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態鬧大,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羅素,羅素也不掩飾,直接了斷的說:“斷一隻手算什麼?拳腳無眼,斷了四肢也有可能。”
剛才他們佩服秦書寶的勇氣,但此刻不得不佩服羅素的狠心,他這是想讓秦家最後一根獨苗成為廢人啊!
秦書寶腦海中思緒紛飛,彷彿昨日。
“羅爺,不要打了,那娘子歸你了。”抱頭蜷縮的秦書寶帶著哭腔喊道。
“媽的,真不過癮,打兩下就萎了。”盛氣凌人的羅素吹了吹拳頭,將拳頭上的血跡全部擦到秦書寶臉上。
一旁的李羽昏死在地,整張臉腫了一圈,身上的綾羅綢緞好像一塊抹布,到處是腳印。
羅素身後的狗奴才殷勤的給羅素捧上鼻菸,羅素深深嗅上一口,滿足的打上一個噴嚏,說:“果然還是秦家的鼻菸好聞,明日記得給羅爺帶百十來個出來,不然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家。。沒有。。。這麼多。。。”
討饒的一句話,聽到羅素耳中,卻是異常刺耳,罵罵咧咧的衝上去踏上幾腳,把秦書寶的臉死死踩在腳下,問道:“有沒有?”
“就十幾個。”
快速的回答,卻換來重重的碾壓。
“有沒有?”
“真。。真。。沒有。。有。”
“媽的,還敢頂嘴?”
被弱小的螻蟻反抗,羅素氣火的抓起一張凳子,用力砸碎在秦書寶面前,問道:“有沒有?”
“有。。。有。。有。”
“媽的,敢耍我?”羅素鬆開腳,氣急敗壞的抓著凳子腿向下砸去,秦書寶本能的抬起手。
“咔。”
“啊。。。。”
“我的手。。。”
羅素臉上一慌,不過見滿地打滾的秦書寶,心情瞬間開朗起來,半蹲身子抓住疼痛不已的秦書寶,凶橫的說:“這是你自己摔的,懂了嗎?要是讓我知道你告訴你爺爺,下次就是你兩條腿了。”
秦書寶血色盡失的臉上掛著冷汗,聽到羅素所說趕忙點頭,羅素厭惡的丟開秦書寶,心疼的拍了拍衣服。
“可悲的自己啊!”秦書寶感慨的嘆出一句,當日他和李羽為一女子與羅素起衝突,斷了一臂,沒想到歷史的車輪不斷的前行,依舊不能夠跨越這點。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當年懦弱的秦書寶已經死了,此刻的他,絕不容許任何人踩著他當笑柄。
站在秦書寶身邊的紙鳶,發現已經不瞭解眼前的男子了,他何時如此硬氣?又為何突然傷懷?又有何種後盾敢獨擋一面?
太多的疑惑,讓紙鳶迷惑,印象中的點點滴滴,完全重合不上。
也許,這就叫成長吧!
男人的神祕,往往是吸引女人的特質。
“怕了?就跪下來給我磕幾個響頭,然後叫我幾聲爹,我可能心情好就會放了你。”自持無敵的羅素一臉的囂張,得志後的張牙舞爪,表現的淋漓盡致。
秦書寶慢慢低頭,紙鳶看到他腮幫肌肉凸顯,咯咯的磨牙聲,異常響亮。
“有種給我再說一遍!”
冰冷的語氣,讓紙鳶感到一陣害怕,她的冷,帶著人間溫度,可秦書寶的冷,卻。。。。帶著死氣。
羅素挑嘴冷笑,吐出一口濃痰到那名清倌人身上,挑釁的說:“我就算說一百遍,你又能把我怎麼樣?打我嗎?有本事把這些傢伙打到再說。”
“好!很好!”秦書寶緩緩抬起頭,眼角陰影下的雙眼泛著紅光,凶若獸瞳。
紙鳶渾身一震,汗毛根根豎起,竟然有些害怕起來。
秦書寶腦海中父親的樣子已經模糊,只有一個白色的影子,但他絕對不容許任何人踐踏。
因為。。。
他是。。
爹!
“羅素,今天你要是沒有把我弄死在這裡,他日,我定叫你羅家雞犬不寧!”
