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鬱鬱蔥蔥的低丘密林,跨越晶瑩剔透的額爾古納河,行走在茫茫雪原上的合剌赤惕人經過八天長途跋涉,終於抵達了他們設在大河以西的一處秋營。這兒有地勢開闊、一望無際的蒼茫平原,也有綿延數十里的山丘叢林,山河形勝,湖沼通河,確實是一方難能可得的牧獵良所。
周虎赫站在山岩上放目眺望,遠處的蒼穹下銀白和蒼青駁雜交錯,枯萎的高草與秋荻倔強的聳立在寒風中不肯彎腰;近處一條雪銀玉帶平鋪大地之上,在山林草澤間蜿蜒伸展,向著東北行去。這條名叫額爾古納的長河就是塞北眾多民族的母親河,她發源於肯特山,逶迤鉅萬裡,支流眾多,在東北亞北上東進,奔騰闖入太平洋——這就是赫赫有名的黑龍江!
由於東部大興安嶺的阻擋,額爾古納河在流出呼倫湖之後不得不掉頭北上,繞道遠行,接納來自外貝加爾地區的眾多河川。合剌赤惕人生活的這處營地正位於中俄界河的西北,按照後世的邊界劃分周虎赫已經離開了祖國的土地。但是此刻,這兒卻是華夏的領地,直到未來的千古一帝麻子臉簽訂無比平等的尼布楚條約前,外貝加爾的廣大地區都是草原牧人世代居住的故土。
看著這片錦繡河山,周虎赫暗暗發誓,就算窮盡一生,也要將之納入華夏治內,讓這山川河流、無盡寶藏造福於黑髮黃膚的諸夏人民!
“首領,派遣的探查隊都已經回來了。方圓半日行程內並未發現其他部落的蹤跡,我們的營地很安全。”扯爾歹爬到山岩上,遠望一眼周虎赫注視的方向,困惑地皺了皺眉頭,很不解那光禿禿的一片有什麼好看的。
“噢,那我們下去吧,去看看探查隊計程車兵們。這裡真是個好地方啊,山川秀麗,水網密佈,真不知道春天到來後風光該是何等迷人!”周虎赫感慨道,小心翼翼地走下巖頂。
扯爾歹沉默未語,這樣原生態的山林草甸植被,他見得多了去,哪還會感覺有什麼魅力可言?也只有周虎赫這等經歷過工業文明大破壞的青年,才會對原生態自然風光迷戀不已。人類的本性原就是稀罕未得的,輕賤已有的!
山腳下,去年的營地設施已經被推到,取而代之的是擴大了一倍有餘的新營盤。如今的合剌赤惕部比過去任何時候都要強大興旺,表現在人口上,反映在牲畜上,更有訓練有素的部落軍隊,和那上千斤的鐵製器具!
進入古列延的營門,輪值警備計程車兵們在十長的口令聲中整齊劃一的向首領行禮。新建成的幾座箭樓聳然屹立,與密集的圍柵共同承擔保護部落的任務。營地內的積雪早已經清掃乾淨,冰凍的地面上枯草根莖隱約可見。道路兩旁立起了低矮的小木籬笆,用來防止畜生在營寨內亂竄。上風向的居住區內,一頂頂蒙古包像是雨後斑斕的蘑菇,嫋嫋青煙從帳頂的天窗緩緩逸出,被輕風驅散。
假如沒有戰爭,沒有殺戮,也沒有自然災害,這樣輕鬆宜人的塞外生活未嘗不是世外桃源。白天綠茵連天的草地上牧羊放馬,晚上在營內召開篝火大會,歡歌載舞,這難道不是一種極致的人生享受嗎?
臨近主帳時,扯爾歹驟行幾步上去掀開了氈帳厚重的門簾。周虎赫抬頭看向帳內,被派遣出去探查的幾位百戶長們圍坐在爐邊,他們捧著熱氣騰騰的木碗低聲交談著,偶爾還會笑鬧一番。面朝氈門而坐的是頡質略,發現周虎赫進來了,他立即放下碗招呼眾人站起來。
“首領,頡質略、巴里岱、窩兒歹、胡沙爾虎向你交令!探查隊依照你的命令勘察了附近半日行程內的環境,並未發現其他部落蹤跡,特向你彙報!”
