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喝酒。在那之前,她確實是滴酒不沾被呵護得風雨不傷的溫室花朵。之後,為了腹中的孩子,她都苟刻地保持著健康的飲食習慣,也沒沾過酒。
直到後來,霍偉霆失蹤後,她接管了震霆實業,並開始全力發展安家小廚時,無可避免的應酬之下,她才開始又拿起酒杯。
“你變了。”駱家祺哂了一口,看了她一眼,“我們都變了。”
“當年,我們都以為你死了。”安若素將手放到窗邊,支起手託著腮,望著窗外,低聲笑道,“我還為你哭過好幾場。”那個時候確實傷心過,現在再說起來,才發現心依舊沒有變得輕鬆,似乎始終都有什麼梗在心頭。
“我確實上了船,但上船後發現沒有人跟蹤時,覺得有點不對勁,因為照理說,那些人不可能跟了一路這麼容易就放棄的,所以又在半途坐救生伐下了船。結果,剛飄了沒多久,船就爆炸了。”駱家祺扯了下領結,將一隻腿放到了沙發上,一隻手抓了抓梳向後背的頭髮,感覺舒適了,便直接背靠著沙發,仰起頭,微合上雙眼,在回憶似的,將當初發生的事情說了起來。
“我知道那場爆炸是針對我,如果我不出現的話,追殺我的人應該會以為我已經葬身在海上,這些事情應該就能告以段落,何況,那個時候,我還不想和滇幫扯上干係。直到你們婚禮之後,我聽說環蒂出現在你們的婚禮上,才知道那個女人居然對你們做了這些事情。”
說到這裡,駱家祺有臉色一沉,眼睛猛然睜開,迸發出一點冰冷的顏色,“於是,我便暗中聯絡了偉霆,讓他趁這個機會,讓我真正離開這裡。”
“他那個時候原來並不知道你還活著啊。”安若素輕輕轉動著手中的高跟杯,喃喃低語,“他那個時候沒有騙我。”
“什麼?”駱家祺轉頭看向她,面露疑惑,見她淺笑著喝完杯中酒,向他把空杯遞過來,微皺著眉道:“後面偉霆便讓我去了紐西蘭,並讓我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暫時不要回來。”
“那你知不知道,他,沒多久,就失蹤了。”安若素拿著酒杯,向他望了過來。
“知道。”駱家祺坦然地點點頭,直視著她的目光,隱隱有些咄咄之勢,“這也是我一回來就找你的原因,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偉霆怎麼會失蹤?還有,這幾年我一直留意過你的動向,怎麼一直沒有關於孩子的資訊?”
安若素慢慢將視線垂向手中的杯子,許久,她才冷冷地回答,“孩子死了,霍偉霆-”
她重新抬起眸子,面對著駱家祺震驚的目光,“也死了。”
“咣噹”一聲,他不小心將那瓶酒撞倒到了地上,酒紅色的液色流出來,將華貴的波斯地毯浸出了另一種顏色,駱家祺站了起來,垂頭看著她,似在分辯她話裡的可信度,“怎麼可能?”他說完,與她對視了十來秒,接著,皺緊眉頭,猛地重新跌坐到沙發上,略暴燥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後面的話,你不要說了。”
“為什麼?我以為你會很想知道。”安若素冷靜地看著他,手指卻不由自主地抓緊了杯跟。
“因為,偉霆在送我離開前說過一句話。”駱家祺慢慢平靜下來,他再次與她視線交鋒時,雙眼裡少了一些熱忱,多了一點惋惜,和一絲冷酷,“他說,他想死在你的手裡。”
安若素的身體一僵,剛剛喝進去的酒冰涼透頂,讓她全身都像要被凍住了一般,“你說什麼?”
“他說,他想死在你手裡!”駱家祺見她這樣的反應,眼中有了幾許恨意,卻又很快被他強壓了下去,他搖了搖頭,將手中的杯子狠狠地砸在了地上,“那個傢伙,他知道你一定不會原諒他,所以,他寧願死在你的手裡,也不願意你恨他!”
“胡說,你胡說!”安若還給不可抑制的發抖,她也扔掉了酒杯,雙手抱著肩,嘴脣哆嗦著,“不可能,他根本就不愛我,他一直騙我,還害死了我的孩子----”
“素素,你真的很傻!”駱家祺同情的看了她一眼,雙手攤在沙發背上,仰著頭看著
天花頂,“將一個人留在身邊,他可以強迫,可以威脅,甚至用殘暴的手段,他卻只用了欺騙,你知道什麼嗎?因為對他來說,那是他以為的最溫柔的方式。畢竟你們之間的開頭七年裡,實在已經誤會太多,很多錯誤已經造成,他已經無路可退。”
“霍偉霆為了你一次又一次的觸犯了他為人的底線,只是因為他愛你而已。”駱家祺帶著一點指責,見到她顫抖的樣子,又有些於心不忍,“我只知道,他為你,別說是騙,就算是死,也是願意的。”
安若素站起來,有些斯聲竭底地喊道,“那孩子呢?我的第一個孩子被他讓張媽流掉了,第二個孩子快出生,也被他-----”
“霍偉霆有時候很絕情,不僅對敵人如此,對自己也一樣,不願意給自己留後路。那個時候,為了無牽無掛的和你離婚,所以才給你那麼多的贍養費,同時,也正因為這一點,才不敢要你懷著孩子,他怕自己以後會因此和你牽扯不清,傷害到汪茗。”駱家祺嘆了一口氣,“這樣說起來,他也有點傻,與你不僅錯過了七年,還讓七年的錯誤延續到了最後。但我知道,當他發現他愛的人是你時,他有多後悔。”
“至於第二個孩子,我不知道為什麼他要這樣做,因為,他還答應了,要我做孩子的乾爹。”
“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安若素狠狠地瞪大雙眼,盯著他,見他一臉同情的搖了搖頭,她抓緊了自己的衣服往後退了一步,倉皇走到了門口,“我先回去。”
駱家祺站起來,伸手擋下她,將手撐在了門上,“不,你不問清楚第二個孩子他為什麼一定不能留下來?”
“你想要我問誰?”安若素連連搖著頭,“孩子的事情,只有我最清楚!”說到這裡,她猛得咬緊了嘴脣,記起自己昏迷後醒來時,家裡的那些儀器,和醫生,以及父親和舒悅的異樣,“不,不可能!”記憶中有什麼快要竄連在一起,讓她的心越來越慌亂,她翻動著自己的包,從裡面拿出手機,找到舒悅的號碼後,按下了通話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