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秦書寶帶著家將離去,眾書生才開口謾罵起來,不過文縐縐的腔調,讓人聽著一陣泛酸,沒有半點力道,還不如農家村婦罵街來的暢快淋漓。
被秦書寶毆打的書生,立刻變成眾人關心的物件,噓寒問暖,擦臉抹血,各個臉上帶著憤慨,恨不得拿秦書寶千刀萬剮。
原本砸在書生身上的幾張銀票也在眾人一通忙活中消失不見,君子傲骨也難敵腹中空蕩!
嚴慶之深吸一口氣,活動下有些僵的臉,轉頭對眾人愧疚的說:“嚴某未能照顧大家周全,這是嚴某的責任。田兄的事情,我一定會負責到底!等下,我請大家去鴻賓樓吃頓酒,算是給大家壓驚。”
“嚴公子言重了!”
“嚴公子要是這般作為,讓我等受之有愧啊!”
“是啊!嚴公子。這事錯在秦書。。秦公子,不關嚴公子的事,嚴公子心意,我等心領了。”
面對一連串的勸慰聲,嚴慶之對四周搭手行禮,臉色頗為自責,說:“本來諸位好生在這討論學問,是嚴某自作主張請書寶上來,才讓大家有這無妄之災的,要是不給嚴某謝罪的機會,嚴某定然寢不能寐啊!”
“嚴公子都這樣說了,我們也不能不給嚴公子面子,大家說是不是?”一人振臂高呼,立刻得到所有人響應。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但此刻既有免費的午餐,又有結交權貴的機會,何樂不為呢?
順手推舟,錦上添花的事情,誰都會做,而且都做的很好!
“嚴公子真乃我等的表率!”
“嚴公子可謂是當代聖賢!”
“嚴公子德行崇高,非一般人也!”
大片的讚美砸來,嚴慶之報以和煦的微笑,不貪功不攬名,一場不愉快的風波也消融在嚴慶之的德行中。
“趙公子,剛才可否受驚?”
趙興有些神遊,聽聞嚴慶之的話才幡然回過神來,有些歉意的問道:“嚴公子,你剛才說了什麼?”
“趙公子,你沒事吧?”
趙興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嚴慶之見趙興臉色未見異常,心中也算安定下來,“趙公子,待會我請所有人去鴻賓樓,趙公子也一起去吧!算嚴某給你的壓驚宴。”
趙興興致不高的擺手,謝過嚴慶之的好意,表示自己待會還有事情要辦。
嚴慶之深深的看了趙興一眼,展露出一個和煦溫暖的笑容,寬巨集大度的說:“趙公子,你有事就去忙你的,他日,我們再聚。”
趙興點點頭,並未答應嚴慶之的邀請,嚴慶之恰當好處的點到即止,並未故意拉攏。
嚴慶之向外走出幾步,又折身回來,從懷中拿出一本手札,有些唏噓對趙興說:“本人看趙公子博學,本想在今日與趙公子暢所欲言的,但奈何事與願違,不能如願。”
“這手札是嚴某的一些拙作,要是趙公子有時間的話,可以翻看。若是入得趙公子法眼,來日再聚時,請趙公子點評一番;若是實在難以入目,還請趙公子替嚴某保守祕密,嚴某可不想成為天下人的笑柄。”
青皮封面沒有書寫任何字詞,顯然是私人之物,白色棉線簡潔的裝訂著,透著幾分素潔。趙興不知是否該接受這種‘大禮’,但心中對詩詞的喜愛戰勝了理智。
“嚴公子謙遜了!你乃當世狀元之才,是趙某該感到榮幸才是。”
和煦的笑容頓了一下,嚴慶之拱手道:“嚴某就先謝過趙公子吉言了。”
嚴慶之臉上的表情讓趙興很留心,面上卻是和嚴慶之繼續客套,望著手中的手札,他覺得有些重。
一番整頓後,嚴慶之和眾人登船消失在島上,島上只留下趙興和一名有些年紀的老僕。
“洛老,你認為秦書寶和嚴慶之兩人如何?”
始終佝僂身子的老僕微微咳嗽一聲,輕拍著胸膛,待氣息勻稱後才開口,“秦書寶不過是一紈絝子弟,卻有些才學,不過老奴看不清他是否真的有實材;嚴慶之這人,老奴只能說他是另一個嚴相。”
趙興把玩著手中的手札,眉頭一挑,氣勢微變,輕聲問:“洛老,你這般青眼相加?”
