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勝了阿魯剌惕部,聯盟軍雖然損失慘重,可是他們的繳獲同樣龐大而豐厚。強大富庶的阿魯剌惕敗亡前,由於獨佔望歸山周圍的遼闊牧場,同時壓榨木昆部,侵奪念唐寨,他們的財富積累遠非聯盟三方所能比擬。
在戰爭前後,阿魯剌惕大量人口死亡,從哈撒爾等人掃蕩外圍阿勒寅伯顏牧戶開始,阿魯剌惕就在不斷流血,一批又一批壯丁不幸罹難,死亡人數超過了五百人。布林黑前往乞顏部時,也帶去了數十名兒郎,烏戈拼死拖住聯軍,給部落貴人爭取逃亡時間,又是七八十騎仗著馬快逃出生天。最終,聯軍在戰場上俘獲了五百九十名阿魯剌惕戰士,其中還包括不少垂死的重傷員。
河灣戰場正在打掃時,周虎赫等人帶領幾百騎兵去了阿魯剌惕部的宿營地。在那裡,牛羊成群,財富山積,這是勝利者共同的財富,除了蕭鐵奴已經允給木昆部的那小部分,其餘大部還要由周虎赫和狄喻來分配。
進入阿魯剌惕部的宿營地,周虎赫等人好奇的打量這處夏季牧場的駐營地。昨夜戰鬥的痕跡仍有殘留,燃燒的營帳木柵殘渣黢黑,馬群衝擊的印跡清晰可見,地上汙血斑跡點點。木昆部主力前往河灣支援前線時,蕭鐵奴留下幾十名丁壯看守這裡。為了保證安全,心狠手辣的蕭鐵奴不僅殺光了反抗者,而且將大量少年郎捆綁住,集中看守。此舉大大削弱了近三千俘虜的反抗能力,保證留守者足以以少馭多。
“諸位,外頭的情況你們也看過一遍了,現在咱們討論戰利品分配吧。蕭鐵奴允諾給木昆部的那筆財富我與狄公並無異議,格魯日首領可以自由分配。河灣戰鬥中木昆騎兵出力不少,犧牲者的家屬賞賜牛馬各三頭,羊三十隻。斬首敵軍一人,賞牛馬各一,羊十隻。沒有戰功的騎兵每人賜給一隻羊,負傷者兩隻。至於合剌赤惕與念唐寨之間該如何分配財物,我想聽一聽狄公的建議。”周虎赫坐在熊皮褥子上,對翹首期盼的眾人說道。排除木昆部後,八成以上的財富就在聯盟雙方分潤。所謂財帛動人心,周虎赫想知道狄喻在面對現實利益時表現出的本心怎樣。
“周郎,這一戰念唐寨雖然出力不少,但是比起合剌赤惕騎兵的付出,我們卻是無顏多取戰利品。你千里迢迢來拜會念唐寨,贈與鹽鐵財物,子弟卻遭到惡賊襲殺,才有這場戰爭的爆發。念唐寨說到底還是承了貴部的人情,借住你的力量報仇雪恨,剪滅了數十年征戰不止的強敵。這一次,山寨最大的收穫不是有多少財物進賬,而是一勞永逸的解除了外部威脅,獲得拓展生存空間的機會。戰利品之中,我們最希望得到的是部分牛馬,懇請周郎成全。”狄喻欠了欠身體,哈哈笑道。
他閃爍的目光讓周虎赫難以肯定這是否是真心話,或者是摸清了老虎的性情,相信出力者不會受到不公正的待遇。
聽聞狄喻的話語,念唐寨眾人或輕或重的皺起了眉頭,有些人甚至想站起來說點什麼,但卻被狄喻用嚴厲的眼神制止住了。
哈撒爾、頡質略幾人也審慎的看向狄喻,似乎想從他的臉上找到一些蛛絲馬跡,證明這位山羊鬍老者沒有說謊。
周虎赫沉吟良久,最終開口說道:“狄公、楊公,你們想要牛馬絕無問題。此戰的繳獲包括牧場、人口、畜生和營帳器具,牧場略去不算,剩餘三類中人口歸我部,畜群和營帳器具七分歸我部,三分交給你們,如何?”
