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風和日麗,大病痊癒的秦書寶意氣風發,身後跟隨男裝扮相的紙鳶,秦書寶眼嘴露笑,能夠把紙鳶哄騙出來,絕對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身著青色長衫的紙鳶,腰間束白色腰帶,未做過多修飾,卻頻頻惹得半老徐娘矚目,十足的冷傲公子,跟在秦書寶身後一點不輸氣場。
瀏覽半日有餘,秦書寶硬拽著紙鳶走進流月樓,鶯飛鳳鳴的環境,讓紙鳶頻頻皺眉,十指緊扣掌心,恨不得立刻宰了眼前這無恥之徒。
秦書寶發覺也不言語,頻頻與勾欄女子逗笑,誠心晾著紙鳶。
入房間,四下無人,紙鳶心中的怒氣爆發,質問道:“好玩嗎?”
“很好玩啊!同女子談笑,若是不覺歡愉,那世間還有何事可樂?”秦書寶痞裡痞氣的說著,根本不去管紙鳶那張漆黑如墨的臉。
“既然好玩,你便玩吧!我不伺候了。”
紙鳶說完便要走,秦書寶跨前一步,抓住紙鳶的素手,柔弱無骨,同她的性子截然相反。
“放手!”
秦書寶嘿嘿一笑,放開抓握住的手,道:“你不是說要陪我遊覽一天嗎?這才半日,你就要毀約嗎?”
“我何時答應同你遊覽這不三不四的地方了?”紙鳶生氣的說,她昨日不知哪根神經錯亂,竟然答應陪同秦書寶一天。本就後悔不跌,現在更是後悔。
“寒門貧家若非無奈,怎會賣女?只要能養活,誰願意賣掉自己的骨肉?”
兩句話直刺紙鳶心扉,讓紙鳶噎的說不出話來,久久沉默。
可沉默之後,紙鳶便憤怒起來,若是秦書寶有這種慈悲心,為何還要同這些苦命女子勾搭?繼續踐踏她們的清白?
想明這出,紙鳶只覺得秦書寶更加可恨!虛偽如蛇!
“待會有清倌人出閣,看上了就買回去,給你當丫鬟使,你看怎麼樣?”
紙鳶冷眼橫看,冷聲道:“你會這麼好心?我本賤婢,哪敢使喚丫頭?”
秦書寶捏住下巴,盯著紙鳶直看,很有深意的說:“你很像林黛玉,多愁多病身。”
女子多愁多病,紅顏薄命也!
紙鳶細細一想,黯然落淚。
雖不明林黛玉是何許人,但命理相連,又怎不叫人落淚呢?
秦書寶一時間亂了陣腳,一句話就把清冷的紙鳶弄哭,能不讓他慌神嗎?
起手擦去紙鳶臉上的熱淚,有些自責的凝視指尖,多少年沒有見到紙鳶流淚了?
“嗯哼。”
紙鳶擦乾淚痕,離秦書寶一丈,不願面對他,秦書寶有些闌珊的坐回座位,獨自一人喝悶酒。
兩人相對無言,直到樓外響起鑼鼓聲。
“各位官人,今日是小雪出閣的日子,小的先替小雪謝過各位官人的賞臉。”一駝背龜公躬身對四周行禮,讓開位置,讓清倌人落座。
“各位官人自由加價,價高者,得。小的就不礙眼了。”
駝背龜公下臺,臺下立刻響起加價聲,為了臺上樣貌清秀可人的女子,大擺闊綽。
“五百兩!”
心情不好的秦書寶不願聽煩雜的聲音,開口壓死抬價者。
聽聞高價,流月樓客人無不抬頭,想看看是何方神聖亂攪稀泥。看到憑欄屹立的秦書寶,汴梁城富商紈絝,皆數閉言,秦書寶前些時日的豪舉,依舊停留在他們心中。
外地殷商雖不明秦書寶身份,可秦書寶那俊美模樣,外加周身富貴,讓他們也懂知難而退。
主持會場的駝背龜公見喊價之人是秦書寶,心頭火熱,這五百兩銀錢的價格,足夠讓他們流月樓火上一把了。
“三爺,闊氣!”駝背龜公出來讚歎,繼而轉頭對臺下人群問道:“何人還能出高價?”
一句話,足以顯示秦書寶地位,更是隱祕的激將,想憑秦書寶釣大魚。
“無人出價,小雪便是三爺的人啦。”
駝背龜公詢問三次,依舊沒有人出價,正準備宣佈時,流月樓樓上傳出一個聲音,“五百零兩文!”
