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比什麼話都好使,陳明峰一聽,馬上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屁股,對周圍的人揮揮手,“別看了別看了,我就是在我侄女這兒想吃餐白食,你們還真當看戲呢。”說完,樂呵呵地先上了樓。
底下的保安想跟上來,安若素抬手無聲制止,接著,她關上辦公室的門,轉身之後,臉上笑容驟消,冷冷盯著坐在沙發上東張西望的陳明峰。
“侄女,你這兒不錯啊。”陳明峰諂媚的笑著,拍了拍身下的沙發,“震霆實業現在也發展得好好的,這安家小廚也做得不錯,厲害!”說完,他伸出右手拇指舉了舉。
“陳叔,明人不說暗話,你想要多少,儘管開口。”安若素沒打算坐下來,只是站在他面前,垂著視線,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不過,我不喜歡拖泥帶水的事情,什麼問題都喜歡一次性解決了,所以,希望這次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她開門見山讓陳明峰怔了一下,那張笑臉像一張皮僵在那裡,不過很快,他便拍了拍手掌,“和侄女談話就是愉快。”
“說個數吧。”安若素雙手抱在胸前,嬌小的身姿站得筆直秀挺,明亮的眼神裡看不出丁點的笑意,和耐心。一想到還在醫院裡等著她的海生,她的雙眼微微挑上了一點,從上而下斜落過來的目光便似眼刀似的,居然讓年長許多的陳明峰有了難堪的感覺。
陳明峰想了想,伸出了五個手指頭。“這個數。”
“五十萬?”談生意總是將對方的價壓得越低越好,何況是和敲詐自己的人。安若素嗤笑了一下,自然知道他的胃口不可能這樣小。
她的話讓陳明峰又愣了一下,接著,他便笑著道:“哎,侄女,剛剛還說你痛快呢,怎麼這麼快又變了一個似的。就衝我說的這個資訊,至少也值個八位數的吧。”他邊說,邊用手比出了一個“八”字,“侄女,你看看你現在家大業大,這
個數對你來說九牛一毛,用來讓我保密關於霍偉霆失蹤的真相,也是值得的,對不對?”
安若素有些苦惱地嘆了一口氣,“陳叔,你知道嗎?我一直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可自從和滇幫的環小姐相識後,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如此黑暗不公,從她那裡聽來很多事情,常讓我覺得人命真是不值錢,有時你好好走在路上,說不定就只是因為被別人看不順眼,就——”她說到這裡,微笑了一下,伸出手在脖子前比劃了一下,“所以啊,我便常告誡自己,要與人為善,莫與人結怨——”
陳明峰聽她這樣說,耷拉的眼皮抖了一下,他心裡想,我吃的飯比你吃的鹽都多,你個小丫頭還想威脅我。正想到這裡,便又聽見她接著不緊不慢地道:“對了,陳叔,你兒子和陳姨現在是呆在新加坡吧?哎,我告訴你,那地方好是好,犯罪率是低,但你兒子偏偏常愛去澳門玩幾把,你雖然與他沒有聯絡,但你可也要找機會教育一下他,畢竟賭場嘛,那不是什麼好地方,進去容易,出來難啊。萬一他輸到借了不該借的錢,也是很容易惹禍上身,殃及家人的。”
打蛇打七寸。面對陳明峰這種老油條一味退讓往往適得其反,不如學點其它方式,讓他知道,她也並不是一顆搖錢樹。安若素的話讓他的臉色瞬間變了,臉上的恐懼終是在聽見兒子的訊息後顯露了出來。見他這樣子,她也明白,自己是拿準了他的“七寸”了。
“陳叔,剛和你一聊就聊忘了,”安若素說著走到辦公檯上拿出一本支票,用手剔開一支筆帽,抬頭問陷入沉思中的陳明峰,“你剛說要多少來著?”
待陳明峰拿到支票時,臉上已經只剩下皮笑肉不笑,上面的數額和他提出的十分之一不到,可他還只能將所有不滿往自己肚子裡吞下去。現在的安若素果真不能小看,和三年前比起來,已不止變了個人如此簡單,完全像是黑化掉了似的
,倒和那個曾經和他合作過,意欲奪下安氏的霍偉霆有些相似。
想到這裡,陳明峰暗暗吃了一驚,走出門口時,就正好見到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陰沉沉地站在門口盯著他。
雖然與自己預期的相差太遠,但怎麼說也有一筆鉅款入袋,夠他安生生活了。陳明峰覺得這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是誰。算了,無關緊要之人,他也不用記得。想到這裡,他拍了拍放著支票的口袋,轉身離開。
安若素待到他一出門,便背靠著椅背,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那些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威脅恐嚇,甚至牽連無辜之人的事情,本是她極為不恥的。沒料到現在,卻不知是為了什麼,做得得心應手。明明是第一次說出這些過份的話,她說出來順順當當的,連她自己都快要以為,剛剛站在那裡與陳明峰談話的那個人,是另一個恐怖可怕的女人。
這倒底是怎麼了?安若素苦笑了一下,眼睛酸澀難擋,卻是一滴淚水都流不出來。
有人又走了進來,來人沒有說話,她以為是服務生,有些不滿地道:“怎麼不敲門就進來了?員工培訓裡不是最注重的便是禮儀嗎?”剛說完,她猛然睜開眼時,卻是因為對方不僅沒有停下腳步,反而還是向她靠近。安若素心想,這樣的員工該馬上就炒掉,沒想到來的人居然是李鳳嵐。
今天的李鳳嵐沒在她面前露出一點笑意,反而倒豎著眉頭,鏡片後面的目光更是有些陰冷,他一直走到辦公椅前,見她對他露出放鬆下來的笑容,心底狠狠震盪了一下,接著,他便手抓著那把轉椅,將她轉向他這一邊,雙手撐在撫手上,將她困在其中似的,有些凶煞地看著她。
“鳳嵐?”安若素有些疑惑地皺起眉,剛問了這一句,沒料到他便猛得將雙手改抓到了她的肩上,接著,低下頭來,向她狠狠吻了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