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副駕駛座上,安若素情不自禁地側過頭,視線一眨不眨地望著正抓著方向盤,一臉沉靜的男人。
窗外夜色無邊,車內靜寂如斯,突然,霍偉霆按下車內CD鍵,一陣舒緩美妙的音樂響在車內,為兩人之間,平添了一份浪漫的感覺。
音樂是她喜歡的鋼琴曲,旁邊坐著是她心心念念,失而復得的男人。
安若素看著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彎了起來,心滿意足地喟嘆了一聲。
“素素,怎麼了?”霍偉霆馬上聽到這聲嘆息,立刻緊張地問道。
“還是你在我身邊,真好。”
安若素柔柔地聲音響起,他的神色悄然閃過一陣厲色,語氣卻是如剛剛般地溫柔,“我就是我啊,我叫霍偉霆,我是你的丈夫。”他重申著這個身份,頭一次為她語氣中輕鬆的語氣生出幾份不悅。
雖然海生也是他,可他更希望她能知道,他是霍偉霆。
三年裡,他有無數次想要去見她的念頭,瘋狂執著,像無數的蟲子一樣蠶食著他的堅持。每到那時,他唯有一次又一次強迫自己回憶她騎在他的胸口,雙手緊緊掐著他的脖子時的那一刻。
那一瞬間,她眼中的恨意讓他的心瞬間有種被撕裂開的感覺。
前面的計劃,只想要她一人的決定,幾乎都在那一刻顛覆。頻臨昏迷時,他的腦子裡真有走馬觀花的人生一一浮現。最終,印在他腦海裡的,是初次在安氏年會上面見時,她清雅的笑,淺淺梨渦的溫柔。
那是他心中的她。可眼前最後印入的,卻是她怒紅了雙眼,因為恨意而微有扭曲的神色。
他在懲罰自己,成為一個一無事處的漁民時,心底,總是留有一個地方,懷抱一點期望,希望,她能有後悔,能為他牽腸掛肚。
結果,她活得很好,成了一個無堅不摧女強人。
那時,霍偉霆不能否認心中矛盾之極的想法。一種是希望她幸福,另一種,卻是希望她能因為他而活在慚愧之中。這兩種極端的想法,曾讓他自己都苦笑不已,他這一生,叱詫商場,經
歷過震霆實業絕地翻身,也有遇到過各種厲害的對手,到最後,他卻發現,他僅希望,她還能記得他,而已。
期盼她的愛彷彿已不再可能,他便希望不管是帶著一份釋懷的回憶,還是愧意,他都願自己能在她心中,還有一席之地。
若不是那次採訪中,聽見她說自己依舊單身,霍偉霆可能都沒想過要出現在她面前。
隔著遙遠的螢幕,他看見她在鏡頭前,面對這個問題時,眼底閃過的憂傷。接著,她明媚的笑起來,瞬間的悲意若一陣風,刮過而散,他人永遠沒有注意,可霍偉霆不是其他人。
他與她共同生活了七年。
那三年再如何讓她脫胎換骨,她還是他眼中分毫未變的小女人。
只是,不想讓她露出那樣的眼神而已。霍偉霆心想,都說解鈴還需繫鈴人,他才是,最有資格站在她身邊的那個人。
李鳳嵐與她在夜宵攤上,兩個間互動得那麼開心,霍偉霆挺著背,裝作一無所知。
這三年,讓他學會了忍耐。
後面等到李鳳嵐又因為她而找上門來時,他下手確實沒有顧過輕重,若不是有丁叔丁嬸在一旁攔著,他真可能會趁機將那個男人打得面目全非。
他與李鳳嵐之間,有著夙敵般地關係。從汪茗到安若素,兩個在他生命中前後出現的女人,居然都被這個混蛋給惦記上了,由不得霍偉霆不生出強烈的危機感。
接著,他那天聽見安若素講電話時,說到安家小廚出事,她匆匆趕回去,他的心中亦是警鈴大作,生怕自己晚了一步,會讓她獨自一人,面對他不知道的困境。結果,卻讓他見到差點讓他想要殺人的一幕。
從外面看上去,坐在椅子上柔美幹練的女人驚愕地眨著大眼,彎腰以手臂用籠的男人低下頭,然後兩脣相吻。
不管是她樂意還是不樂意,霍偉霆的心中,像有無數刀箭破空而來,直直插在他的胸口。
畢竟,這三年裡,他知道,不是他,陪在她身邊。
“我知道,你也是海生。”安若素淺淺笑著,
一如多年前的模樣。
這句話卻是讓開車的人手心握緊了方向盤,他回到她的身邊,還是要以欺騙的面具才能得到她的微笑,這讓霍偉霆的眉不由得微微聚攏。
一切,不能像三年前那樣重複。
“素素,駱家祺有給我請過腦科醫生。”霍偉霆直視著前方,對超越過的車輛視若無睹。這輛車的減速玻璃能讓車提速後,車內的人卻沒什麼感覺,他喜歡這個配置,這樣,此時他開始焦慮而要抓狂的心情,才得以用速度悄然發洩。
他平靜的話讓安若素的雙眸微微露出驚駭的神色,只是,她依舊望著他,不語。
“醫生說,我的頭沒什麼問題。過去的事情,只是我不願意想起來罷了。”霍偉霆悄然挑了下眉頭,降下速度,將車停在一邊,用悠然地眼眼神看向她,“素素,以前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我都會不願意記得?”
“駱家祺沒有說嗎?”安若素在他的注目下,受驚似地轉過脖子。
“他只說我們離過婚,然後又復婚,再後來我就失蹤了。”霍偉霆不動聲色地目光,堪比最優秀的獵手,在獵物沒有動作前,他看上去溫和無害,甚至帶著一絲屬於大男人的天真,“我失蹤了,你有沒有找過我?”見她不說話,他接著問。
安若素不知如何回答他。那個時候,他墜海,本就因她而起。事情不容太多的人知曉,便連餘下的動作都只能偷偷摸摸地進行,她不敢光明正大地請人去尋找打撈,怕任何動作都會引人懷疑。就連發出去的新聞與告示裡,她都不能說出他的失蹤,與那片海,有絲毫干係。
她不是怕自己會被抓,她是怕,他在那個時候為自己所準備的最後的庇護,會讓她白白浪費掉。
最後,找到滇幫來尋人,環蒂沿著海岸搜人時,那片新的開發區,還沒有正式開發出來。所以,他們也想到,滇幫要尋的人,就在眼皮子底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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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