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飛雪出現
對於薛如梅來說,這是一個難得的體驗,毫不誇張地說,自己上一輩子加起來見過的名人都沒有這一輩子的多,上輩子就算是見了一些明星,那也不過是所謂演唱會上,自己也算是上趕著給他們送錢去,但是這一輩子,皇帝皇子公主是輪番著見,自己還混了一個將軍噹噹,這樣的待遇哪裡是以前當個小白領能夠想象到的,這次的天下第一樓又是一個更加新鮮的體驗,上輩子大多數的選秀節目中刷票黑幕層出不窮,哪裡會有這個公平,含金量自然也是遠遠不及,這樣的新鮮體驗對於薛如梅來說也算是兩世頭一遭
。
是夜,薛如梅在柔軟的**翻來覆去,彈墨錦緞靠墊在身側緊緊壓著,眼前晉堂刺繡繞成的簾蔓華美妖嬈,充滿貴氣,卻並不是暴發戶的金黃色,而是深沉如海的藍色,在沉靜的夜中如同緩緩流淌的水幕,偶爾風吹帶起簾蔓輕舞,波動的痕跡更是水波一般清爽,無法安睡的心似是在深深嘆息,薛如梅不知怎麼回事,總是有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
若是仔細體味,應該算是缺乏安全感,但左右兩側房間住著的分別是武藝最為凌厲的三哥薛崎和精通暗殺術警覺性極高的綠雲,按理說應該也算是十分安全的,但頭頂總是有黑雲壓著的感覺,就連一旁嫋嫋燃燒的香爐都讓自己心中不安。
“薛如梅,你也真算是笨的。”暗暗罵了自己一聲,薛如梅猛然坐起,身後的靠枕忽然爆裂,其中一根泛著幽綠色的劍出現在薛如梅眼前,手掌輕輕握住劍柄,薛如梅猶自帶著夜晚朦朧睡意的聲音在空中炸響“給我滾出來。”
薛如梅忽然意識到,自己不安的緣由正是因為身旁一側的香爐,自己從來就沒有燃香才能安睡的習慣,更不要說在這樣陌生的地方,檀香實在是太好動手腳的細節了。
聲音在空中傳遞,薛如梅清晰地聽見兩側房中都有動靜,看來自己的哥哥和綠雲都已經被驚動,也就是說,自己暫時算是安全了,事實上,既然老者說過在這棟房子中自己絕對不會被追殺,依照天下第一樓向來的信用,自己也絕對不用擔心,只要不出去,應該,就無事了吧。
撈起一旁的衣服,薛如梅從**坐起,床底的繡鞋帶著精細的光澤,溫柔地似情人的眼,薛如梅凝起雙眉,穿鞋慢慢接近香爐,還未靠近,就聽得急促的破空聲響起,自己房中剎那間就已經站了四個人,長長的影子交叉投射在薛如梅身前,後者卻恍然未覺,猶自向前走去。
“小心。”綠雲忽然出聲,面龐沉靜看向香爐,所有的人都聞見了空氣中不安的氣息,躁動如同魔鬼一般能夠輕而易舉挑動人們心中的火熱,但幸好薛如梅窗戶一直是開啟的,清風徐徐,讓這味道散去不少,才沒有人中招。
“沒關係的
。”薛如梅擺擺手,輕叱一聲,掌中的劍挑起精細的香爐,眾人只看見火光一現,突兀的爆裂聲就在此刻炸響,薛廣等人急忙捂住口鼻,丹田之中內力提起,不敢大意。
薛如梅卻安然不動,只看著房中出現的白煙不斷盤旋,最後升在屋頂,如同雲朵,經久不散,但空中的味道卻是慢慢散去。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薛厲愛妹心切,禁不住詢問道。
薛如梅轉身,看著畫樑上的霧氣“應該是從窗外投射進來的吧,能夠讓我在毒傾的體制下都感覺心悸,恐怕,不是一般的煙霧。”
