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花重錦官-----重行行 六


一品官醫 都是神鞭惹的禍 actor異鄉人 丫頭!那小子看上你了 總裁,麻煩離我遠點 暴君獨寵小俏後 貼身小妻勿霸床 鴆賦 墮落公主的復仇交響曲 異世風流天才 鬥破蒼穹ⅱ:絕世蕭炎 精靈妙手 醫鳴驚仙 超級包裹 星際之最強霸主 拽丫頭狂追冷少爺 距離寂寞還有幾米 都市之旅 青春逆道而行:無良學長 醉玲
重行行 六

北方的初春,冰雪消融,宮門前的巨大銅獸瞪著雪後洗亮的眼睛,精光攝人。水滴從屋簷倒垂的冰凌上淌下來,積在地上,倒映著飛簷與飛簷之上的天空。

雲池宮。

商晟身著便裝,意態悠然,如破冰之湖,乍起微波,這般神情在除了金戈鐵馬,便是殫精竭慮的玄都王臉上實屬難得。傲佔之死,使商晟自信天下再無可忌憚之人,而鳳都,也送來了下聘的禮單,宣告締盟。今後,真正可稱得上對手的,也只剩下常熙與花少鈞的聯合,而他們之間,卻並非堅冰一塊。

初春,北方的冰河漸漸融化;

殘冰,薄,而易碎。

商晟看完禮單,未置評價,只單手遞給身旁的季嫵,問左護道:“鳳都信使還說什麼別的了嗎?”

“是,”左護道,“信使說路途遙遠,聘禮都還在路上,只能先將清單送來,他代鳳都王請王與王妃見諒。”

商晟扭頭對妻子笑道:“恐怕雪謠出嫁那天,聘禮也未必能到。”

季嫵輕輕合上包金的禮單,只淡淡應了句:“是啊,太遠了。”黛色眉峰不由輕攏。

將唯一的妹妹嫁作人質,還是山水相隔的鳳都,商晟心中亦有不捨,甚至是不願不悅,可既已決定放手一搏,患得患失,縛與情誼,於大局無益——他微微攥起了拳,笑意已然退去。

左護眼見氣氛不對,佯裝恍然記起,道:“對了,信使還送來一幅顏鵲殿下的畫像,請王與王妃過目,並轉交公主。”他從一旁侍女手託的漆盤中拿起一卷畫,上前雙手呈給商晟。

商晟隻手橫握卷軸,打量著垂目的左護,頓了一下,才將畫拿起。

畫像被緩緩展開;流風一樣的飄逸從容——櫻花、少年、劍。劍身修長,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只那劍光如深秋之潭,令人不寒而慄,而偏偏又是那肅殺的嫵媚,湛寒的華美使人移不開視線。

於兵器,季嫵雖不甚懂,卻也不禁稱奇:“這劍……”

商晟迅速的看一眼妻子,目光又回到畫上,“這是顏鵲的隨身佩劍,名曰‘細君’,不過,這劍的真名其實該是‘鳳骨’,傳說是鳳都神鳥的一根細骨焚燒而成。”

“顏鵲懂劍?”季嫵問道。

商晟嘴角揚起,目光甚是激賞,“只說懂,那是小瞧了這位鳳都殿下。你一個不懂劍之人看這畫的第一眼關注的竟不是畫上俊逸的少年,而是他的劍,這是犯了喧賓奪主的忌,可對於愛劍至痴的顏鵲,他不會介意,甚至是樂而受之。”商晟將畫卷起,放在一邊,“如果他不是鳳都的殿下,顏鵲會是鳳都一等一的劍客,就是全天下,恐怕也難逢敵手,即便是我,若是單打獨鬥,”笑,“勝負難料。”

季嫵從未見過丈夫如此直言的誇讚一個人,可她亦知習武之事須得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像玄都這樣剽勇尚武,都會把王孫貴胄當普通士兵一樣仍在狼群裡訓練膽識體魄。在鳳都,那樣一個傳聞中充斥著浪漫唯美、浮華享樂地方,顏鵲,一個十八歲的少年,一個從小養在宮中的殿下,真有那麼厲害嗎?

見季嫵不信,商晟嘆道:“雖說是交換,但我怎麼可能完全不瞭解對方的品性為人就輕易把雪謠許人?”

他拍了拍妻子的手,寬慰道:“放心,我又怎麼捨得委屈了她。”

季嫵低眉輕嘆,抬眼時卻已將嘴角微微彎起,如常的,溫婉的微笑,“王,就讓我把禮單和畫像拿去給雪謠吧。”這是她必須做的,也只能由她去做。

商晟擰眉,猶豫了一下,道:“我和你一起去。”

季嫵卻搖搖頭,按住丈夫的手,“還是我自己去吧,你……”頓了頓,“見不得她哭。”

商晟注視著妻子,如夜般深邃的眸中滲著蒼狼一樣霸氣而獨佔的源於愛、理解和感動的深情,他什麼也沒說,只默默點了點頭,目送妻子離去。

左護旁觀,目光清正,心中亦對季嫵贊服不已:無怪乎王對王妃又愛又敬,確實,她是值得王用一輩子來愛的女人!

