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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錦官-----帝都賦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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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賦 十二

孩子哭了。

孩子生下來就不會哭,可那一天他哭了,儘管那時他並不懂得“死亡”的意義,他只是,哭了。

他的母親,終其一生,不過是個婢女,死了,也沒有名分。

父親將他帶到一個高貴而陌生的女人面前,他驚恐的看著她,看著她傲慢的姿態和冷漠的眼神。

“她是你的母親。”父親說。

孩子不敢說話,只是怯怯的搖著頭。

“只有她能給你尊貴的身份,她是你的母親!”父親近乎命令的口吻說明他不會把這個“事實”陳述第三遍。

父親使個眼色,侍婢上前,將孩子領到女人面前,抬起他的胳膊。

孩子機械的伸出手臂,一隻小手伸向女人。女人仇恨、惡毒的看著他,沒有動作,但最終,攝於他的父親的威嚴,女人握住了孩子的手。

孩子的委屈頓時盈滿眼眶——她的手好冷好冷,她把他攥得好疼好疼。而父親,卻笑了。從此,野草一樣自生自滅的孩子有了新的身份:帝后之子,龍章鳳姿,國之儲君,承繼大統!

……

宗祠之內,殿頂高似穹廬,聖燭千年不熄,高大的石門緊緊關閉,隔絕了陽光。空氣稀薄,燭火毒蛇一樣吐著信子,貪婪的吞噬著僅有的生的氣息,無聲無息地將人窒息。

他的母親是個婢女,他的出生是個意外,儘管流著君王的血,他卻和母親一樣卑微。沒有人對他另眼相看,因為沒有人認為陛下會承認一個婢女的孩子——這將是天大的笑話,為世人不恥!鼎鐺玉石,金塊珠礫的帝闕中,他像是荒園廢牆根上冒出的野草,無人在意。

幾次,他遇到父親,父親親暱的撫摸他的頭,和藹的對他說話,似乎很喜歡他的樣子。但是,父親從沒有因此想要把他的母親納為妃嬪,從沒有因此想要給他的母親一個名分。

年輕帝王注視著父親的畫像,他相信,父親還是愛他的,儘管也許只是因為除他之外,父親再無子嗣。父親要給他尊貴的身份,就需要他有一個尊貴的母親——年輕帝王的視線慢慢移到父親身邊的女人身上:他的“母親”,帝國曾經的後,唯一有幸入宗祠,並與父親合葬的女人——他應該恨她!!

她答應認他為子,條件是——處死他的生母!

父親依然和藹的微笑,他怎麼會在意一個婢女的生死?

而他的母親,為了孩子,義無反顧的選擇了死亡。

那天,不是節日,也不是他的生日,可母親為他裁了新衣,煮了噴香的飯菜,母親說他以後會有穿不完的綾羅綢緞,吃不盡的珍饈佳餚;晚上,他偎依在母親懷裡數星星,母親疼惜的撫摸著他,在他耳邊輕輕地說:“熙兒,有一天,地上的臣民,天上的星星都會是屬於你的……”

“娘還會跟我一起看星星嗎?”

“當然會,娘永遠都不會離開熙兒……”

他記得,那晚的夢,很美,也很涼。

清晨醒來,幾個男人把母親抬了出去,他看見,她的身上蒙著白色。風試圖掀起白色的紗,夢一樣美麗、淒涼……

年輕帝王仰面長嘆,抬手拭去腮邊淚痕,看著害死母親的元凶,漸漸的,他眼裡火一樣的仇恨卻變成了水色的溫柔和紫色的悲憫。

那個不曾給過他愛,甚至不曾給過他笑臉的女人,那個扭曲的心態、怨毒的眼神成了他十年夢魘的女人,在她臨死的時候,死死抓住他的手,不停的重複著同一句話——“為什麼你不是我的孩子?”,“為什麼你不是我的孩子?”。

他知道,她想要個孩子想得快要瘋了。可惜,這天下最榮耀的女人,卻是一個十幾年都得不到君王一夜寵幸的可憐蟲!

他怎麼能恨她?母親給了他生命,而她,給了他高貴的出身,讓他有資格成為帝國的儲君,天下的君王,指點江山,主宰沉浮。

母親說過“有一天,地上的臣民,天上的星星都會是屬於你的”,可是當這一天來臨,星星卻再不復那夜的美麗……

石門轟然中開,陽光衝了進來,年輕帝王緩慢而優雅的轉身,他張開雙臂,深呼吸著光明,擁抱萬丈光芒,將卑微的出身拋棄在身後不見天日的宗祠大殿……

近侍見常熙出來,迎上去戰戰兢兢的問道:“陛下,錦都王一早應召而來,已經在明政殿等候多時,您看……”

常熙一抬眼,近侍嚇得噤若寒蟬——每次從宗祠出來的陛下,心情總不是太好。

“你怎麼對他說的?”常熙自顧理著衣袖。

近侍恭敬道:“按陛下的吩咐,告訴錦都王陛下與舞姬宮婢歡飲作樂、通宵達旦,清晨方才歇下,請他稍安毋躁。”

常熙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思索片刻,道:“告訴他我還睡著,讓他直接去翠薇宮。你知道該怎麼做,是吧?”

“是,”近侍垂首。

年輕帝王露出一絲狡黠的愉悅,揮手道:“下去吧。”

近侍如蒙大赦,躬身退下,心裡千恩萬謝花少鈞——若不是錦都王今日進宮,陛下大概不會有這麼好的心情。

白露已晞,塵埃落定,夜的眼淚在陽光下昇華,躁動的精靈在等候中沉寂。大殿裡投下的窗影、人影漸行漸短,侍婢如風荷翻滾的粉色裙襬去而復返,更換了又涼了的茶水。花少鈞並不覺得等待的時間太長,看著殿外如遊戲般變幻的光影,這令他想到常熙:常熙的個性,就是光與影的結合……

“錦都王。”

近侍打斷了花少鈞的思緒,他抬起頭來,笑問:“陛下起了嗎?”

