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巡夜遇賊
夜色籠罩大地,汴梁城星燈萬盞,天平盛世,不施禁宵,城中除去買醉之人,風流之輩,亦有軍伍小隊接替巡視。
一隊衛隊從南門走來,隊形不散,卻不見得有多麼勇武彪悍,領頭者腰垮朴刀,其餘人皆數手持長槍,三兩人舉火把照明。
杜安吸了吸鼻子,耐不住酒蟲的鑽心,掏出葫蘆喝了一口黃酒,見到前方亮著的餛燉攤,立刻招呼所有人奔向那裡。
趙猛用衣袖把凳子擦拭一番後,才讓秦書寶落座,等秦書寶落座後,才坐到秦書寶身旁的位置上,半個屁股坐著,依然拘謹。反倒是杜安坐的心安理得,也不做作。
杜安叫小二給每人上碗餛燉,拔開酒壺壺塞,深深嗅了一口酒香,頗為不捨的把塞子蓋好。
“三爺,你說你一個富家公子,天生的富貴命,幹什麼非要跟我們這幫泥腿子攪合呢?”
秦書寶扯開特製的城衛兵勇服,讓胸口的熱氣散去一些,說:“老爺子的命令,不得不做啊!”
杜安捏了一下發紅的酒糟鼻,有些不信的說:“三爺,你就別跟我耍了,真要是虎帥的意思,他怎麼可能讓趙猛這小子過來伺候你呢?再說,你巡不巡邏也就是那麼一回事,真怕鄭城領怪罪,直接叫趙猛頂你去巡,他鄭田還能有什麼話說?就算他不給你面子,他敢不給虎帥的面子嗎?要是讓虎帥其他部下知道了,他鄭田就算多十幾顆腦袋也不夠分的。”
說完,杜安搖頭,一臉‘不懂你怎麼想’的表情,道:“可能三爺你是覺得到城防衛當差是個樂子吧!”
被杜安這麼一說,秦書寶默然搖頭,他也弄不清為什麼會扔掉錦衣玉食的生活,傻兮兮的跑到這裡當差。可能秦虎的因素有些,也可能真是當樂子玩耍。
一碗餛飩很快吃完,暖胃更暖心,五穀養人,更讓他們偷閒幾許。
衛隊接著向北走,巡到北門便折返,不去原路,而是從麗水河畔走回南門。
這段路程是杜安他們最喜歡的,每每看到豐1臀豪1乳的勾欄女子,都會駐足觀看一會,美其名曰防範亂黨,若是相中衷意的女子,口袋中又有幾個閒錢。。。。。
即便沒有**,過過眼福,圖個眼飽,回去後也可大談特談,糊弄那些光棍二傻,饞的那叫一個口水直流。
杜安等人很是喜歡,秦書寶卻萬分的不喜,流連在麗水河畔的膏粱子弟,不說百分之百認識他,怎麼都有百分之八十的人認識他,所以秦書寶每次遠遠瞅見熟人的時候,便低頭快走。
美鳳樓前,一男摟兩女,老鴇好生伺候,生怕不周。
醉態頻出的男子張口啃咬左邊豐腴女子,帶著濃厚的酒氣,趾高氣昂的對老鴇說:“李媽媽,你兩女兒今天伺候爺高興了,明日到府上多領五十兩銀子。明日清晨,連同你兩個女兒一同接回就是了。”
老鴇聽到這話,眉頭如同孔雀開屏般的舒展開,竟學著宮中的禮節對男子行了一個兩分形似的宮禮,呵呵笑道:“馬公子大氣度,你兩小丫頭可不能讓馬公子失望啊!”
“知道了,媽媽。”
兩人同時開口,有如一人發聲,卻非並蒂蓮。一人豐腴,一人消瘦,為實妙哉!
醉態頻出的男子摟著兩女步履虛浮,沒走進近在咫尺的轎子中,反倒是撞上了從他身邊經過的城防衛。
“哇。。。”
酒氣,濁氣,一瞬便瀰漫起來!
秦書寶本無意同這醉鬼糾纏,被撞一下也就自認倒黴,記憶中醉酒撞人,欺負貨郎的影像還是有的。可這醉鬼偏偏吐他一身汙穢,不說氣味有多難聞,單單他這一身特製的衣服,就讓他心疼壞了。
“滾開!”
秦書寶怒氣橫生,一把推開醉酒男子,忍著噁心,把外套脫下。他這身衣服乃是急忙趕製出來的,做工算不上精湛,料子卻是十足的福臨莊布料。
為了穿著舒服,他也就要了兩套而已,現在被人輕易毀了一套,能不叫人生氣嗎?
