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兩旁種著高高的樹,隔不遠便有一盞路燈從中投下暖暖的光芒,將部分樹葉的影子照在了地上,似奇怪的圖騰,一路延伸,沒有終點。
安若素在車上一言不發,目光只是盯著那些陰影,沉沉地,有部分黑暗凝固在其中,幽暗無比。
她輕嘆了一口氣,伸手按了按眉心的位置,然後下了車。
安宅的一樓還留著一盞沙發旁的檯燈,安若素輕手拉上大門,進屋後正準備直接上樓,吊燈卻突然亮了起來。
“怎麼現在還沒休息?”她有驚訝的望著正緩緩從沙發上費勁地站起來的舒悅,“你都快生了,還不注意著點?等我做什麼啊?”
“好久沒和你聊天了,”自從成為人妻人母后,舒悅的臉上總是會泛起淡淡的光輝,整個人被風泰來照顧得好,看上去珠圓玉潤,加上這胎又快到預產期,人也越發的柔和,嘴角無時無刻都帶著滿足而幸福的笑容。她邊說,邊向安若素招了下手,“陪我聊會天。”
看著她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安若素搖了搖頭,隨即坐到沙發上,無力地嘆了口氣,“好吧,你想知道什麼?”
兩人相交轉眼就有了三年多時間,彼此間也很容易猜到對方的想法。舒悅見她開門見山,馬上毫不客氣地也坐了下來,“上次送你回來的海生,就是你說聲音和霍偉霆很像的男人嗎?可我聽小喜說,他長得不怎麼好看,好像腿還有些問題。”
“舒悅,以貌取人是很不對的。”安若素見她說起海生的樣貌時,有些遲疑,正色道,“我像是那種膚淺的人嗎?”
“就因為你不像,我才擔心,你對誰好不行,怎麼偏偏會看上那樣的人?”舒悅是替她不值,語重心長地勸慰她道,“就算你要找個和霍偉霆長得像的,也不用聲音像啊,你也可以找個樣子上也比較像的,怎麼說你也算是有身家的女強人,隨隨便便找個漁夫下嫁的話,像什麼話?至少也要找個相匹配的人吧?嫁人不是在市場買菜,怎麼說也該門當戶對一點。”
見她把“門當戶對”這個詞都用了,安若素不由地笑了起來,“你著什麼急啊,我又沒說我馬上就要嫁給他,我只是對他有好感而已。”
“好感?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久沒告訴過我,你對男人還有感覺了?”舒悅一聽她的話,立刻提高的聲調,將她連姓帶名的喊了,“安若素,就這還不夠讓我著急的?難道要等你給我請貼的時候,我再來提醒你這些事情?”
“舒悅,你們都想多了!”安若素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肚子,她知道,那裡面有個健康的生命正在生長,她明白那種感覺,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嚮往和不可抹滅的哀傷,“其實,我有些懷疑海生的身份。”
毀了的容貌,傷了的腿,以及和霍偉霆那麼相近的聲音,還有差不多的身高,一樣尺碼的鞋子。更重要的是,海生出現在海邊。
安若素不會忘記當初他是從哪個地方被拋下海的,在遇見海生的那一刻,她彷彿聽見命運的齒輪轉動著,發現尖銳而又生澀的聲音,告訴她,長久的分別,必將迎來一個重逢。
即使他們之間,以那樣殘酷的方式作為一個斷點。
就算丁嬸說的時間上對不上,她還是固執已見,她更相信自己的直覺。
只是,男人的眼神裡是天然的喜悅和純粹的愛慕,這三年多生意場上的歷練,讓她找不到男人一點點異樣的地方。海生就是海生,他知道自己與她的差距,所以每一次向她靠近時,她都能及時捕捉到他眼中閃躲的情愫。
想要靠近,害怕靠近,又不由自主地被她所吸引。
“本來想今晚讓他送我回來,再試探他一下的。”安若素有些疲憊地閉上雙眼,將頭靠在了靠枕上,停了一下,才緩緩接著說道:“但我改變主意了,我擔心自己認錯了人。”她從海生的眼裡看到了單純的感情,這是霍偉霆不可能會有的東西。記憶中的那個男人的眼光是她永遠都捉摸不透的,像網一樣將她網在其中,任她無力掙扎。而海生的目光沒有一點的侵略性,就像他的
愛很卑微,所以他不敢去祈求,只願那樣默默的付出。
如果認錯了人,那樣單純的感情,她不敢去碰觸。因為海生從她這裡,會得不到任何回報,她只有無盡的懷疑與試探。
這樣的感情,將是世上,最傷人的東西。
“素素,我一直希望你能忘了過去,重新開始。”舒悅手撐著沙發,挺起痠痛的腰,淡笑的嘴角帶著無奈和關懷,“如果你忘不了,也至少可以試著接觸其它人試試。”
“那就海生啊。”聽她這樣說,安若素眨了眨眼。
“他不行!”舒悅一聽,馬上連連搖頭,“配不上你!”
“階級分子!”安若素故意冷眉瞪她,也換來她一個白眼,兩人相似一笑,“放心吧,我不會再去招他了。”
“那就好,我好睏了!”舒悅聽她這樣說,放下心來,舒展了一個懶腰,打了個哈欠後,她慢吞吞地扶著樓梯上樓,還不忘囑咐一句,“記得啊,眼光放高點,你條件這麼好,不要隨便將就。”
“是是,你說的都對。”安若素無言地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又搖了搖頭,這個舒悅,自己的事情都操心不過來,還要和她談這些她都沒有弄明白的事情。
不過,也感謝有她,安若素才知道自己確實不該那樣執著下去。既然已經有了想要接近海生的想法,如果海生不適合,那就試著,和其它人交往試試看?
有了這個決定,自然馬上是聯絡社交圈依舊廣泛的白瓊玉,看看她那邊能不能安排些什麼優質鑽石男來相個親。結果,她一個電話過去,白瓊玉明白她的想法後,馬上就興奮地差點尖叫起來。
“正好,這週日我要去個宴會,我和我一起去。”她在手機那邊亢奮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安若素都感覺到手機屏在因為她強烈的聲波而震動著,“你啊,早該相親了!你知不知道,多少男人曾想透過我勾搭你啊,但你不鬆口,我不敢給你介紹啊,這下好啦,幾家歡喜一家愁,這周我就帶你去認識真命天子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