冬天的風與春天的風不同,蕩過原野的風與穿越山崗的風不同,翻動松濤的風與翻飛落英的風不同,而這一年的春天,玄都又有了另一種不同的風,它來自玄都王宮的最高處。

雪謠不曾想過自己一句戲言竟當真引得哥哥買下全鈺京的風車,並改建鷹瞰閣為風車樓,專門擺放從帝都購置來的大大小小、成千上萬的風車。鷹瞰閣地處王宮地勢最高處,可俯視王宮全景,是玄都王對王宮、對玄都、對臣民佔有的象徵,然而商晟一道命令便將它改做供妹妹玩耍之所,在外人看來,玄都王對公主的寵愛已是至極。而十五年中,雪謠也理所當然的認為全天下再沒有比她更最幸福的人。

竹扎紙糊的風車經不起瘋狂而凜冽的風,所以整個冬天裡,風車樓門窗緊閉,沉寂一冬,直到春天,門窗才第一次開啟,千萬架風車轉轉停停,吱吱喲喲。身臨其中,閉目聆聽,彷彿乘坐仙人的五彩車架,穿梭於祥雲之間,飄飄然欲舒展廣袖,乘風而去……

季嫵仰視風車樓,在樓下站了許久。

“王妃是在煩惱如何告訴公主這樁婚事嗎?”煒問。

“沒有,我只是在聽風聲,她要把雪謠帶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去……”季嫵仿若自語。

嘆息,卻又自嘲這種無謂的傷感,勉強掛上一絲笑容,對煒道:“走吧。”

煒從季嫵嫁進玄都王宮那天就一直服侍她,她最瞭解季嫵,也最為季嫵不平——不平於王對王妃感情上的背叛,不平於連王都不在乎自己的妹妹,憑什麼最傷心傷神的人要是王妃?!然而季嫵心甘情願,她又能說什麼?只能嘆息她消瘦的背影,默默跟上。

風車樓建在高大的梯形玄岩石臺上,樓梯修在石臺內,沿著樓梯,牆壁上石刻著精美的壁畫,斜嵌著銀色的燭臺。當明亮的燭光被白色的陽光沖淡,季嫵聽到了少女們的笑聲。

小湄耳尖,聽見有聲音,探頭往樓梯口一看,正巧季嫵也抬起頭來,兩人對視,小湄“呀”了一聲,也沒行禮,轉身就跑了,還邊喊道:“公主,公主,王妃來了。”

季嫵見小湄少女心性,忍俊不禁,心頭也敞亮了許多。登上閣樓,見門窗大敞,四排梯級木架上插滿了風車,旋轉起來,煞是好看。然而更美的,卻是雪謠帶著荇子、小湄,和一群紅紅粉粉的豆蔻少女。

“嫂嫂。”雪謠起身相迎。

季嫵撫著她的肩,笑問:“做什麼呢,這麼開心。”

雪謠身後的荇子探出頭來:“王妃,公主和我們在扎風箏呢。”說著把一隻大大的風箏舉在季嫵面前。

那是一個蝴蝶樣的風箏,蝶翼蒙著白色絲絹,其中一隻翅膀上是繡了一半的桃花圖,紅粉花瓣嬌美可人。季嫵拿過風箏,細細端詳,甚是讚賞的樣子。而雪謠在旁抿嘴笑看,專等嫂嫂誇獎。

季嫵笑道:“看來一冬的女工是沒白做啊,這桃花繡得美極了,跟真的一樣。另三隻翅膀上也要繡桃花嗎?”

“不是的,”荇子搶著說道,“公主說要繡桃花、荷花、**和梅花,代表四時花卉。”

雪謠瞪了荇子一眼——就你嘴快,彷彿真見過似的。

荇子吐吐舌頭,縮了回去。

季嫵點頭道:“是個好主意。”笑著回頭對煒使了個眼色。

煒會意,對眾侍女道:“王妃有事要與公主商量,你們先退下吧。”

“是。”眾侍女福身行禮,排著隊依次下了樓。

小湄好奇的回望了雪謠一眼,而雪謠也是一臉茫然,不知道嫂嫂有什麼事好跟她商量。

只剩下雪謠、季嫵、煒和轉動的風車,吱喲吱喲。

季嫵將風箏放在一邊,牽起雪謠的雙手,仔細端詳面前的小妹,不知什麼時候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目如畫了。

雪謠被看得皺起眉頭,低頭看自己的打扮,繡鞋、裙子、絲絛、玉佩、項墜、彷彿都沒什麼不妥,疑惑道:“嫂嫂,你看什麼,我今天沒什麼不一樣啊。”

轉瞬間的恍惚,季嫵笑了笑,拉雪謠一起坐下,“我拿了幅畫來,你看看。”

品畫?雪謠並不在行,她好奇的從煒手中接過畫像,慢慢展開,裝模作樣的來回踱步,忽而眼眸一轉:“嫂嫂是要我品評畫中人嗎?”

