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沉默像一巴掌扇在了霍偉霆的臉上。
他隻手按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在臉上摸了一把,將僵硬的表情一一抹去,他才重新去看她。
安若素見到他受傷的神情,男人堅毅的臉上那一刻居然被一股莫名的憂傷崩然瓦解,她的心剎時酸澀難擋,伸出手輕輕摩娑著他的側臉。
“事情不是這個樣子的。”她想要解釋,卻發覺自己無從說起。在他受傷的眼神之下,任何話語,都將成為一種無力的掩飾。
霍偉霆溫柔地笑了一下,眼神閃動,最終,他嘆了一口氣,將她的手從臉上拿了下來,改成放在自己手心裡輕輕揉捏著,“素素,我不怪你。”
手機鈴聲殺風景地打斷兩個深情的對望,安若素看了一眼,才發現居然是醫院打來的。
“你好?”她一臉疑惑地接下電話,
“你好,安小姐,我是康華服務隊的護士,住在506房間的病人李鳳嵐是您的朋友嗎?”電話那頭,並不熟悉的女聲傳來,“我是想通知您一聲,他剛剛失足從樓梯上滾了下去,現在身體多處受傷,他的聯絡人填的是您,——”
“什麼?他怎麼樣,傷得嚴重嗎?”安若素一聽,邊接電話,邊抽出時機立刻向霍偉霆道:“送我去醫院,鳳嵐受傷了。”
她緊張地神情和命令似的話語讓身旁的男人身上散發出冷意,只是,此時她的注意力全在電話那頭。李鳳嵐之前住院就是因她而起,現在又失足摔下樓梯,很可能也是因為他的眼睛看不見才造成的,一系列的事情追其源頭,均是為了她。安若素想到這裡,不由更是擔憂,催促著坐在駕駛座上的霍偉霆:“快一點,我要馬上趕到醫院去。”
車子緩緩啟動,手握著方向盤,直視著前方,霍偉霆開著車,雙眼卻幽暗無比,陰陰沉沉。
“海生,我朋友受傷了。你能不能快一點。”見車子始終往前行進得並不算快,安若素瞟了一眼,發現時速只是60碼左右,情不自禁又出聲說道。
海生!這個稱呼猛得像一道鞭子抽了過來,讓霍偉霆全身微微
一震,他神色依舊平靜,周身的氣壓卻是越來越低。
接著,他慢慢往後視鏡裡望了一眼,馬路上車來車往,不少車燈在身後亮著,如同一雙雙窺視的雙眼,默然無聲地跟著他們。
霍偉霆的眉輕挑了一下,他突然冷笑了一聲。
“海生?”這時,安若素才發現他的不對勁,驚疑地望向他。卻沒料到,這聲稱呼,成了壓斷他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霍偉霆腳下用力,車了大馬路中間直接剎車,車身甩了出去,轉了九十度,橫在了馬路上。
安若素被他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美眸裡有過一絲驚恐,卻是看著他冰冷的神色,咬緊了自己的下脣,一言不發。
霍偉霆看也不看她,又來了個急轉彎,直接在馬路上一路逆行。過往的車輛紛紛閃燈,也有司機停車叫罵,他均充耳不聞,腳下又加大油門,就這樣在車輛之中,毫不顧忌地全速穿行。
速度越來越快,猶如他腦中奔流的血液。
“又是李鳳嵐!”邊開著車,他的眼睛依舊直視著前方,薄脣裡邊吐出冷冷的嘲譏,“我們分開三年,第一次重逢時,你就是和他在一起。素素,你和他,好到了哪種程度?除了上次我看見的接吻外,在我沒看見的地方,你們還做過什麼事情?”
說到這裡,他陡然又冷笑了起來,“呵呵呵,我本來是想成為海生的,海生傻傻的,很好騙,對不對,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對吧?素素。”
他的話讓安若素的雙眼在驚惑中瞪大,她不可置信地望著他的側臉,雙手無意識地抓緊了身上的安全帶。
車子突然拐進狹小的巷子子裡,七彎八拐之後,他突然停下車。
巷子裡圍牆高起,過一段距離才有的路燈照得巷子昏昏暗暗。
霍偉霆將車子熄火,他的大半張臉都在陰影之下,那雙眼在黑暗中都像發著冰冷的光的刀片似地,落在一旁已經大腦接近空白的安若素臉上。
“怎麼,素素,沒什麼想對我說的嗎?除了剛剛那聲對不起以外?”他的手掌伸出來,落在她的臉上,輕輕上下撫摸
著。柔滑的觸感讓他早就想要重新體驗,他卻是這樣強忍了三年。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度過這一千多個日夜的,現在重新碰觸到她,他才明白,自己實在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他扮什麼海生,他早該捲土重來,早該把這個女人擁在懷裡,狠狠地愛著,才對。
剛剛她的語氣,她的緊張,是為了另一個男人時,霍偉霆就知道自己的忍耐到頭了。
海生什麼都做不了,只會事事受制於那個假象,他沒有心情再去演步步為營,日久生情的戲,他是霍偉霆,從頭到腳都是,他要他的素素明白,一直以來,都是他。
他的掌上有繭,動作輕柔,粗糙的指腹劃過時,引起她的戰慄,她不由自主往後微微仰了一點。
躲避似的動作讓霍偉霆腦中的血液翻騰,他一手抓緊她胸口的衣服,另一隻手毫不猶豫地按緊她的後腦勺,接著,欺身上前,霸道地吻緊他思之若狂的脣瓣。
“嗯——”安若素無力掙扎著,不情願地扭著頭,卻始終逃不脫他的禁錮,反而給了他機會,讓他撬開貝齒,加深了這個霸道而又瘋狂的吻。
這一吻充滿了懲罰性質,他甚至剝奪了她的呼吸般,一直擁吻到她差點喘不過氣來,才惡意地鬆開手,頭抵著她的額,看著她因為掙扎而泛紅的臉龐,閃著水氣的雙眼,嘴邊掛起一抹邪惡的笑容,“素素,我根本沒有失憶!所有的一切我都記得!我記得你有多恨我,恨到,要殺了我!”
安若素驚愕地微張著脣,雙眼看著他,面前的他看上去冷酷而又危險。她怎麼會忘了,霍偉霆骨子裡,是一個容不得沙子,有仇必報的男人。
“別用這樣的神情勾引我。”霍偉霆的手滑向她的胸口,將她那裡雜亂的領口輕輕往上拉好,“我們還是夫妻,還有時間,聽你好好解釋,不是嗎?”
安若素搖了搖頭,“不——”
“不是什麼?你沒有什麼好解釋的?你就是想我死,對不對?”霍偉霆故意曲解著她的意思,吻了吻她的額頭,安撫著像小動物般發抖的她,“沒事,我說過,我不會怪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