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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錦官-----初嫁了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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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嫁了 五

“少鈞……”

他一個轉身,對她一笑,林花謝了一地;

“少鈞……”

他對她一笑,一個轉身,消如朝露無蹤。

……

雪謠嚶嚀著掙脫夢魘,醒來時已是滿身冷汗,她圍著被子坐起來,低低的喘著粗氣,試圖平復自己隨他的消散而落空的心情。

夜很黑,外面昏天黑地的下著雪,不知是什麼時辰。最近她似是被這個夢糾纏住了:他一轉身便不見了,只留滿地桃花,紅得淒厲,風一吹,卻又將一地鮮紅翻成雪白,彷彿是抽乾了全身的血。雪謠詫異為什麼近來總做相同的夢,是花少鈞有何不詳嗎?她已經三天沒見著他了,不過王宮如常的平靜告訴雪謠,是她多慮了。

剛準備躺下再睡,卻聽屋外“轟”的一聲——積雪壓斷了樹枝,這一驚讓雪謠睡意全無。雪從一開始下就彷彿沒停過,已經三四天了吧,在玄都這是見怪不怪的事,有時候連著十天半個月的下雪那也是常有的,可在錦都恐怕就是百年不遇的了。彷彿坐了很久,沒日沒夜的雪把天攪得沒白沒黑,總也不見亮;炭盆裡的火燒的很旺,慢慢的又把人的睏意催發出來……

雪謠醒來時只覺得頭昏腦漲,她拍拍沉沉的腦袋,無力的喊了聲“小桑”,卻沒人應答,細聽之下彷彿有斷斷續續的啜泣聲,卻也分不清究竟是風在嗚咽,還是人在悲傷,只是這聲音讓人心底溼了一片,說不出的糾結。

“王妃,您起了。”正在雪謠出神的時候,小桑進來了。

“什麼時辰了?”她沒看小桑。

“已經過了巳時。”

雪謠驚覺,這白天竟是被睡去一半了。有些發怔。

“我去叫茉、莉來給您梳妝。”

雪謠點點頭,小桑就出去了,她這才覺得小桑今天彷彿有些不同,語調平澀,似是刻意壓抑著什麼,苦苦的,鹹鹹的。

小桑去不一會兒就同眾人一起進來,雪謠卻是被她們的樣子驚呆——素裝單衣,神情悲慼,剛才在外面哭的,就是她們吧。

“你們……出什麼事了?”難道那夢……少鈞……

“王妃,什麼事都沒有。”強做出來的笑容。

雪謠心急,掀了被子下床,赤腳走到眾人面前,而她們卻都低了頭,雪謠走到誰跟前,誰就小退一步,都不願對上她質詢的眼神。

“沒什麼事你們為什麼穿成這樣?”她走到了瑾跟前。

“王妃……”瑾抬起頭來,兩眼紅腫,顯是哭過很久了。她咬了咬嘴脣,才道:“這是王的旨意。”

少鈞?為什麼?

“王今早下旨,宮裡多餘的衣服食物木炭都要拿去接濟災民,在度過雪災之前,在外邊的百姓吃飽穿暖之前,宮內一日兩餐,不得生火取暖,不得穿棉著裘,違者重罰。”

“雪災……是什麼意思?”

“這雪一刻不停的下,已經壓塌了好些房子,砸死了很多人,更多人無家可歸,無糧可吃,無衣禦寒。大雪封了山路,裡面的人出不來,外邊的也人進不去,錦都常年溫和,大多人家都不會有太多禦寒的衣物,天寒地凍,缺柴少炭,有米也煮不熟,不知道熬不熬得過這些日子……”說到最後茉已是淚流滿面、泣不成聲,和妹妹抱在一起——如果雪謠沒有記錯,她們姐妹的家人是住在山裡的。

想不到對玄都來說稀鬆平常的降雪在錦都就成了災難,是啊,這兒從沒下過這麼大的雪,所有的人都毫無防備,沒有備下薪柴,沒有備下衣物,沒有備下糧食,更沒有備下與親人生離死別的心。想著幾天前她們還享受著雪帶來的樂趣,今天竟已是暴雪成災;想著前幾天花少鈞還贊她是雪的精靈,今天竟覺得如此諷刺。從天堂到地獄,彷彿只隔了一場夢。

“是什麼時候的事了?我是說……雪災。”於雪謠而言,把“雪”和“災”聯絡在一處是件極既陌生,又不情願的事。

“四天前,第一場雪之後錦官城內就出了好些險情,不過我們都還不知道,那天王來看王妃和小公子,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就是親自前去督察災情了;沒想到自那之後雪就再沒停過,直到今天早晨王不得不下了這道旨意,我們也才知道了宮外的情形……”雯說著也不由掉下淚來。

原來如此。這些日子,她躲在暖暖的屋裡做著無關痛癢的夢的時候他卻正頂風冒雪身體力行,而那天,她竟還在心裡怨他。

“雖說如此,可他這樣究竟是太為難你們了啊。”

“王妃,我們甘願受苦,我們的爹爹媽媽兄弟姐妹都在受凍捱餓,穿暖了,我們怕燒了身子,吃飽了,我們怕爛了腸子。”小桑說這話時竟把牙咬得緊緊的。

雪謠嘆了口氣,仍是緊蹙著眉頭,小桑錯會了她的意,立馬解釋道:“王妃放心,王關照過,王妃這裡的吃穿用度一應不變。”

關照?她該感謝他嗎?可她分明在生氣,很生氣!