近侍道:“還沒有,錦都王還是去翠薇宮等吧。”

花少鈞略思,正色道:“這恐怕不合適,翠薇宮是陛下的寢宮,不是談論國事的地方,我還是在這裡等吧。”

近侍勸道:“錦都王,小人說句實話,您去翠薇宮,興許陛下還能早起些,您要是不去,恐怕陛下得要睡到天黑了。到時,說不定還得把您留在宮中,徹夜長談,不能回驛館呢。若您不回去,又得惹人嫌陛下恩厚錦都,擔心您在陛下面前多說了他們的短處。這實在不是小人搬弄是非,只是有些人……您也知道的……”近侍說的隱晦,那“斷袖之癖”“龍陽之好”的傳言是萬不能提的。

花少鈞當然知道有人不滿,有心針對,他也擔心人言可畏,但他更知道常熙不是醉酒未起,而是任性的不打算改變他們之間似兄弟而非君臣的關係,不喜歡跟他在嚴肅的場合正襟危坐、一本正經的討論國事。

其實,他何嘗不懷念那種率性而為、飛揚跳脫的詩酒年華?夏日湖上泛舟,月出東山,徘徊鬥牛;冬日觀雪亭中,綠蟻新醅,紅泥火爐。漫卷詩書,談古論今,為君持酒,勸斜陽且留晚照;暢議國事,縱橫天下,花間對飲,直至月掛疏桐,人不知醉。

然而,世事的變換並不等人老去,便逼得人提前收斂起少年心性的不羈與鋒芒,如今,他是天下的帝,他是封國的王。

花少鈞不會忘記父親臨終的囑託——“少鈞,陛下選你陪伴太子,對封國來說,這是從未有過的榮耀。父親知道,你與太子朝夕相處,情同手足,所有人都以為憑你與太子的關係,將來的陛下一定會更加倚重錦都。可這關係其實很微妙,你必須明白盛極而衰、位高勢危的道理。帝王從來是沒有朋友的,更不會有兄弟,永遠記住:他是君,你是臣,除此之外,不可能有第二種關係。”

不得不承認,父親是睿智的,也是最瞭解花少鈞的,除了表面上囑咐他兢兢業業效忠君王,父親還有一層不曾說出的更深的擔憂:君王無道,為臣可反,弟無倫常,兄之奈何?

……

“錦都王,您看……”近侍催促。

花少鈞輕嘆,起身道:“好吧,請前面帶路。”

春天的芳菲悄然開盡,如今已漸是夏花的天下,藍柴色的翠薇花開得憂鬱而清雅,將夏日的宮殿變成藍紫色的海洋,入目清涼。

近侍將花少鈞引至翠薇宮前,轉頭對他笑了笑,直接推開了虛掩的門——一席涼氣撲面而來。

花少鈞一愣:屋內,十二隻半人多高,或斂翼,或亮翅,或單腳獨立,或並足而站,形態各異。栩栩如生的細高白鶴站在鼓大圓盤裡,盤中,黑色魚兒悠遊自在——這魚是玄都進貢的珍品,無鱗,紅鰭,喜寒。十二隻神態不同的白鶴環拱而置,高高低低、錯落有致的擎著稍小的淺盤,盤中冰雕散發出團團白霧,將浮躁的空氣冷卻。融化的冰水溢位,落入底層圓盤,魚兒遊得更歡暢了。

“錦都王,請。”近侍躬身,退到一旁。

花少鈞撩衣襟,跨過門檻,身後的門便輕輕掩上了。

常熙穿著一件鬆垮的繭白色長袍,專心的守著冒著微紅火色的炭盆,翻烤著架子上的一隻整鹿。屋內建了冰塊兒,因而溫度宜人,一點覺不出熱來。

烤架前的矮長几上,擺著各式銀碗銀碟,盛著十餘種調製好的醬料及紅紅翠翠的蔥絲、椒絲、蘇子葉等各色配菜。鹿肉烤至棗紅油亮,常熙拿起一把鋒刃薄如蟬翼的小彎刀,旋下一小片,細細品嚐,神情優雅閒逸。

花少鈞禁不住嘆氣:常熙自小聰穎,為學問,博聞強識,為政務,洞若觀火,有這樣的帝王該是社稷之福,蒼生之幸,可他這不惜一切奢侈、想盡一切辦法地愛玩樂、會享受的性子卻真不知是福是禍。

常熙一邊片下鹿肉,放入雕花銀盤,一邊笑道:“新進的御廚別的菜倒是做得般般,只這鹿肉烤得極好。我現學了幾招,今天你可有口福了。”

回頭瞟一眼站在門口未動的花少鈞,常熙漫不經心道:“怎麼不過來?你是想告誡我驕奢亡國,還是要提醒我召你來應該問政?”

花少鈞淡淡一笑,“都沒有,臣在想陛下今天出的題目好。”[網羅電子書:.]

“哦?”常熙放下刀子,轉頭看向花少鈞。

後者笑道:“鹿。”

作者有話要說:情緒低落中……

一個人在陌生的地方,很寂寞,很孤獨,想家的時候很想哭,跟朋友開玩笑說是沒工作,沒男友,只好玩玩文字遊戲打發時間,可我其實很認真,很用心,也很想得到肯定和回報。

堅持中,請大家為我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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