周虎赫微微一笑,朗聲道:“辛苦大家了!都坐下,這些天的遷徙行程讓每個人都疲憊不堪。眼看著開春了,草長鶯飛的季節是一年裡最忙碌的時候,最近一段時間的軍事訓練緩一緩,縮短作訓時間,取消劇烈的體能運動,好讓大家養足體力忙生產。”
無論是農民還是牧民,春天都是組織生產的重要時光。若是荒廢了,整個一年都會面臨飢餓的威脅。青草發芽後,昨年秋季配種的牛羊母畜就會生崽,懷孕了一年的母馬也將在這個季節產畜。另外,給沒有帶孕的母馬配種,剪羊毛都是功夫活,需要大量勞動力投入。同時,春天還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尋覓食物也要佔去獵人們許多時間。
“首領英明!我等本來還想特意提出這個問題,既然首領已經有了指示,再好不過了!”頡質略笑呵呵地搓著手笑道。
“不過,也不能因為忙季而荒廢了武藝,甚至輕忽戒備!誰也不敢肯定會不會有大隊的馬賊或是走投無路的強匪出現,各處的哨卡和放出去的遊騎都不可大意,設立警備乃是為了應對突發危險,你們必須多多督促!”雖然感覺危險的係數很低,周虎赫還是覺得有必要先給大家敲個警鐘,讓部民們不至於因為種種原因放鬆警惕。
四人鬨然應允,閒聊了一會變先後告退了。
***
正午的陽光一天比一天灼熱起來,大地上厚厚的冰雪開始融化。雪水滋潤了長滿草根的土地,在低窪處匯成渾濁的水窪,或是沿著細微的溝壑流入一條條小渠,最後注入河流。遠處的額爾古納河迎來了她的春汛,南方地區的積雪先一步融化,灌入河流,讓原本狹窄的喝道陡然變寬了一倍多,白茫茫一片的河水翻滾著浪花,發出巨大的轟鳴聲北行而去。
“首領哥哥,快出來看啊,河邊的青草已經發芽了,綠茸茸一片真好看。”周虎赫半躺在被窩裡,蜷曲起的腿彎處放著一本筆記本。他蹙緊了濃眉苦思冥想,在為完善宗教經典而努力不休,這時帳外傳來了小忽闌歡悅的呼喊聲。
放下紙筆,周虎赫苦笑著搖搖頭,讓混亂不堪的腦仁休息片刻。這些天勤耕不綽,宗教的典籍創造初見眉目,只是行百里者半九十,最後關口卻讓人難以抉擇了。
算了,不想啦,出去轉一圈放鬆放鬆!周虎赫跳下床,披上外衣走了出去。
“丫頭,又幹一個人出去瞎逛,不怕阿孃抓住你打屁股啊!”才出門,坐在拴馬樁上晃著細腿的忽闌就蹦跳過來,緊緊抱住周虎赫的手臂嬉鬧起來。
“才不是我一個呢,好多人都去啦!只有忽闌最好最乖,知道跑回來告訴首領哥哥。哼!你錯怪我啦!”忽闌不滿的撅起小嘴抱怨道,用力搖著周虎赫的手臂。
“好啦好啦,是我錯了,我向美麗可愛的小忽闌道歉,請求你的原諒!”
聞言,忽闌笑逐顏開,一張小臉上佈滿了得意,故作大度的一揮手,模仿周虎赫平時的樣子和語氣說道:“本小姐不跟你一般見識!呃、等一等我,首領哥哥!”
來到小河邊,周虎赫果然看到一片片綠油油的青草尖兒。臨河的草地最肥美,土壤深厚肥沃,在春水的滋潤下小草最先探出了頭兒。植物的生長往往是肉眼看不見有多明顯,但卻會在某一天突然給人一個驚喜。這些綠茸茸的草地在氣溫升高後,就一夜間衝破土層。
蹲下身,周虎赫拈了一塊泥土在手中慢慢調弄,人卻陷入了思考。
“虎哥,你怎麼了?”一個溫柔的聲音打斷了周虎赫的思緒,他抬起頭,看見一張秀美的臉龐,赫然是妻子景蘭。
就在遷來此地後,給景蘭一個名分成為周虎赫必須考慮的事情。在部落會議上,他提出要迎娶景蘭為妻,如同所料的遭到了百戶們的一致反對。身為部落首領,婚姻生活確實不僅是個人的事情,也關係到整個部落的聯盟和發展。按照札蘭圖的建議,周虎赫的正妻,合剌赤惕的女主人必須是其他室韋部落的貴女,且選自蒙兀室韋一系!
深知地位決定一切的周虎赫並沒有像言情小說裡描述主角的那樣奮力力爭,誓死捍衛自己的愛情和女人。他痛快的接受了眾人的建言,按照草原風俗娶了景蘭為側妻。一次篝火大會和祭司的祈福後,兩人的婚姻就算是完成了。
“景蘭,沒事兒!你們跟我回去,幫個忙。”拉起嬌嫩小妻子的手,周虎赫快步走回家。
再來到這個世界後,周虎赫把雪地車裡帶來的十三顆土豆和一包乾辣椒好好儲存下來,要讓它們為將來的事業奉獻無窮力量。
土豆是窮人的糧食,它高產、易種、吃法眾多、營養豐富、不挑剔氣候和土壤。這世界上還有比它更好的農作物嗎!?在俄羅斯、在愛爾蘭,在黑龍江、在甘肅陝西,廣泛種植的土豆正在造福億萬人民。
周虎赫相信,只要這些土豆流入中原,全面推廣,那麼開拓陝甘寧地區,征服塞北關東酷寒的草原,將不再是一種奢望!
牛奶加土豆,就能提供人類生存的各種元素,這是對殖民開拓具有重大意義的發現啊!
十三顆土豆,透過切片育芽技術,每顆可以得到40—60株芽尖,倘若收成好,兩三年後便能成為一種糧食作物。
“把牛糞、淤泥和土壤混合,鋪到地壟上。剩下的我來!”在一處被密集木柵圍住的土地上,周虎赫正在用一具木鋤頭翻土,一旁放著滿籃子的土豆芽苗。
春天,是播種的季節,是種下希望的時候!
【兄弟們,備足紅票!明天開始保底兩更,12點一更,20點前一更。假如收藏增加20或者紅票增加70,加一更,雙倍我就吐血碼字,四更!!!總之,大家給多少力,我就暴多少血!!!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