“牽魂引。”綠雲皺眉“這是牽魂引的味道,這是全憑著香味起作用的一種毒藥,價錢極為貴重,幾乎和十倍於其重量的金子等價,但是對一般人來說無效,因為牽魂引是苗族一種特殊巫蠱之術,是針對特定的人,能夠攝人心魄,讓受術者按照施術者指示去做。”
薛如梅點點頭“我從夢中警醒,而後再無法入眠,大概就是因為這個東西吧,可惜,我似乎沒有中蠱。”薛如梅此言風淡雲輕,好似別人要害的根本不是自己,反而靠前一步,自己檢視中香爐周圍,想尋找是否有什麼其他證據,只是可惜,下手的人或許也不想被天下第一樓追殺,所以下手不留痕跡,也沒有越過天下第一樓的底線。
“你覺得如何?”薛仁看向這個家中最小的妹妹,這句話問的無頭無尾,但是薛如梅卻偏偏聽懂了。
“這是試探。”薛如梅冷笑。
綠雲又不禁皺眉,作為一個殺手,她需要無時無刻地隱藏自己的情緒,但是最近讓她吃驚的事情實在太多,薛如梅等人一直在打啞謎的說話方式也在自己極為不習慣,感覺似乎自己實在是無法跟上他們的思維,如果能夠的話綠雲真想搖著他們的肩膀,你們知道有價無市的牽魂引有多貴重嗎?你們知道找一個能否利用牽魂引的施術者多麼不容易嗎?竟然還說這是試探,能試探出什麼,對了,綠雲咆哮的內心忽然靜止,眼角餘光看著披著外衣的薛如梅,這個本來就美得妖豔的女子面頰被月光照成一片白色,卻多了讓人憐惜的美感,這個如同上天寵愛的女孩身上的確有比牽魂引貴重千萬倍的祕密。
“你是說,他們想試探看小妹究竟是不是毒傾?”薛厲忽然開口,看向薛如梅的目光中除了對那些心懷不軌者的憤恨外更有對小妹的憐惜,毒傾,歷史上每一次出現都帶著莫大災難的寶藏,對於一個帶兵者來說,毒傾就意味著數以萬計的死亡,若不是如梅是自己視若生命的妹妹,自己知道這個訊息恐怕都會動心吧
。
綠雲默默嘆息,是啊,牽魂引是何等厲害的毒藥,若是連它都無法制服薛如梅,那這個女子毒傾的身份不是呼之欲出了嗎?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隨著薛如梅名氣越來越大,那些大勢力對這個總是創造奇蹟的女孩也投入了更加多的關注,雖然在戰爭中薛如梅從未使用過自己的血液,但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對於那些勢力來說,沒有誰比他們能夠更明白毒傾的價值了。
“如梅,你打算怎麼辦?”薛仁無奈地開口,對於薛家來說,現在的權勢遠遠不夠和那些真正的大勢力比肩,如梅的身份就如同一塊令人垂涎的肥肉,誰不想來參一腳呢?現在在天下第一樓的勢力範圍還好說,但這一次經過別人對於如梅的試探,她毒傾的身份將不再是一個祕密,薛家岌岌可危,如梅,岌岌可危,薛仁從來沒有這般痛恨過自己的無能為力,或許在別人眼中,自己三兄弟已經是世上難得的將才,但是雲國統帥的身份根本不足以抵擋那些貪婪的人群,甚至就連自己這一次未來的父親也不能,一般人或許還會畏懼薛廣軍神一名,但是在軍力的絕對差距下,哪怕是軍神也無力迴天。
“怎麼辦?”薛如梅冷笑,就算是到了這個份上她都沒有絲毫沮喪,好似眼前所要度過的不過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一般“哥哥,我薛如梅躲過了龍騰,騙過了弘毅,贏過了離畔,弄死了程巖,若是一般人,其中的哪一次不是早就長眠於地下了,可是我還活得好好的,就算是這一次別人想要我又怎麼樣,我雖然是毒傾,但眾所周知,只有活著的毒傾才有價值,想要我的勢力那麼多,讓他們先去狗咬狗不好嗎?”她還有一句話未曾出口,那就是自己本來就是穿越而來,若說死,早就死了一次,現在再死一次也不算什麼。