“璟安那邊呢?”無意向小桑解釋,雪謠只著急知道璟安的情況。

“小公子那邊和我們一樣。”

一樣?不許生火,不準穿暖,不讓吃飽?花少鈞瘋了嗎?璟安才只有五歲!

雪謠急道:“快幫我梳妝,我要去看璟安。”

梳妝完畢,瑾和雯拿過棉衣服侍雪謠更衣;氣惱委屈頓時如澆了油的火,猛躥三丈——花少鈞、眾侍女,他和她們都當她是什麼?!

雪謠嚷道:“不穿這個,我要穿單衣!”

“可是……”瑾的猶豫立即被雪謠的怒氣逼了回去——她們誰都沒見過雪謠發火,可畢竟,玄都的公主是不可能沒點脾氣的。

出門前,茉還是抱著一件狐裘追到了門口,怯怯道:“王妃還是披上這個吧,外面……外面天冷……”

雖說茉是好意,可對雪謠現在的心情卻是火上澆油,她瞪她一眼,卻在對上她善意而無辜的眼神後軟了下去,只冷冷道:“那就帶上吧,小桑,你拿著。”再不說什麼,徑自掀了門簾,推開了門——寒風刺骨。

雪謠趕來璟安住的筱竹軒時,小傢伙正裹著單被縮在一個侍女懷裡,看見雪謠,眼裡竟湧出了大滴大滴的淚水。

“姨娘……”孩子帶著哭腔,讓人心疼。

雪謠急走過去,從侍女懷裡抱過璟安,緊緊的把他摟在懷裡,又叫小桑把狐裘拿過來裹在璟安身上。

“姨娘,爹爹說不許的。”璟安看了看那狐裘,淚汪汪的,似是既捨不得這溫暖,又畏懼父親的威嚴。

雪謠眼裡澀澀的,心裡酸酸的,嘴上卻笑他:“你什麼時候變這麼乖了?我們不讓他知道就是了。”說著將璟安摟得更緊,璟安也似貪戀那點溫熱,小腦袋一個勁兒的往雪謠懷裡鑽,直鑽地雪謠心都碎了。

“吃過飯了嗎?”雪謠問他。

“嗯,可是沒吃飽。”小傢伙嘟囔。

雪謠看向照顧璟安的侍女,質問道:“怎麼回事?”

那侍女忙道:“王妃,這是王的旨意,餐飯一律減半。”

王的旨意!花少鈞!!

“不是說我的吃穿用度一應不變嗎?拿到這裡來!”雪謠幾乎是吼了出來,跟來的小桑連忙稱是,可小桑還沒出門,便被花少鈞堵了回來。

他仍只穿著單衣,剛從外面回來,走出了一身汗,又凍成了一層冰;幾日不見,清減了許多,想必是宵衣旰食,勞心勞力吧。

見璟安裹著雪謠的衣服,花少鈞的臉色竟是比外面的天氣還冷。

雪謠將璟安交給侍女,起身對花少鈞道:“我都知道了。”

“公主是有什麼異議嗎?”他的眼裡竟帶了一絲令雪謠陌生的譏誚,大概是不滿她違抗了他的旨意。

然而雪謠並不怕他,她有她的道理,“我知道你要與錦都百姓同甘共苦,可也沒必要這樣對待璟安啊,他才只有五歲。”

“我常聽說玄都的男人從小就是在冰天雪地裡凍大的。”

他的眼神冷而犀利,難道往日那春水似的柔情也被風雪冰凍了?

“是,可那不一樣,璟安生在錦都,長在錦都,他這麼小小的年紀,根本受不了這樣的天氣。你不許生火,不許加衣,孩子會凍出病來的。”

“公主知道現在外面有多少孩子挨餓受凍嗎?他們有些比璟安還小,而他們連遮風擋雪的房子也沒有。”那眼神分明的鄙視著她——你什麼都不知道!

“可璟安不同。”

“有何不同?只因為他是我的兒子?天底下哪個孩子不是父母生養?反而正因他是我的兒子,是未來的錦都王,他更應該從小懂得愛護臣民,與他們同甘苦、共患難。上天選我們做錦都的主人,不只是賦予了我們駕馭臣民的權力,更是給了我們保護他們的責任!”

“你……”

“你這麼做,怎麼對得起虞嫣姐姐?”

“如果虞嫣在世,她也一定會同意我的做法!”

……

雪謠昏頭昏腦,根本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可花少鈞的激動卻令他忘記了雪謠對他跟虞嫣的事一無所知,而他的回答卻正洩露了他一直小心珍藏、不肯令旁人窺測分毫的相知相惜;而雪謠已無心反駁,因為她看到了花少鈞微紅的眼眶和融化了兩眼冰雪的淚,儘管只是一點點,可這一點點就足夠證明很多事情了,或許,他深愛著她,從前,現在,以及以後。

“爹爹……”璟安自知犯了錯,低著頭不敢看父親的臉。

花少鈞蹲下來,手按著璟安的肩,儘管是雙太稚嫩的肩。

“璟安,你願意聽爹爹的話,做個男子漢嗎?”

“嗯。”璟安鄭重的點了點頭,堅定的神情竟與花少鈞如出一轍。

將兒子摟進懷裡,他笑了,進門後第一次笑了,仍如春風一般。

雪謠無奈,還真是父子,倒顯得她是外人了——對,她就是外人,與他而言!可她不願被當作外人。

“你幹嘛要別樣待我?”她責問。

花少鈞嘆了口氣,轉身道:“公主是陛下御賜的錦城公主……”

“可我也是錦都的王妃!”

……

那眼淚竟不像是落下來的,而是紛紛揚揚的飄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鮮花落吧,落吧,(∩_∩)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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