此言一出,帳內眾人神色霍然一變。合剌赤惕的幾位百戶感到不可思議,沒料到首領竟會如此分割戰利品。念唐寨眾人大都忿然怒視,看向周虎赫的目光中沒了以往的親切和信任,多出一絲敵意來。
“也好,這樣也好,周郎莫忘多予山寨牛馬即可,這山外大好土地若能開墾,念唐寨的前途將會一片光明。”狄喻乾澀地笑了笑,有些不自然的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命人清點畜群和器物吧,稍後便可分配。”周虎赫輕聲道。
**
念唐寨眾人居於一帳,正在商議事情。
“哼,這個周虎赫,原以為他是漢家兒郎,會重義輕利,不料竟也如此不堪!我們死了多少兄弟,才有這次戰爭的勝利。他倒好,嘴皮子一張一合就佔去了幾乎全部的戰利品。狄公,你也太客氣了,為什麼不爭一爭?”一名中年副團尉氣呼呼的坐下後,極為不滿的質問道。
“是啊,狄公。那人這次太貪婪了,咱們拼死戰鬥,最終只得到零星財貨,如何對大家交代!周虎赫是故意的,他料定你仁厚待人,這才順杆子向上爬,此人太不可信!”
“對!與合剌赤惕結盟的事情需要再加以考慮,現在咱們有了牛馬,何須再看他的臉色。蕭鐵奴此番折服木昆部,使山寨得到了一個外援,合剌赤惕人就讓他們滾吧,我們不交這樣貪婪地胡虜為朋友!”
幾名激進的漢子跳出來喊道,手舞足蹈地鼓譟起來。其餘眾人雖然沒有附和,但也都有所思的低下頭,似乎有點心動了。
“彥衝,你怎麼看待這件事情?”狄喻沉聲問道。
折彥衝張嘴欲言,十幾道目光全都匯聚在他的身上,讓他頓感壓力大增,慎重的說道:“叔父,彥衝以為周虎赫或許也有難處,他並非貪婪之人,但卻要了多數財物,定是為平息內部的非議。諸位莫忘記,周兄若非幫助我等,又怎麼會與阿魯剌惕部發生衝突,繼而血戰一場!他需要一筆財富,來堵住部落中質疑的聲音。我仍然贊同結盟合剌赤惕,認為幾位叔伯兄弟所言不對。”
折彥衝的提醒讓狄喻悚然一驚,這才記起此戰的起由。任何集團都避免不了內部紛爭,而周虎赫的情況恐怕也是如此。
“狄叔,諸位,請聽我一言!比起洗刷了幾十年的恥辱和仇恨,開拓了生存空間,我們只是少得了一些財物,大家就昏了頭嗎?!哼,就算周虎赫拿走全部的戰利品,我也認為理所當然,人家處理多大,我們有付出了什麼?這一仗打勝了,你們是不是覺得自己其實也很了不起,翅膀硬了就能單幹?我必須要公佈一個壞訊息,阿魯剌惕的少族長布林黑去了蒙兀乞顏部乞師,戰爭並沒有結束!自覺能夠單幹的,現在可以盡情蹦躂了。”蕭鐵奴看不下去某些人的嘴臉,憤然站起,含怒道。
“什麼!鐵奴,這個訊息可靠嗎?”狄喻大駭,猛然站起問道。
“千真萬確!哼,精銳騎兵並非一日能成,念唐寨還離不開一個強大援手,否則我們只能龜縮山中,繼續過自己的苦日子。”
“小兒誤我!唉,快與我去見周郎。”狄喻罵道。
############
“首領,咱們還是早日回去吧,這裡恐怕不安全了。”古出爾對格魯日小聲說道。
“怎麼會,阿魯剌惕部滅亡後,這塊草原羊兒能夠自由的吃草,鳥兒可以自在的飛翔,整一塊人間樂土啊!”格魯日撇嘴道。
“嘿嘿,正是因為阿魯剌惕部滅亡了,我才認為不安全呢。你看今日會議上念唐寨眾人的神情,他們對忽必烈的戰利品分配方案很不滿啊。”
“難道他們會火拼?這……咱們確實得早走,這事情不能參合!讓下邊收拾一下,咱們先去辭行。”格魯日臉上閃過一絲懼意,急切道。
………………
“首領,如果念唐寨攻擊我們怎麼辦?那些人似乎很不滿!”哈撒爾冷笑道,看向虎赫的眼神帶著莫名的異色。
周虎赫靜靜地坐著,彷彿沒有聽到哈撒爾的詰問,許久之後,他才嘶聲道:“你去準備吧,我相信鮮血凝成的友誼,也相信狄喻的智慧。”
哈撒爾幾人離開後,周虎赫仰頭看著帳頂,身心疲憊,他閉上眼睛低聲說道:“我的族人,你們會讓我失望嗎?……”
【很抱歉,看來改不了書名啦。編輯說簽約後更改書名很麻煩,讓我別想太多,寫好書才是正道。至於容易讓人誤會,就在簡介中加以說明吧,很慘……
最後時刻求收藏,懇求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