始終佝僂著身子的老僕看不清面貌,只是聽趙興這般問話,身子又佝僂了些,“簡單的幾手策略便可安撫眾學子,這等手段著實可以讓人注目一番,不過他能否變成另一個嚴相還得看命。”
“命?”趙興低頭望著青色的手札封面,低聲道:“天命難改,父命難違!”
“洛老,這兩人,你喜歡何人?”
“呵呵”不苟言笑的老僕破天荒的笑了一下,雖然只有兩個音,卻足以讓趙興驚訝。“老奴倒是比較喜歡秦書寶。”
“為何?”趙興不清楚為何洛老會喜歡已經被他定義為‘紈絝子弟’的秦書寶。
“他真實!他本是紈絝,又何須和這種窮酸秀才辯解呢?誰拳頭大,誰就是爺!這話在理。若是他在軍中有軍功,老奴也想指點他一二,不過他腳步虛浮,難成大器,只是可惜了秦將軍的一世英名了。”
趙興對洛老的話不贊同也不反對,一個紈絝難道真實些就不是紈絝了嗎?
文人相輕,若非至親好友,絕對不會拿自己的詩文手札給他人評賞,趙興感覺手上的手札有些份量,好似帶著其他的味道。
夜幕低垂,繁星點燈,萬家燈火十里煙。
趙杏兒用過晚膳,命人磨好徽墨,在一張紙上寫出秦書寶今日所念詩詞,停筆默默吟誦一遍,幾乎不能自己,就差拍案喝彩了。
趙杏兒從書桌上一個雕花黃花梨木盒中拿出幾張摺疊好的宣紙,不由一陣搖頭,託著腮幫默默發呆。
一兩花梨一兩金,黃花梨生長週期長,很好一木有成型的傢俱,而擺放在書桌上的黃花梨木盒卻是一塊整木挖空的,沒有一絲一毫拼接的縫隙。
平日裡趙杏兒只往這裡頭裝著自己所寫的詩詞,但是此刻拿出的那幾張宣紙上寫的東西卻是狗屁不通,難登大雅之堂。能夠讓它進入到雕花木盒中唯一一個原因便是它是秦書寶所寫的卷宗。
“一個草包怎麼能夠寫出這等驚豔的詩文來呢?定是那本《唐詩三百首》所記,那個紈絝子強行剽竊而已。”
發呆回神的趙杏兒很肯定她心中結果,收起嚴慶之給的手札,有幾分鄭重放入木盒中,命人將手中幾張宣紙毀去,眼不見心不煩。
“他日定要找他,不讓那本鉅作蒙塵。”趙杏兒心中暗暗決定,手臂一揮,寬大的袖袍捲動,帶起一股風捲,宮裝拖地而行。
宮燈懸樑,燈火搖曳,趙杏兒領著一群人向宮中深處行去,要去給這天下的主子請安。
梳著結鬟的宮女捧著一堆男裝向冷宮走去,趙杏兒命她毀去所有衣物,行至陰暗處時,宮女悄悄扯下玉帶上的玉片,轉頭四顧,輕拍胸膛,懷中的玉片讓她感覺滿足。
幾隊帶刀護院從嚴慶之門前走過,帶著沙沙聲漸漸走遠,嚴慶之房間窗上投下一人執筆剪影。
“秦書寶啊秦書寶,這等詩文花了你多少銀錢呢?”
嚴慶之嘴角帶起不屑的笑容,抓起桌上的宣紙,揉成團丟進火盆,想著心事,莫名的一笑。
“少爺,請就寢。”一名穿著薄衫的女子站在書房前輕聲說著,纖薄的衫衣若隱若現,帶著無限**。
嚴慶之嘴角翹起,走過去捏住那名女子的下巴,輕輕的吻上的她的脣,心中暗道:“既然我爹撼動不了秦虎,那就由我來碾壓秦書寶那個廢材好了,等秦書寶被我玩膩了,秦家的氣數也就盡了。”
“更衣!”
鬆開那侍寢女子的手,不去看那女子粉紅的臉,嚴慶之嘴角帶著勝利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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