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十二月十八日晚上,我對與我見面的朱海朱司令說了什麼話。
就這樣讓他不發一絲火氣,不發一句語言,反而帶著三分驚豔,三分驚奇,三分驚動,一分驚駭回到了部隊駐地,到大會戰結束,都沒再踏出軍營半步。
不過,很多聰明人都知道,我肯定是告訴了朱海我在法庭上為什麼又出爾反耳,讓律師那麼做的原因,朱海才那麼奇怪的離開。
謎底究竟是什麼呢?很簡單的一個答案,而且也沒有維持多久,十二月十九日就揭曉了。
便宜要撈足,當然就是要拿我如今最想要的東西……十二月十九日,下午工作時間兩點半一到,法庭再次開庭。
與昨天的情形一樣,原告這一方還是指著三個老大不放。
說明,雖然其組織不用承擔後果,但這些領導卻應該被追究他們管教不嚴,鑄成如此大錯之罪。
看著法庭上的激烈辯論,坐在辦公室觀看的陸有鑫一臉凝重和落寞,在指標指向三點的時候,陸有鑫竟然還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這下連他旁邊的助手錢正茂都有點看不下去了,關切地說道:“鑫哥,放心吧,老大一定會沒事的。”
他後面還有話沒說出來,就是“就算老大被判了刑,凱旋有你撐著,還不是一樣”。
陸有鑫卻擺擺手,說道:“你不明白的。”
錢正茂聞言一愣,問道:“還有什麼事讓你如此擔心嗎?”陸有鑫先是沒有反應,然後還是點了點頭。
“鑫哥,能告訴我嗎?”錢正茂的好奇心被引了出來,並且積極地開動著腦筋,“你不會是擔心老大被無罪釋放後,在回來的路上被暗殺吧?”不等陸有鑫表示,他自己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肯定不會吧,老大可是政府派人護送回來,山貓他們膽子再大,也不敢在這種時候得罪政府呀。”
“正茂,老大是不是最重要的?”陸有鑫卻突然問出這句話。
錢正茂又是一愣,下意識便說道:“那是當然。”
但他不懂他最敬佩的這個人是什麼意思,馬上又補充道:“以我們凱旋來說,老大是我們的象徵,不過鑫哥你可是組織的靈魂。”
陸有鑫笑了笑,又問道:“為了老大,我們應不應該犧牲什麼東西?”“應該呀。
為了老大,兄弟們可以連命都不要,何況是東西。”
錢正茂實在不知道陸有鑫是什麼意思了,只有按照自己的想法回答道。
“嗯。
如果這個東西對組織很重要呢?是無數兄弟用血汗保住的呢?”陸有鑫問出這句話時,臉上凝重之色更濃。
“嗯,這個嗎……我想…..我覺得……應該還是老大重要吧。
只要老大還在,社團就在呀,什麼東西都可以再拿回來或者再創造。”
錢正茂思考了一會兒,終於說出了答案。
“很好。”
陸有鑫卻只是淡淡地迴應了兩個字。
“鑫哥,你就教教小弟吧,究竟會發生什麼事?”錢正茂苦著臉問道,他越來越意識到自己與偶像的差距了。
“我只是猜測而已,現在也說不準。”
陸有鑫似乎象得到了什麼答案,看著電視上播放的審判過程,臉色也輕鬆了不少。
“哦……那您也說說呀。”
反正無聊,錢正茂抱著學習的態度。
“山貓之王現在還利用血案針對著我們不放,並不只是單純的想打掉我們的老大,讓我們群龍無首,陷入混亂中。”
“那是肯定的呀,誰都知道,凱旋真正離不開的人是你呀!”錢正茂說實話。
陸有鑫馬上很嚴肅地轉頭對著助手喝道:“你那是什麼話!以後不準在任何人面前再提起這樣的話,要不然,有你好受的!我告訴你,沒有漢哥,就沒有我陸有鑫!凱旋真正離不開的是他!”錢正茂頓時嚇住了,急忙答應道:“鑫哥,我錯了,以後不會再犯。”
陸有鑫點點頭,語氣又變得很斯文地說道:“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職責和特長,真要讓我做老大,那可不行,出謀劃策才是我的專長。
什麼管理,外交,漢哥才真正拿手。
一萬個人當中,能作參謀的,也許是一大半,但能做領頭人的,卻也只是兩三個而已。
沒有漢哥在背後的全力支援,怎麼可能造就現在的我?”“明白。”
錢正茂恭敬地說道,然後又問,“鑫哥,那山貓之王究竟想怎麼樣?”“嗯。
山貓之王現在這樣做,只是在向我們發個資訊。
那就是你剛才所說的,對我們社團來說,是老大重要,還是某樣東西重要。”
“什麼?那他要什麼?”錢正茂驚問。
陸有鑫卻沒直接回答他,而是看著電視,淡淡地說道:“看下去就知道了。
希望只是我多心而已。”
“哦。”
錢正茂看看牆上的鐘,見已經三點十五分了,知道如果真是答案,那可能馬上就要來了。
而在陸有鑫心中,只有三個字,“羅氏街”!(*)“控方律師,請讓控方出庭出示控方控訴!”庭長被雙方辯的頭昏腦漲,忍不可忍,不管這兩個聯盟私下在搞什麼,反正上頭只是要求不要禍及社團,所以不準備在乎被告席上那三個老大自由與否了。
