沒辦法,只好下樓走了,說是去追查要犯。其實這幫警察也是應付差事,誰真心替胡一刀破案啊?再說這案哪能說破就破?就算找到人找不到東西還不是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