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生愣愣地,似乎還有些不可置信,薄脣微微張開,有些驚愕。很快他又醒悟過來似的,對她鄭重道:“我會負責的!”
安若素見他這模樣,忍不住又笑了起來。他不知自己剛剛自己緊張許諾的模樣又無意中取悅了她,只是露著那種有點茫然的神情,帶著寵愛無奈的目光,看著她。
“哎。”安若素嘆了口氣,伸手主動握緊他放在被單上粗糙的手掌。“海生,你從在海上被救後,就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對嗎?”
他點點頭,脣張了又合,幾下之後,一言不發,似乎已經預料到接下來她所說的話,和他是有關的。
“你對霍偉霆這個名字,有印象嗎?”安若素在說出那個名字時,有著明顯的遲疑。
“我知道,”海生苦澀地笑了一下,“是你的丈夫。”他說到這裡,把手緩緩抽了回去。
有些事情,可能現在需要先提前告訴他才行。安若素見他低沉的樣子,往前湊上去,與他微低的視線平行。
他的眼睛和以前一樣,深邃無底,卻沒有以前那樣的難以捉摸。她忍不住伸出手,輕輕隔空撫摸著他的眼睛,見他一臉疑惑,卻端著一張臉,一動不動,任她這麼怪異的動作,她無聲的笑著。
“如果,你就是他呢?”
海生臉上的震驚毫不掩飾,他甚至立刻就往後退了一點,瞪大了雙眼,直直地望著安若素。
“這,這,這——”他見她確認地點點頭,連連說出三個字後,卻是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十幾秒的震驚過後,他馬上又沉默了下去,緊抿著薄脣,皺眉看著她。
這樣的神情,倒是和以前的他很像。安若素的心中一動,露出苦笑,“雖然現在還沒有出DNA結果,但我知道,不會錯的。”
這三年的磨練,讓她已經學會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在猜到海生就是霍偉霆時,她的內心已經激動得在吶喊,她卻只是顫抖了一下指頭。現在告訴他這
件事情時,心中想過他的各種反應與疑問,獨獨沒料到,他會沉默下去。
時間不停流轉,物是,人非。以前和他經歷過那些爭執,憤恨,糾纏時的那些感慨,到了現在,居然不值一提。她才發現自己有多想和活著的他,繼續生活下去。
怪不得那個時候,霍偉霆會一次又一次的要她忘記過去。他知道,不忘記過去,就不會有將來。他迫切的在營造未來的時候,多害怕那些會被翻出來的過去。
安若素不害怕海生追問以前的事情,她只是覺得沒有提了必要。他已忘記了,他變了。他不會再欺騙自己,不會再用那些詭計把她留在身邊。那些給彼此帶來傷害的過去,只要她一個人記得就好。
海生的眉糾結在了一起,他的下頜僵直,雙眼此時看著安若素,卻是長久不發一言。見他這個神情,慌神的倒是一直處在興奮之中的她,這個時候,海生的神情與記憶中的霍偉霆如此一致,讓她的心底湧上來莫名的不安。
她想要霍偉霆活著,卻不想要以前那個總是騙她的那個男人了。
“你不相信?”安若素坐到床邊,泛起一點勉勉強強的笑意,“還是,你不願意是他?”
海生的眸子閃了一下,他看見她眼角隱隱的水波,只能嘆了一口氣,接著有些無可適從般地垂下頭,“不,我只是沒想到,自己從前是那樣一個不懂得珍惜的男人。”
“你說什麼?”
“我說,我以前太不懂得珍惜了,怎麼會讓你露出那樣的表情。”海生抬起頭來,一臉苦笑,“在海邊遇見你時,我就在想,怎麼會有人捨得傷你的心。”說完,他又自己像被自己嚇到了似的,瞪了雙眼,閉緊了脣,接著,他有些苦惱紅著臉,認真的重新開口道:“素,素。不管我是不是他,我都會對你好的。”
一句話讓他說得結結巴巴,似是鼓起了勇氣才能說出來的諾言。
安若素抿嘴笑了起來,接著向他撲了過去,
海生晃了一下,才將她接住,就聽見埋頭在他肩窩上的人輕柔的話語,“我相信你。”
海生的雙手抱著她瘦削的背脊,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她身上獨有的氣息帶著一絲香甜竄入鼻腔內時,他的嘴邊也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按魏醫生的話來說,海生的手術狀況很不錯,時間一到,便能拆線。安若素得知這個訊息,心放了一大半,正打算將海生先接回公寓裡休養時,安家小廚那邊的人打來電話,說有客人投訴,吃了那的東西后,出現了食物中毒的症狀,在那邊大吵大鬧。
父親正在其它分店巡查,一時顧之不及,電話便找到了她這裡。安若素也知道,如果不是情況緊急,這些人也不會擾她。只好給海生請了一個護理之後,急衝衝地趕往安家小廚。
還沒進大廳,就已經聽見有個男人在裡面吆喝著:“什麼品牌連鎖私家菜館,什麼保證衛生健康,都是放屁!”
安若素的腳步在門口頓了一下,下一秒,便是一臉笑意地邁了進去,“怎麼了,陳叔,是這裡的菜讓你不滿意了嗎?”
讓陳明峰這樣一鬧騰,很多食客都圍了過去,也有不少直接扔下選單走人。她一走進去,馬上成為了所有人的焦點,人群也自動讓出路來。陳明峰身邊正站著兩個保安,看樣子是收到命令,正打算將人直接強拖出去的,而陳明峰正坐在地上,雙手抱著廳裡的大理石柱,不肯撒手。
這樣撒波的行為,看著著實讓安若素不屑,她卻盈盈帶笑,滿面春風地走到陳明峰面前,蹲了下去,“陳叔,有事情和我商量就好,何必跑到這裡來打擾他人用餐。”
“還不是你貴人事忙,我連見一面都難啊。”陳明峰看見她眼尾中隱含的一絲不耐,梗著脖子低語道:“我不這樣,尊駕哪會出現啊。”
“是我的錯,上次該給您留個聯絡方式的。”安若素道:“不如現在去樓上聊,我上面正好有現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