因為血案牽涉過大,控方人數太多,所以法庭只讓了控方律師一人出席。
現在只要這名律師隨意找到一個與血案有關的人,並且在法庭上追究這三個老大的責任,那麼,被告一方罪名就完全成立了。
而這一點,對山貓聯盟來說當然沒有問題,基本上所有控方都屬於海峰集團的人。
“好的。”
控方律師不卑不亢地應道,然後不經意地看了一下時鐘,說道,“控方正在途中,請法官及各位陪審員稍等片刻。”
在場的,以及在觀看電視直播的人都是一愣,不就是控方嗎?單是觀眾席上就坐了幾十個,山貓聯盟(反凱旋聯盟)究竟要搞什麼?“好,休庭十分鐘!”庭長揉揉太陽穴,宣佈道。
他是什麼人?縱橫官場這麼多年,當然知道,這是他第一次被黑社會當成工具在玩,偏偏自己又無力改變。
(*)“來了!”陸有鑫不由說道。
錢正茂一驚,也說道:“山貓之王真的要趁此向我們動手了。”
他能當陸有鑫的助手,當然也不是笨蛋,看見法庭上那一幕,明明有很多控方在場,律師還要說等人,馬上就知道山貓聯盟要在背地裡搞花樣了。
“可是他們究竟要幹什麼?”見陸有鑫沒有說話,錢正茂只有問道。
“如今這個階段,什麼是他們最想要的?”陸有鑫捏盡雙拳,很不甘心地說道。
“羅氏街……”錢正茂很小聲地回答出來,一是沒有回答對的信心,二是怕山貓聯盟真的把目標定在了羅氏街。
還沒等陸有鑫答覆,一個兄弟就從外面直接衝了進來,連門也沒敲,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鑫哥,不好了,羅氏街遭到山貓聯盟猛烈的攻擊!”“怎麼突然就來了?”明知道如果山貓聯盟要幹,就是針對羅氏街,但錢正茂還是情不自禁地說道。
“本來昨天雙方停戰後,很多人都散了,我們也只留了一定的防守部隊在羅氏街,而山貓聯盟也沒留多少人在JJ街。
可是大概是因為兄弟們的注意力都放在老大是否被追究責任這個問題上吧,沒有注意到敵人什麼時候祕密地在JJ街屯集了大量的人手。
他們攻過來時,很多兄弟都還在不同的地方看著電視呢。”
“羅氏街情況如何?”陸有鑫問道。
“因為今天情況……特殊,所以整條羅氏街都在混戰,而不是發生在與JJ街接壤的地方。
這種情況之下,我們很可能守住,但也很可能失守。”
兄弟抹了抹細汗,答道。
“鑫哥,幸好流浪漢軍團沒有退回來,還守在巨集圖街,讓他們支援羅氏街吧!”錢正茂下意識地說道。
陸有鑫只是瞄了錢正茂一眼,然後對那個兄弟道:“吩咐情報科密切注意羅氏街情況,並把那面的訊號打在我這裡的螢幕上。
有特殊狀況馬上彙報。”
那個兄弟應了一聲離開後,陸有鑫拿起桌上的專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說道:“流浪,你的軍團堅守巨集圖街,別管羅氏街的情況。”
錢正茂當然明白陸有鑫為什麼做。
不派援軍,就是為了黃一漢能回來。
所以他抬頭看著另一面電子螢幕上開始顯現的羅氏街狀況的畫面,不再說話。
“這就是山貓之王要的!”陸有鑫嘆道。
“趁人病,要人命!真不敢相信山貓之王只有十六歲,一切的手段太老練了!”錢正茂也感嘆道。
“三點四十五分……”陸有鑫這個時候卻看了看錶,喃喃地說道。
“鑫哥,既然你早就知道山貓他們要讓我們用羅氏街換老大的自由,你為什麼不讓羅氏街的兄弟先一步撤退呢?”錢正茂看著螢幕上不斷有人噴血倒下,轉頭問陸有鑫道。
陸有鑫苦笑一下,道:“我沒有讓那些兄弟白白犧牲的意思,讓我堅持的原因有很多,不過最主要的還是老大和時間。”
錢正茂不懂了,也不知道怎麼問,只有讓陸有鑫繼續說下去。
陸有鑫看了羅氏街的畫面片刻後才接著說道:“如果我們就這樣拱手把羅氏街便宜的讓給山貓聯盟,這就向全黑道的人表明,是來換漢哥的。
這對漢哥名聲打擊很大,對我們凱旋社團的面子也有一定的影響。
如果只是因為沒有派援軍而守不住,心懷不軌的人也只能在心中這樣想,而不能在表面上打擊我們。
另外就是時間,如果單憑羅氏街上的五百個兄弟我們就能在五點半之前堅持守住,那麼,我想敵人再是無恥,也不會利用漢哥來挾持我們,換取第二次這樣的機會。
我相信,就算陳碩和柳耀輝這兩個老頭不在乎什麼無恥不恥,山貓之王也是絕對不許的。”
錢正茂“哦”了一聲,情不自禁地問道:“鑫哥這麼看得起山貓之王嗎?要知道,今天的一切,百分之八十是他導演的。”
陸有鑫輕輕一笑,答道:“聰明人有聰明人的自尊,何況是個聰明的黑道天才!”“黑道天才?”錢正茂愣了一下,想起很多事,然後默默地念著這幾個字,有點痴了。
“這難道也是鑫哥你之前不殺山貓之王的原因嗎?”錢正茂甦醒後迫切地問道。
陸有鑫臉上浮現出有點苦澀的神色,不過還是笑著答道:“或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