季嫵微笑,“是。”心中卻十分忐忑。

雪謠揚眉,“這人一定很喜歡劍。”

季嫵問道:“為什麼?”

雪謠自通道:“因為整幅畫中他的劍比他的人還奪人眼目。”

季嫵頷首,“有道理。”

又問:“還有呢?”

“他是個貴族。”雪謠一點也不含糊。

季嫵沒想到雪謠能猜得這麼準,蹙眉問道:“你怎麼知道?”

“你猜。”雪謠俏笑,貝齒如玉。

“衣著?”

雪謠搖頭。

“氣質?”

“也不是。”雪謠笑得更得意了。

季嫵猜不到,只好告饒,“好了,究竟是什麼,告訴我吧。”

雪謠故意賣關子,慢條斯理的將畫卷起,一手拿著畫軸,雙臂交叉趴在桌上,“是用料。”一張燦爛的俏臉寫滿了“想不到吧”。

季嫵確實怎麼也沒想到雪謠的答案並非來自畫中,而是畫外。

“畫紙是上等的縑帛,畫軸,”雪謠將畫軸放在鼻下,慢慢抽*動,閉目深吸一口氣,復又睜開雙眼,一笑,“是極好的檀木。”

而後一手橫握畫軸,一手撫摸軸頭,續說道:“尤其是軸頭,用的是翡翠,還有雕工如此精細、栩栩如生的翠鳥。所以這畫一定不是出自普通人家,那麼,這畫上的人定也不是平常之人嘍。”

季嫵微笑:這丫頭,真是冰雪聰明。

“的確,畫中人是鳳都王的弟弟,名叫顏鵲。”

“那麼說我猜對了。”雪謠歡呼雀躍,彷彿猜對了能有獎賞似的。

少女的笑似陽光般明媚,卻令季嫵臉色蒼白:“雪謠,你……喜不喜歡他?”

“……”雪謠頓時愣住——沒聽錯吧,什麼意思?!

“這是鳳都送來的禮單。”季嫵從袖中掏出禮單,遞給雪謠。

雪謠沒有接,想笑卻笑得很不自然,埋怨道:“嫂嫂,你開什麼玩笑啊。”

季嫵知道事實很殘忍,卻只能笑著說:“鳳都送來了禮單,為鳳都殿下顏鵲向你提親。雪謠,你就要成為鳳都的王妃了,高興嗎?”——高興嗎?真諷刺!

不是說笑!失望、驚慌、六神無主,雪謠急了:“哥哥答應了嗎?我要去找他,我還小嘛,我不要嫁人!”不等季嫵回答,奪路而走。

“雪謠!”季嫵的聲音因哽咽而走調,“你不用去了,這是你哥哥的意思,他和鳳都王一起定下的。”

雪謠用她從未有過的憤怒的眼神看著季嫵,嚷道:“不會,你騙我,哥哥那麼疼我,怎麼會答應把我嫁到那麼遠的地方去!”——她不信,她一定要去找哥哥問問清楚!

“雪謠……”季嫵想要阻攔,卻發現自己的聲音,自己的手,竟都是那樣無力。

然而雪謠還是被攔下了——被煒攔下了。

“公主,”煒勸道,“顏鵲殿下是鳳都王的親弟弟,在鳳都地位極其尊貴,且又相貌堂堂,文武雙全,對您來說,他是不二人選。王這樣做完全是為了您好,他是愛您啊。還有……”煒嘆道,“這事王妃做不了主,您不要難為她了。”

煒的話使雪謠稍稍冷靜,她回頭看著既心痛又為難的季嫵,眼淚汪汪,抽泣著,“嫂嫂,對不起,我不該對你吼……”

季嫵不怪,也不能怪雪謠,因為她也是一個不光彩的“幫凶”。

“嫂嫂,我還是想去見哥哥,我想聽他親口說,他不喜歡我了嗎?不疼愛我了嗎?為什麼要把我嫁去那麼遠的地方?也許一輩子都再也回不來了……”

“煒不是說了嗎,你哥哥這樣做是為你好,你是玄都的公主,自然要一位王子才配得上。”她想幫雪謠擦乾臉上的淚水,奈何一雙眼睛就像是暴漲的春水,怎麼擦也擦不幹。

“嫂嫂……”雪謠撲進季嫵懷裡,大哭起來,“我不要去鳳都,我不要離開家,我捨不得哥哥,也捨不得嫂嫂……”

季嫵緊擁著雪謠,只能用輕輕的撫摸來安慰她顫抖的身體。

……

“王!”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等在樓下七七八八議論紛紛的小侍女們慌慌張張的站成一排,垂首而立,偷瞧見商晟緊繃的臉,誰也不敢多嘴。

“王要上樓去嗎?奴婢去通報。”小湄大著膽子問。

商晟抬手,示意“不必”。他抬頭看了一陣,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雪謠,不要怪我……

這是小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看到,玄都王的背,不是筆挺的。

作者有話要說:繼續衝榜中,偶加油,親綿也加油噢:-)

分分上,鮮花上,歐耶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