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後就身處琴谷之中,也就是說現在的十四根本就是一隻井底之蛙,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而現在卻要帶領著一群凶神惡煞的人去兜圈子,真的是好痛苦!
幸好,十四夠聰明,否則早就露餡了。
唯今之計,似乎也只有先帶著他們逛逛街了,然後尋找一個合適的機會逃跑了。
“十四姑娘,我們已經這樣漫無目的地走了三天了,到底什麼時候能到?如果你敢耍什麼花樣,我不會饒了你的!”三天了,一點影子都沒有,黃厲不由得有些不耐煩了。
“嫌路遠啊,那就不要找了,正好本小姐還累了呢!”
十四見狀,一屁股坐在路邊的茶攤上,怎麼也不肯再起來。想恐嚇她,他還得再吃個十幾年的飯!
“你最好能讓我見到蒼鷹的影子,否則別怪我心狠手辣!”
十四對黃厲的惡狠狠視而不見,而是招招手,把店小二給叫來:“有什麼好吃的,全拿上來!千萬不要以次充好啊,否則這位臉上有疤的黃將軍會把你一刀劈成兩半的!聽到沒?”
店小二屁滾尿流地滾回屋子裡去準備飯菜了,十四見狀哈哈大笑,而黃厲則隱忍著怒氣,剋制著想殺了十四的衝動,這個女人,在任何時候都能成功地激起他的怒火。要不是看在她知道蒼鷹下落的面子上,他一定會把這個不識好歹的女人一寸一寸捏成肉泥!
“吃吧,別客氣,雖然有點粗糙,但是果腹還是可以的!”
荒郊野外,店小二自然也端不出什麼精緻的菜式,一隻燒雞,幾斤牛肉,外加幾碗羊湯就算得上這裡最高規格的招待了。
菜上齊後,十四也不客氣,先撕下一隻雞大腿大口吃了起來,還不停地招呼黃厲和他計程車兵,看那樣子彷彿今天付賬的是她一樣。
從來沒見過犯人也有這麼囂張的,黃厲手下計程車兵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直到黃厲無奈地一揮手“吃”,這才畏畏縮縮地吃了起來。
“呃!我飽了!”
喝完了碗中最後一口熱乎乎的羊湯,十四心滿意足地掏出一塊白色的絲帕優雅地擦擦嘴,那副宛如大家閨秀的典雅模樣和剛才那個風捲殘雲的形象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那我們繼續趕路吧!”
“吃飽了得休息半個時辰,這可是養生之道!”
十四沒有任何餘地地拒絕了黃厲,又招呼店小二泡上一壺香噴噴的**茶,悠哉遊哉地在這寒風凜冽的野外,旁若無人地喝起茶來。
“臭叫花子,你可真是剝了皮渾身都是膽啊,偷東西都偷到你爺爺我的店裡來了!”
人總是多面的,他在你的面前恭恭敬敬,不代表他在別人的面前也是一個講禮貌的人。方才在十四一行人面前充孫子的店小二現在可是一副很典型的爺爺樣。一手叉腰,一手拿鍋鏟,小綠豆眼圓睜,十足的一副惡人像。
而蹲在地上,滿臉汙垢的少年卻彷彿聽不見似的,只是低頭吃著手中沾滿灰塵的饅頭,一言不發。
“臭小子,你還敢給我充大爺,不說話是吧,那我就打到你求饒為止!”
說著,店小二揚起鍋鏟就給了少年重重的一記,血順著少年的耳垂緩緩地流著,滴到了饅頭上,但是少年卻還是什麼都沒發生似的,悶頭啃著沾上自己血的饅頭。
“該不會是傻子吧?殺了他!殺了他!”
黃厲計程車兵天生就是嗜血的魔鬼,看見了半邊臉被血染紅的少年,頓時兩眼放光,來了精神。
富有節奏的吶喊頓時包圍了蜷縮在地上的孩子,店小二見有人支援,膽子也不由得大了起來,他再次揚起手。
“啪!”