看戲的紈絝富商紛紛覺得不對頭,趕忙離開,這可不是什麼單純的慪氣打架,而是定下底線,論生死成敗。
“嚇唬我?當老子是嚇大的?你秦家戎馬一生,我羅家也沾染兵戈,玩命,你夠資格嗎?”羅素大呸一聲,從旁邊家僕手中搶過一根哨棒,準備親自敲碎秦書寶那些虛無的自信。
秦書寶鬆開紙鳶的手,頭也不回的說:“要是今天我被人打殘,記得不要被人抓去。”
“我會跳下去。”
冷冽而堅定的回答,讓秦書寶突然放聲大笑起來,扯開不菲的錦衣,抓起一隻圓凳,口中咬發,一副玩命的樣子。
紙鳶冷冷的望著他,沒有溫柔一吻,也沒訣別前的兒女情,只是冷冷的望著。
“待會城防衛的兄弟過來,你跟他們走。”
秦書寶含糊不清的話語,讓紙鳶一愣,理解意思後,清冷的臉上也微微舒緩。
本是等待後援的緩兵之局,秦書寶卻舉著凳子大步衝了出去,紙鳶連叫都叫不回。
有時候,男人可以毫不在乎,有時候,為了某些東西,也可以對自己毫不在乎。
“媽的,去死。”
前衝的速度,帶著揮擊的力道,‘咔嚓’一聲,砸碎了手中的圓凳,而身前的一人也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血噴如柱。
一擊得手,秦書寶墊步後撤,雙手握凳腿齊揮,攻向兩側躍出人的咽喉,攻敵要害,敵必自救。
三人不敢直迎其鋒,停步,秦書寶得到微微緩和,趕忙換氣吐濁。
一氣連一氣,一氣生三力。
舉凳腿直刺,直貫一人前胸,木刺折斷,染紅一片胸襟。
好漢難敵四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秦書寶一著不慎後背被人狠狠抽上幾棒,起先是疼痛,片刻後便消失,只剩下痠麻。
“吼!”
以吼止疼,憑著一股子野性,翻身抽打,手中圓凳腿翻轉如風車,勢大力沉的抽擊到一人肩胛。
一木一肩,皆斷。
秦書寶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人的痛苦臉龐,臉皮便抽了幾下,左手已然麻木,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失去武器的秦書寶如同待宰的羔羊,幾名健壯的奴僕撲過來,瞬間便把秦書寶撲倒在地。
被人壓住不能動彈的秦書寶,有力無處使,放著力氣大聲嘶吼,如同困獸垂死掙扎。
羅素慢慢走過來,身旁押著死勁反抗的紙鳶,髮簪被打落,青絲遮面,悽美涼涼。
“不是說要打我嗎?你打我啊?你就這點份量也學人衝鋒陷陣,真當自己是千人敵嗎?”羅素狠狠拍著秦書寶的俊俏臉蛋,一種得意的感覺從心底油然而生。
“不甘心嗎?”羅素笑眯眯的問道,可下一刻,臉色便猙獰起來,抬起腳對著秦書寶重踏過去。
秦書寶只感覺打翻了調味缸,酸甜苦辣鹹,一起湧了上來,臉上卻開了醬油鋪,鮮血如地泉般的從鼻孔處出來。
“呸!”
秦書寶吐出一口血水,沾染羅素衣襟,羅素獰笑著把沾著血水的手向秦書寶頭上擦。
這場景如此熟悉,熟悉的讓羅素差點忘記他以前是經常這般乾的。
“知道嗎?當初你讓我折面子,我很惱火,但是後面你讓我折斷鼻樑骨,我就決定要打斷你一隻手,讓你也明白什麼叫斷骨之痛。”
秦書寶猛的張口咬住羅素的兩根手指,血水模糊的臉上竟然泛起一個笑容,笑的讓人發毛。
“鬆口!媽的鬆口!”
羅素揮拳重重打在秦書寶的頭,臉上的神色分不清是痛苦還是猙獰。
一下又一下,一拳又一拳,秦書寶就是不肯鬆口,血水從他嘴裡流出,分不清是他的,還是羅素的。
“不要。。。”紙鳶淚水淌落,哀聲求饒。
秦書寶命犯王八,咬住不鬆口,羅素便一拳又一拳的打砸,兩人瘋魔的樣子,讓所有人心驚,連看押紙鳶的奴僕也放鬆了神經。
紙鳶猛的掙脫掉鉗制,撲到秦書寶身前,擋下羅素一拳,捧著秦書寶的頭,泣不成聲的搖頭道:“不要了,不要了,我們鬆開了。”
滾燙的淚水滴落進秦書寶眼中,緊閉的牙關開啟,露出兩根露骨的指骨。
眼冒金星的秦書寶喉間發痛,口中發鹹,聲音沙啞,說:“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