薛仁微微嘆一聲氣,在自己心中,就算現在的薛如梅足夠強勢,卻永遠是自己那個溫柔可人,需要照顧的妹妹,猶自記得她兒時每每受人欺負,都會到自己身邊來,怯怯牽住自己的衣角,喚一聲哥哥,卻總是不說究竟是誰捉弄了她,這樣的妹妹,成熟的實在太快啊,兒時自己還能夠去找到那些欺負她的人,一一教訓,但現在,卻不得不讓如梅獨自承受風雨。
“別想了,還是回去睡吧,那些人目的既然達到了,應該不會再擾人清夢了,諒他們應該也不敢進入天下第一樓劃下的安全範圍。”看似是對著身前人這般說道,薛如梅卻刻意提高了音量,聲音透過窗子,傳到花園中,隱隱約約好似有幾個黑影掠空而去,像是驚弓之鳥一般,不願久留,的確,他們已經收集到了足夠有價值的資訊,現在犯不上再去賭命了
。
這一夜,註定不平靜,薛如梅早上起來卻顯得精神很好,有一句話叫做債多不愁,恐怕就是說薛如梅現在的狀態,但是薛仁等人卻並沒有這般好的心態,也算是關心則亂,等到第二日引領者到來,就看見薛仁等人臉頰都掛著打熊貓眼,心中也不禁赧然,暗自猜想是不是自己這邊招待不周,讓客人連睡覺都無法安然,正準備去詢問一下這些人的喜好,薛如梅就冷淡地開口“快點走吧。”
就這樣,一行人終於來到了天下第一樓真正的比賽場地,所有的人都很安靜,安靜到令人窒息,沒有人開口,似乎在等待,薛如梅等人在這樣氛圍的影響下,也不由自主開始靜默,雖然不知道究竟在等誰,但是他們都明白,天下第一樓真正的大人物,恐怕就要出現了。
忽然,一陣輕響傳出,這是一陣無法形容的音樂,似霧似花似雨滴朦朧,沖天而起的氣勢從空中傳來,殺氣,無邊無際的殺氣,好似天神下凡,讓在場的人都感覺自己的命是螻蟻,被捏在不知名的人,或者是神的手中,就連久經沙場的薛仁薛厲,都無法挪動身軀,只能用眼神交流自己等人的驚恐。
薛如梅眯起眼,深吸一口氣,等著即將出場的人,她有預感,擁有這樣殺氣的人,必然是天下第一樓中極其重要的人物!
“不可能。”薛如梅心中忽然尖叫,喉嚨好似被一團棉花堵著,想要出口的話語都被這種感覺噎了口氣,面前那個長髮不羈,面目冷峻中帶著極致妖魅的男人,竟然是許久不見的飛雪。
飛雪面龐精緻依舊,只是在眉心處多了一個十字交叉的深深刻疤,但這疤痕卻無損於他的魅力,反而添上了男人的殺氣和更加妖異的魅力,薛如梅忽然哽咽,以前飛雪總是開玩笑說自己長相不夠男人,但此刻看到這似乎要刻進骨子裡的疤痕,薛如梅心中卻是一陣酸楚,聯想到那個神祕男子說過飛雪的遭遇,如梅更是有一種放聲大哭的衝動,此刻唯一的願望只是想撲進飛雪懷中,好好問問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平白產生這般駭人的殺機。
飛雪淡漠地看著場中的人,眼神好似死神一般冰涼,忽然,餘光掃見那小小的,不斷顫動的身軀,眼中忽然有著一閃而逝的溫柔,但當薛如梅抬頭,這溫柔迅速轉成淡然,好似面前只是一團空氣一般,薛如梅黑亮的眼眸中不斷溢位大滴大滴的淚珠,飛雪就這般看著,身軀筆直,好似出鞘的絕世神兵,沒有絲毫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