一個極富力道的彈踢,將猥瑣的店小二連同他的鍋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十四看著自己的腿,疑惑著,難道自己也會武嗎?答案是也許吧!其實,她現在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當看到那少年一聲不吭地吃著沾染到自己鮮血的饅頭時,她的腳就忍不住了!於是,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餓了嗎?來這裡吃吧,我請你!”
十四,絲毫不在意少年手上的血汙,牽起他的手,來到自己坐的桌子上,拉出一條長凳給他坐下,然後叫來小二,好像剛才出手揍人的壓根就不是她:“小二啊,再來兩個饅頭,一隻燒雞,一碗羊湯吧!要快啊!”
“小,小姐,他可是叫花子,你要————”
望著眼前這個穿著男人衣服的美麗女人,店小二突然覺得她比那個臉上長疤的傢伙更可怕!明明臉上笑得明媚如花,可是踢起人來卻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笑面虎大概就是講這樣的人吧!
“哦,你是怕他沒有錢付你的賬嗎?沒關係的,這位將軍會付的!”
十四很“爽快”地一指,把帳再次安到了黃厲的頭上。
店小二扭過頭戰戰兢兢地看了黃厲一樣,在沒得到任何反應前就跑了!祖宗啊,今個兒可算是遇到鬼了,算了,哪怕今天收不到帳也沒關係,只要這些爺爺們趕緊吃完了走人,抱住小命就行了!
“吃吧,這些都是乾淨的!”
十四,把吃得推到了少年的面前,少年抬起頭,望了十四一眼,然後再次悶下頭。
“吃吧,沒關係,不用不好意思,這是朋友之間的款待,等你以後有錢了,你也可以請我吃!”
剛剛滾開的羊湯還在冒著白色的熱氣,夾雜著蔥花的濃濃香味在空氣中久久不散。少年嚥了一口口水,最終拿起了手上的筷子。
十四也不知道究竟是羊湯的香氣還是自己的那句話起了作用,總之那孩子狼吞虎嚥地吃的了起來。
半個時辰之後,那孩子抬起了頭。他的臉上一半是煤渣的黑色,一半是混雜著塵土的鮮血,除了那兩隻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不見其他的表情!
十四掏出了懷中的絲帕,小心地捂在了他的耳朵上,然後對他笑了笑:“好了,我能幫你的就這麼多了!以後你的路還是要靠自己去走的!”
十四看了看已經很不耐煩的黃厲,心知不能再耽擱了,對著那少年揮揮手,走了!
寒風中,那少年捧著餘溫尚在的湯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著十四遠去的暗紅色身影,看著它在山林間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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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將軍,後面好像有跟梢的!”
夜色降臨,黃厲命令手下尋找了一處背風的山崖休息過夜,但是前方負責守夜計程車兵卻傳來了這樣的訊息。
“孃老子的,不會是瀾玉國的人吧?”
黃厲吐了一口吐沫,扔下了手中剛剛烤熟的兔子,操起刀飛身蹦了出去。
說者無心,聽著有意,十四的心頭一驚,原來傳說中的國度真的存在,那麼易舒光和孟敀也確有其人了。或許熙皇尋找的這隻蒼鷹跟這個傳說中的國度有點什麼關係也不一定!
十四側耳等了半天,只有黃厲罵孃的聲音,卻沒有刀劍的搏殺聲,十四好奇地走了過去,看見了白天的那個少年。
寒冷的夜風之中,衣裳襤褸的少年被一群人高馬大計程車兵們像是兔子一樣丟來丟去,但是那倔強的孩子一個求饒的字眼也沒有!
“黃將軍,讓你計程車兵放下他吧!”
“小崽子們只不過是逗著玩呢,你何必太過計較,不就是一個萍水相逢的小乞兒嗎?”
“黃將軍,我在想究竟是讓你在十天之內找到蒼鷹好,還是一年之內?”
“不想死的話就不要動不動威脅我!”
“剛好我比較不怕死!”
蒼鷹就是黃厲的弱點,而十四剛好準確地抓住了這一點,所以這場脣槍舌戰的結局當然還是十四贏了。黃厲不得已命令士兵將那孩子放了下來。
“為什麼要跟著我?”