聽到這話,知情者,無不把目光聚向秦書寶,當初秦書寶就是這般羞辱人的。
“羅大公子好雅興!既然羅大公子喜歡,我就把這女子讓給你了。”
意想中的情況沒有發生,等著看好戲的看客,失望之極。不過想想秦書寶所為,也只能預設這結果。
看來某些事情,只是一次奇蹟而已!絕對不是什麼轉變。
羅素從陰影中走出來,猶如花臉般的臉龐被他用摺扇遮擋,可是露出的雙眼,卻冒著凶光。
從懷中丟出幾張銀票,駝背龜公趕忙接下,喚作小雪的清倌人蓮步輕移,正要行萬福,卻感覺胸口一痛,臉色蒼白的倒了下去。
羅素收回踢出去的腳,滿臉厭惡的說:“別人不要東西,我羅素向來不喜,買你不過是用來打殺的而已。”
對羅素所言所為,秦書寶不予理會,他人瓦上霜雪,關他何事?
“你既然不喜,為何還要買下這苦命的女子?難道不知道她們為了這一天,等待了很久,期盼了許久嗎?”
紙鳶清冷的聲音,讓所有人都感覺通體蘇暢,宛如夜鶯高歌,不勝歡喜。
細看紙鳶的模樣,眾人無不腓腹,他秦書寶逛窯子還帶著這麼好的尤物,真是曝踐天物!不過更多風月老手,卻是點頭不語,一臉羨慕的表情。
“秦書寶,你身邊的這個娘子賣給我怎麼樣?八百兩銀子如何?”羅素嘿嘿的笑著,眼中多出幾分**邪。
秦書寶把強出頭的紙鳶拉回來,調笑的問:“你值八百兩,你說我是賣呢還是不賣?”
紙鳶不說話,只是冷冷的盯著秦書寶。
被紙鳶盯著,秦書寶突然伸手摸上她的額頭,露出一個陽光笑容,道:“至少一千兩!”
兩俊美公子深情凝視,個高公子覆手貼額,冷酷公子臉色緋紅,醉人心間,流月樓女子檀口微張,竟覺得龍陽之好,也可如此美豔,斷然不輸傾城佳偶。
“滾!”
對紙鳶是輕言細語,對羅素卻是乾淨利落,不留半點餘地。
本就是想挑起事端的羅素,聽到秦書寶這一聲‘滾’字,開懷大笑起來,遮擋面容的摺扇也被他放下來,臉上混合著笑容和仇視,猙獰的可怕。
“來人啊!給我把那個不懂規矩的東西拿下。”
羅素一聲令下,呼啦出來一大群人,聲勢浩大,讓人默默替秦書寶默哀。
看到被羅素呼喚出來的奴僕手中拿著棍棒,秦書寶臉色一寒,厲色問道:“羅素,好手段!”
秦書寶一說完,便感覺自己的手被人緊緊抓住,扭頭一看,竟見紙鳶臉上的擔憂。
用力握緊紙鳶的手,昂首挺胸直視前方,不輸分毫!
雖千軍攔阻,我一人便為千軍,何威可懼?
羅素痛恨秦書寶這死撐的樣子,氣息渾濁,摔扇於地,狠狠踐踏,待骨扇分離後,才微消心火。神經質般的望著秦書寶,指著地上的爛扇,說:“今日我便要你如同此扇。”
秦書寶不懼威嚇,右手平舉,握拳於前,大拇指彈出,赫然向下。
觀者如見此景,恨不得大吼一聲:“好!”
秦書寶以往種種,他們可以嬉笑怒罵,可以戳著秦書寶的脊樑骨說他懦弱無能,但此刻,誰敢說他懦弱無能!
黑雲壓城,不變分毫,單單這份魄力,就有五十人想與秦書寶對飲一壺!拋去種種,只敬他身上的血氣!
“秦書寶,你有種!他日,本少爺願提酒上府,與你喝上一壺。”
“單杯邀君君莫棄,浮生一醉知己側!”
“。。。。”
好評如潮似浪,瞬間挽回局勢,讓羅素等人頃刻間落入不入流的小人角色。
紙鳶暗暗鬆了一口氣,本想頹勢變利勢,可免去兵戎,卻聽聞秦書寶一言,心直墜冰窖。
“你想斷我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