秦書寶還在心疼衣服,突然間一隻手就搭到了他肩頭,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就被人推開,急退好幾步才穩住身形。
“那裡的狗奴才,我家少爺是你能夠動的嗎?現在跪下給我家少爺磕頭認錯,或許我家少爺會寬巨集大量的繞你一條狗命,但活罪,你就別想逃了。”
推人的玄色長衫奴僕一邊架起醉酒男子一邊威脅著秦書寶,絲毫不把秦書寶等人放在眼裡,好像自己是宰相府管家,不為官,卻有七品權。
“媽的,反天了!兄弟們,把這狗東西給我綁了。”
杜安等人本來以為能夠看秦書寶一個笑話,沒想到突然多出這麼一個東西,不知錯,還反倒狗眼看人起來。泥菩薩尙有三分火氣,何況是杜安這群受秦書寶照顧的人呢!
七八人如虎似狼般的撲了過去,玄色衣著的奴僕沒有半分反抗之力的被反手傾壓跪在秦書寶面前,秦書寶不認為自己是正人君子,也沒有半點不欺負弱小的自覺。
握著長槍對著跪倒在地的奴僕就是一棍,擊聲如打破革,玄衣奴僕轟然慘叫,嚇得兩名拉扯醉酒男子起來的女子都花容失色起來,差點就又讓那男子摔倒下去。
“狗東西,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爺是誰,不宵說是你,你家狗屁少爺惹了我,我也敢敲斷他第三條腿!”
杜安等人先是一愣,晃過神後,都哈哈大笑起來!
第三條腿,真他媽的形象!
一群人帶著異樣眼神掃向酒醉男子的襠部,酒醉男子猛的寒了一下,酒勁也少了不少。
“秦。。秦。。。秦。。。”
“秦你大爺!”
被這傢伙‘秦’了半天,秦書寶氣憤的‘賞’了一腳,踢得玄衣奴僕口鼻來血。玄衣奴僕清楚秦書寶身份後,那裡還有半點囂張的氣焰,比圈養的綿羊還要溫順幾分。
“秦書寶,你長能耐了!敢動手打我的人!嗝!信不信,我叫人打你一頓。”男子酒意要消未消,連場面上的話都不知道如何去講,直接了當的說出內心的想法。
秦書寶丟掉長槍,從杜安身後抽出朴刀,輕輕掂量著,頭也不抬的問:“杜頭,要是我們在這裡發現一亂臣賊子勾結外黨,當場將其誅殺,我們會有罪嗎?”
“非但無罪,反倒有功!”杜安難得舞文弄墨一會。
輕點頭,秦書寶眼神望向美鳳樓,高聲道:“你們可曾看到或聽到什麼?”
夜晚中的涼風,帶著秦書寶所說嗚咽而過,美鳳樓剎那間死寂,站在門口的老鴇口吐白沫昏死倒地。
醉酒男子看到城門衛隱約起來的包圍之勢,酒勁消散的一乾二淨,大聲喊:“我是內閣大學士孔端之子,你們膽敢謀害忠良之後?”
秦書寶猛的一拍手,嚇的孔文集向後大跳一步,臉色瞬間蒼白。
“兄弟們,巡邏去了。”
杜安嘿嘿一笑,拿刀鞘對玄衣奴僕猛力一敲,其餘人皆數提腳猛踹,根本不管玄衣奴僕死活。
用刀挑起地上被毀壞的衣物,秦書寶笑容可掬的說:“這是福臨莊的衣料,樣式很簡單,文集小子,我想你該不用我上門去取吧?”
孔文集瞪眼欲說話,秦書寶卻捏著鼻子,很替人害羞的說:“唉,都尿褲子了。”
帶著嘲諷聲走遠,身後爆發的狂吼久久不休。
不多時,一人從暗夜中奔襲出來,完美的展現肌肉線條和腳力,秦書寶等人都被嚇了一大跳,差點就讓這半夜果奔的英雄刺成了穿心透。
“有人打劫!要殺我,你們快去抓啊!”
看清光著身子的英雄是孔文集,一隊人放聲大笑,至於他口中說的賊人,沒有半點的重視。
孔文集本就羞愧,若不是那賊人拿刀要取他性命,他也不會如此不堪的跑來求救,現在被他們一笑,臊紅著臉扭身就準備離開,可想到那賊人還躲在暗處,又咬牙死挺,裝做不當回事。
沒笑夠,卻強迫自己板著一張臉,秦書寶看著孔文集很認真的說:“這是遇賊遭劫的事情,不歸我們管,你要是被人捅死了,我們立刻幫你去追凶。現在你還是去官府鳴冤吧!”
知道被人耍了,孔文集就算是再厚的臉皮也待不下去了,身體整個散發出冰冷的氣息,盯著秦書寶一字一頓道:“今日之辱,來日百倍。”
秦書寶嘴角微翹,扭頭便走,身後跟著突然出現的趙猛,至於是否將孔文集所言放在心上,只有他一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