那孩子沒有回答十四,兩隻眼睛只是盯著她看。
“走吧,我不能帶著你的!”
如果換了往常,十四心情好的時候也許會收留下他,可是現在,自己的小命還在黃厲的手裡,拖上他,不是害了他嗎?
那孩子還是沒做聲,反而到時主動地走到十四的身邊,在火堆旁坐了下來。
“哎!”
這回嘆氣的是十四,能說的碰上不吭聲的也是一種折磨。她倒寧願和鬱陽大吵三百回合,但是遇上眼下這個惜字如金的,還真是沒有辦法!
過冬的兔子肥得一身的油,在烤的過程中,不時滴在下面的木柴上,冒出一簇簇的藍色火苗。肉特有的香味讓每個人都覺得胃裡空空的,一群大男人蜂擁而上,像野獸一樣將一隻只烤得金黃的兔子瓜分得只剩骨架!
那少年盯著十四手裡的兔子腿,喉嚨裡傳來吞嚥口水的聲音,但是這次,十四卻並沒有扮演好人的角色。她故意在那少年的面前大口大口地啃著兔子腿,就是一點也不給他。
其實,十四也不是這麼想做壞人,她要是這個時候再給這個少年希望的話,只怕他會徹徹底底死心塌地地要跟著她了。所以,為了他幼小的生命來說,還是狠心一點對他比較好!
吃飽喝足,十四心滿意足地擦擦嘴,然後自顧自地靠著火堆睡覺去了。
很久沒有動靜,十四半睜開一隻眼睛,想看看那小傢伙有沒離開,卻發現那少年已經蜷著身子倒在她的身邊進入了夢鄉。
十四無奈地搖了搖頭,只得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看衣裳單薄的少年。
寅時時分,天空突然飄起了細小的雪花,十四被脖頸之間的涼意給驚醒,睜眼一看,火堆已經滅了,只剩下零星幾點暗暗的火星在閃耀。轉頭再看地上那個,身子被一層薄薄的白色給覆蓋,不停地戰抖,紫色的嘴脣上滿是牙齒咬出來的血痕。
“真是個白痴!”
丟下自己的披風,十四偷偷地叫上黃厲他們,趁著天色還沒有亮的時候走了!
但是事情卻遠遠沒有十四想的那麼容易結束,接下來的幾天,無論十四他們緊趕慢趕,始終有一個小小的人影緊隨其後。即使每天看起來都好像虛弱得要倒下似的,但是每個清晨趕路時卻都能看到他堅忍不拔的身影!
“那個孩子太煩了,我讓手下去宰了他,以絕後患!”
四五天了,無論他們用什麼方法,那個小鬼總能循著痕跡,像個陰魂不散的幽靈一樣地跟在他們的身後,怎麼甩也甩不掉。說句實話,這也讓黃厲有些傷自尊,ǐǔü畢竟他們可是西川最精銳的兵士,竟連個小孩子也甩不掉。
“想都不要想,否則,你——”
“我一定找不到蒼鷹是不是?十四,我不管你是不是琴谷的人,等我找到蒼鷹之後,我一定會把你給我的恥辱一次性討回來。”
“咦?你不準備把我獻給你們皇帝了嗎?我可是聽你說了這句話才盡心盡職地在幫你找蒼鷹呢!蒼鷹?蒼蠅?話說回來,你們到底要那個‘蒼蠅’用來幹嘛?難不成它的背後有一個驚天大祕密或者是一個超級大寶藏不成?”
黃厲扭過頭,狠狠地瞪著十四不說話。
“完了完了,我只是瞎說說的,該不會事情真的是這樣的吧!”
死了死了,真是成也這張嘴,敗也這張嘴!現在一不小心把人家的祕密給戳破了,這下不想死都不行了!
“我說,黃將軍,我一直覺得你很有將相之才!這樣吧,要不,哪天你們皇帝封我做了皇后,我就建議他封你做大元帥,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哈哈哈!你覺得這個提議如何?”
見得不到任何迴應,十四訕訕地乾笑了兩聲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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