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裡的一切與當年並無二樣,她搬出去後這裡幾乎就空了出來。可這裡依舊纖塵不染,安若素一有空都會到這裡來親自打掃衛生,做著多年前,就一直做的事情,然後等待著他回來。
只不過是這場等待的時間久了一點,可就算久一點又有什麼關係,他總算是回來了。
安若素的嘴邊噙笑,拎著保溫盒一直走到海生的病房門前,她習慣性的抬眸,就見室內一個護士正彎著腰在拿著針頭抽血,接著不知她小聲說了句什麼,坐在**的海生臉色變了一變,嘴角漾出一抹淺淺的笑容,接著垂眼低眉,看著像是開心,又像是木訥中透出的一點羞澀。
這樣一個高高大大的男人,分明只在她面前有過這樣的神色。
安若素拎緊了保溫盒的把手,推開門走了進去。裡面的護士抽完血,回頭看她一眼,笑了一下,又轉頭對海生輕言細語地說道:“把這兒按五分鐘。”
還是個長得挺漂亮的護士,一笑更顯得溫和近人,安若素見海生去接那根醫用棉籤時,兩人的手指還輕輕觸碰了一下,剎那間便覺得眼前的一幕紮了眼,面上卻依舊是含著笑,走上前將保溫盒放在臺子上,然後走過去順著他修長的手指過去,按住棉籤那頭壓在鍼口上,“我替你按著,你吃飯吧。”
護士見了,笑著擠了擠眼,在常人看來是打趣的樣子,安若素卻覺得像是在眉目傳情,有些不悅地轉頭過來,就與海生的視線撞到了一起。
哼,幸好他的目光是看著她的。
心情莫名好了一點,她隻手按著棉籤,另外一隻手擺弄著保溫盒,上面的蓋子卻是一隻手怎麼也擰不開,她動一下,盒子就整個動一下,擰蓋的力氣都白廢了。
這時,一條強實強壯的手臂橫過來,替她牢牢穩固住了不老實的盒身。
有了海生的配合,保溫蓋輕而易舉地擰開,一陣香氣撲鼻而來,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一下子就能勾得人食指大動。
見他嚥了咽口水,安若素一邊掏出筷
子,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剛剛在和護士小姐聊什麼啊,聊得這麼開心。”
她不提還好,一提就見海生整個臉都漲成了豬肝色,結結巴巴地回答:“沒,沒什麼,她,她沒說,說什麼。”
他居然不願意告訴她!安若素面色如常,將筷子遞給他,“吃吧。”接著,她將棉籤拿下來,就見剛剛冒血珠的鍼口在黝黑壯實的胳膊上已經細微得幾乎不見痕跡。
海生接過筷子,埋頭扒了一口菜,不由滿足地嘆了一口氣,“素素,你做的菜真好吃。”
“嗯。”安若素應了一聲,沒多看他一眼,只是在室內忙碌著。她整理著病**的床單,將被子鋪得整整齊齊,又將室內所有的東西都一字排在電視櫃上。接著,又進洗手間內,風風火火忙個不停。
見她走來走去都沒有回頭看自己一眼,海生訥訥地放下筷子,他不是個傻子,他知道,安若素好像是生氣了。他的眉頭皺了皺,眉峰上的一條傷疤也隨著這個動作擠作一條扭曲的紋路,很快,眉峰又舒展開來。
“咳,剛剛那個護士小姐以為你是我的妻子。”“老婆”二字到了喉嚨口又讓他吞了下去,這句話說得極是彆扭,說完時他已經整個頭都像進了火山似的,熱騰騰地。
安若素正在洗手間洗刷刷,他的聲音還是穿透了流水的聲音傳了進去。看不見他的人,還是能從他略微提高的聲調及語速裡知道此時他已經羞得不成樣子。
現在的霍偉霆,真是,老實巴交得讓她又氣,又愛。
她拿出一個情侶水杯放在洗手檯上,這還是放在公寓裡的東西,她做飯時突然想起,這些當初她用盡情意買回來成雙成對的物品,是否和她一樣,三年裡寂寞成霜。接著,她便將這個杯子拿到了醫院,這是他的東西,應該給他用。
手裡動作微微停下來,“你覺得很尷尬?”她問他。
“啊?沒有。”海生還擔心她會生氣,聽她提出這樣的問題,倒是在顧慮他的想法,他的心頭一暖,在喉
嚨裡滾過的話不由得便說了出來,“我就算是修了八輩子的福,恐怕也配不上你。”
他以為自己的聲音壓得低,這句由衷的話她肯定聽不到,沒料到一道視線似具有穿透力似地落在他微弓著背上。
海生沒由來的緊張了一下,看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了洗手間的安若素,摸了摸鼻子,眼神閃爍了一下,“呵呵,她,她誤會了。”
安若素見他又明顯地畏縮起來的樣子,輕輕嘆了一口氣。海生的骨子裡分明還是霍偉霆的傲氣,卻只是在面對其它人的時候。只有在她面前時,他才會有這樣狼狽得像在逃似的表情。
又低微得帶著一點渴求。
對於現在的海生來說,她可能是他遙不可及的夢。
對安若素來說,他卻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的心。
是的,這三年來,她過得就是沒有心的日子。那個別人眼中談笑自若,落落大方的安若素,是沒有人遮風擋雨,不得不強硬堅強起來的另一個人。
她分明是遇到事情只會哭,然後等著那個高大的身影來用低沉悅耳的嗓音來哄來寵的安若素。
只是,現在的海生如同新生兒一樣懵懂,他的骨子就算刻著霍家的傲骨,他的思想卻讓海邊撒網打魚的日子磨成了低低的一棵草。
任人同情打量,任人踐踏誤會。他都會不在意。
他只在意她的目光。
那就讓她來照顧他,保護他。
安若素緩緩走到他面前,彎下腰,雙手按著他的肩膀。海生有些錯愕地抬頭,她便找準機會,埋頭下去,吻住這個男人的脣。
男人在瞬間就佔到了主導位,雙手如火似地抓著她的腰,然後讓這個試探性的吻很快加深。
脣齒相依,分不清你我。
等到兩人都有些微喘地鬆開時,他的手卻沒松,反而用多了一層力氣,讓她半跌坐到了**。她好笑地看著又手慌腳亂起來的海生,聲音如珠玉般好聽,“現在,還是誤會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