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胡說些什麼,我和他之間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她有些調皮的揚起嘴角,歪著頭看著他又倉促緊張起來的表情,伸手一把拍向他的胸口,“你以為我剛剛是失戀了?”
她的手掌被風吹得有些發涼,只剩的一點點暖意似乎全部都透過手掌心直接傳達了心裡。海生的心暖暖的,看著她的笑臉,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視線移開,“嗯”了一聲。
真是笨到家了,又搞錯了!
知道這一點,他的心又跳快了一點點,帶著一些雀躍,和開心。
“他是我認識好幾年的朋友啦。不過,他確實對我很好。”安若素邊往前走,邊回頭看了他一眼,“好奇怪,明明和你不是很熟,卻不希望你誤解我和他的關係。”
說完,她迅速的又把頭扭了回去,然後攤開雙手,閉上雙眼享受著陣陣的海風像要被人刮飛起來的感覺。
海生站在她身後,眼裡映著幽幽的光,最終噙起了笑意的嘴角揚了起來,他也學著她的樣子,攤開雙臂,像鳥兒展翅一樣,任風將他們包裹。
兩個人的影子在腳下纏成一團,幾乎已經不分你我。
“好了,回家了。”安若素突然回過頭,就發現海生正偷瞄著自己的後腦勺,他的視線在接觸到她的目光時,像被什麼蜇了一下似的,將臉微微躲向了一邊。
接著,可能他也知道自己有些欲蓋彌章,便又固執地把臉轉正正對頭著她。
臉是對著她,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只敢放在她的身旁,不敢看她一眼。她不由地笑了起來,“海生,你這樣子真可愛。”
“安小姐,你這樣形容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好像有點不妥。”他看著不遠處飛揚起的浪花,像被什麼拍碎了,濺起來的水珠就是它們粉的身碎的骨。“何況,我這個樣子,和可愛扯得上什麼關係。”說到這裡,他的嗓子有些發啞,手卻不自在地摸了一下下巴處都刻滿的傷疤,又趕緊的放了下去,垂在身側。
“沒有啊,你的眼神很可愛。”安若素由衷道,“聲音也很好聽。”
海生愣愣地望著她,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見有人肯讚美他外表上的優點。自從臉被毀容了之後,他連與人對視時都用了很長的時間才讓自己變得坦然接受他們那些滿含各種打量的目光。她卻從第一次見面開始,都沒有用過那些有色眼鏡看過他。
現在,反而在讚美他那已經為數不多的,總是被臉上的傷和路姿掩蓋著的一點完好的地方。
她太與從不同,所以,他會忍不住地要找藉口靠近。
就算知道他們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他還是控制不了自己。
她的讚美,就是天籟之音。
海生看著那些粉身碎骨的海浪,覺得安若素的話語就能成為淘天的風暴,將他的心激起千層浪,他明知會有怎麼樣的下場,卻已經無能為力,只能聽從風的操縱。
上次車禍後,他的車還沒領回來,這個新開發區幾乎沒有計程車過來,等到安若素決定回去時,才發現這裡好像離市中心太遠了,公共交通都還沒開發到這裡。
她可以打電話叫個司機過來,不過,她看見了海生的猶豫,和停在夜宵擋口角落裡的小踏板電動車。
“如果安小姐不嫌棄,我就送你吧。”最終,他和她意料之中一樣,遲疑著指了指那輛已經很舊的電動車三輪車,“這麼晚了,確實不好打車。”
“好啊!”等他說完,安若素點頭爽快地答應了。
這下,輪到海生又愣住了,還以為她一定會拒絕的。她這樣的人,和這個三輪車實在很不搭。
其實,他光站在她的身邊,就已經是用足了所有的勇氣的。
“騎車看著路。”丁嬸還在給丁叔打幫手,眼耳卻一直注意著他們的動向,見到海生將安全帽用力擦了好幾遍才遞給安若素,在一邊叮囑著,同時又做了個眼色給海生,“注意安全。”她抬了抬下巴。
眼底分明是鼓勵,像在對他說,好好把握機會啊。
海生裝作沒看見丁嬸誇張的動作,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就見安若素正在努力和帽子上的拉
縮扣做鬥爭,兩隻手都放在釦子兩邊,胡亂扯動著。
“這個扣有點兒壞了。”海生伸手按住她的手,這樣用力,容易把她嬌嫩的面板弄壞的。果然,她的手一鬆開,在燈光下便能看見有道清晰的紅印子印在她的腮邊。“你看看你,差點傷到自己了。”情不自禁地,他皺眉低聲責備著,也沒留意到自己的語氣裡有多心疼,而自己替她重新扣好帶子的動作,又有多溫柔,簡直就像在對待易碎的寶物似的。
安若素的視線一下停留在他的大掌上,那是一雙在海邊生活的人才有的雙手,手上長滿了厚厚的黃色的繭,也有不少不知是網還是什麼割出的小小的疤痕。
慢慢的,她的視線往上移了一點,正好海生剛繫好帶子,就著身高的優勢,正心滿意足地欣賞著她低眉的模樣。
兩人的視線就這樣不期然的又撞在了一起。
燈光下,她的面板就像在透著亮似的,那雙眼睛像小鹿般大而明亮,海生知道她的視線裡帶著些什麼異樣的東西,那是一種很深的戒備也像是懷疑,可他卻無法不去看她。
不明白她為什麼這樣看著自己,他只是單純地陷入到她的目光之中。
她的目光像是海洋,看著明亮蔚藍,其實深不可測。可他卻很喜歡。
喜歡,在心裡細嚼著這個詞,就能感受到胸膛處,心跳急不可耐地加快了速度。
兩個人站得也很近,他的手還放在帶子邊,剛剛幫她時,他的手背有碰觸到她的面板,滑滑的,柔柔的,觸感比他所接觸到的任何東西都要好。此時,他已經能感受到她的呼吸似乎都落在他的手上,將他灼了一下。
他把手猛得收了回去,“咳,嗯,扣好了。”他把手放到背後,像要把剛剛的所碰觸到的溫度和感覺藏起來。
“謝謝。”安若素的聲音淡淡的,又恢復了低眉的模樣,雙眼微微下斂,長長的睫毛被燈光投映下去,幾乎擋住了她所有的視線。她見海生已經把坐上車,正要試著啟動,突然輕聲道,“不用你送了,我叫司機來接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