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有空就來看你了啊。”安若素右手放在桌上託著腮,似笑非笑地模樣在日光燈下也像是被畫筆勾勒出般的精緻,見到他又吃驚地微張著雙眼,笑容更燦爛,“你不歡迎嗎?”
“歡迎,當然歡迎。”海生雖然疑惑,卻還是連連點頭,連心跳也因為她的話而受了鼓舞般地跳快了兩個節拍。真是要命,見到她笑,他發現自己的臉也莫名的燙了起來。
“那麻煩你幫我們推薦幾個招牌菜。”安若素眨了眨眼,又輕咬了一下脣之後,緩緩地綻放出一個笑容來,“上次你在我家做的菜很好吃,不如就做那幾道菜吧。”
她一說完,和她一起的李鳳嵐剛剛溫和的笑臉幾乎僵了好幾秒,才緩和下去,看向海生的目光也陡得犀利了起來。
海生不是傻子,他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敵意裡,猜出了兩人的關係。
看安小姐這個樣子,分明是故意在挑起李先生的醋意啊。這不就戀人裡的小浪漫嗎?他無意中,成了安小姐可以使用的一個道具。
明白了這一點,胸口酸酸澀澀的,實在有點不太好受,他緊閉著嘴,慢慢深吸了一口氣,才開口應了一聲,“好的,顧客就是上帝,一定不能讓上帝失望,對嗎?”說完,他轉過身,一腳一挪地走到炒鍋那裡,和丁叔大約說了這是他們的要求後,便接過鍋鏟開始替他們炒菜。
李鳳嵐滿腔的疑惑,安若素對這個醜不拉幾的男人曖昧的語氣讓他確實吃驚不小。剛見到這個男人的模樣,他還以為這人絕對不會是自己的威脅,可見安若素的一言一行,他又覺得自己猜錯了。
“素素,你和他怎麼會認識,他怎麼會給你做菜?”即使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很像是個吃醋的丈夫,他也已按捺不住竄到心頭的焦慮,將以往雲淡風清的君子模樣拋到一邊,直接開口問她。
“你說這兒海鮮便宜嘛,後面我就來這裡買海鮮,後來讓海生送貨上門時,發現有些海產不會做,就讓他做了個示範。
”安若素吹了吹茶杯上的熱氣,然後喝了一小口,漫不經心地答道。
“我會做啊,你叫我就好了,叫個陌生人去家裡多不安全。”李鳳嵐說到這裡,猛得收住自己急衝衝的語氣,在桌子下的手握成了拳頭,臉上還是溫和的模樣,“你不是說過,我們是朋友嗎?但我覺得你對我倒是更加見外。”
“你這是在著什麼急嘛。”安若素好笑的看著他,嘴角邊的梨渦一深一淺,露出來時格外的甜美誘人,“我讓你見海生,就是因為你是我的朋友啊,都說女人看男人不一定準,但男人看男人就能看得八九不離十,你不覺得海生挺不錯的嗎?”
她面上帶著笑,說的話也像是在開玩笑,李鳳嵐的心卻“咯噔”了一下,差點沒直接沉下去,“素素,你在開什麼玩笑,你不覺得你們完全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嗎?他怎麼配得上你?”
“鳳嵐,我不是開玩笑,”安若素見他已經怒火升騰卻努力剋制的樣子,笑意也淡到消失,她坐正了身體,挺直背認真的對他重申道:“我是真覺得自己可以試著和海生交往一下看看。”
“素素,那你當我是什麼?”李鳳嵐的瞳孔微縮,他把手撐到桌面上,手背上青筋暴出,他幾乎就要拍案而起地質問她,心底卻還是有個聲音在提醒他,他不能慌,不能亂,不然,就真的沒有任何機會了。
心底最後一點點的期望,被安若素的話打碎了。
“朋友啊!”安若素無辜的眨了下眼,“一直以來,你不都是我的朋友嗎?”
“朋友?素素,你何必在我面前裝傻!我對你的心意,你會不明白嗎?”李鳳嵐陡得站了起來,將桌上的碗碟一把掀到了地上,“素素,你太狠心了!”
“鳳嵐,我知道你的心意,所以我一直都說我把你當朋友。”見到他失控的樣子,安若素嘆了一口氣,打翻的茶杯裡的茶水順著桌子流了下來,她拿起桌上的紙巾不徐不疾地擦過去,“執迷不悟的人,是你。”
他們之間這麼大的動靜,驚動了不少人。海生已經放下鍋鏟以他最快的速度走了過來,“安小姐,發生了什麼事情?”他本能的擋在兩人中間,站在安若素的前方,面對著李鳳嵐。
李鳳嵐手撐著桌子,胸口急劇的起伏著,他見到海生過來,抬起頭,額頭的劉海遮擋了一半的視線,剩下一半的視線依舊是毫不掩飾的怒意與敵意。
“素素,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做這樣一個決定。”他再次上上下下打量了海生一眼,將斯文有禮去掉之後,他的眼中只剩不屑與嘲譏,“如果你是為了讓我知難而退,至少也該給我找個像樣的對手。”
說完,他拉了拉自己的領口,“我不餓,先走了。”
夜晚的海風挾帶著初冬的寒意,一陣陣隨著浪花一起拍過來,將安若素的長髮和長長的裙子都吹向一邊。海岸邊的路燈將她的影子刻畫得像一個起舞的精靈般,隨風而動。海生緊跟在她後面,從她瘦弱的背影再到她腳下的影子,視線已經不由自主地一直都在她的身上停留。
“我姐常和我姐夫吵架,她說不吵不鬧不熱鬧。咳,嗯,兩個人之間有磨擦是很正常的。”剛剛那個斯文的男人莫名發了好大一通脾氣之後,看他的眼神明顯變得很具有攻擊性了,最後卻轉身走得乾脆。
留在那裡的安若素讓他菜也不用上了,把錢留下後,便獨自一人走到了海邊。
海生見丁嬸已經把錢收了,不好再說什麼,便抬腿追了過來。一路跟了大約十來分鐘,兩個人一直往前走,他便一直看著她背影,想像著她剛剛才和男友吵架,現在是不是心裡很難過,或者已經淚流滿面了,終於到忍不住自己的胡亂猜測,才強迫自己開了口,笨拙的安慰她。
雖然想到他們可能分手了,他的心情莫名的覺得有些喜悅。他還是不希望她會不開心。
安若素停下腳步,雙手放在背後跳著轉過身來,臉上沒有他想像中任何的傷心難過,只有輕鬆的笑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