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笛渠的醫術
“飛雪?”認識場中男子的並不只有薛如梅一個人,薛仁等人相互交換眼神,只感覺這天下第一樓似乎有些不太對勁的地方,雖然他們曾經在飛雪身側看到過那枚刻著九的玉佩,自從如梅回家身旁並未帶著飛雪,並且時時露出一種深思的模樣,作為血脈相連的哥哥們就知道自己的妹妹深陷情關,只是這種事情旁人也無法憑空開解,只能等著薛如梅自己看清
。
根據王太醫所言,飛雪是突然失蹤,但臨行前似乎刻意去了趟如梅閨房,看來兩人之間是有著什麼誤會,薛仁皺眉,只是沒想到竟然會在這種情況下遇到飛雪,這種周身爆裂開來的殺氣,猶如死神的鐮刀,讓周圍氣壓都變的幾位低沉,好似隨時會讓人窒息而死。
如梅的夢想是征戰沙場,身後必然要有一個清水般能夠濯洗如梅戾氣的男人,但現在這個冰冷無情的飛雪,是否真的合適如梅呢?薛家三兄弟在心中不禁嘆氣,情字之難,難於上青天,飛雪剎那間的溫柔並沒有逃過薛仁、薛厲和薛崎的眼睛,但看著身旁哭泣的妹妹,勸慰的話卻無法出口。
薛如梅眼中的氤氳霧氣似是一把尖刀,狠狠捅進飛雪故作冷漠的心中,節節攀高的氣勢迅速下滑,周圍的人感覺壓力一輕,但大多數人卻不敢抬頭看看面前那個製造出羅剎地獄般殺氣的男人。
“飛雪,難道,你想要忘記誓言?”一個老者的聲音怵然在飛雪耳邊炸響,只有飛雪能夠聽到,這份痛苦也只有他一個人能夠感受到,飛雪無奈閉眼,眼底滑過的不但有悲哀,還有深深的仇恨。
薛如梅慢慢平靜,抬起頭,飛雪早已退到一旁,昨日接引自己等人的老者站在臺中,笑容和藹可親,和剛才的飛雪形成鮮明對比,好似鄰家爺爺一般,但沒有任何一個人敢輕視他,剛才舉手投足就讓殺神庇退的人絕對也不是什麼善茬。
薛如梅慢慢眯起雙眼,心中默唸,飛雪二字,手掌慢慢抬起,輕撫胸口,在內襯之中有著一張字條,其上我心如磐石五個大字經過自己反覆摩挲早已起了毛邊,但自己從未忘記,今日我信你故作冷漠是因為有人阻礙了你的腳步,但來日我薛如梅必要仗劍強行來你面前,親自試問你的心意。
這般想著,薛如梅深深吸氣,眼眶中搖搖欲墜的眼淚慢慢消散,只那緊握的雙手透出不凡的堅韌。
“尊主將會在中途到場,現在,就由我來宣佈,比賽開始,分批進行,眾位高人可在一旁觀看,第一個開始的是,天下第一無恥之徒評選
。”
眾人鬨笑,好似全然忘記剛才的窘迫,雖然知道這是天下第一樓的下馬威,但是在場的人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刻意逢迎了,薛如梅等人聽到這種天下第一,也不禁心中悶笑,早就聽說天下第一樓專案繁多,卻沒想到就連這樣的人才也有。
薛如梅等人細細觀看,剛開始還可以發出嗤笑,但最後卻不禁有些瞠目結舌。
在薛如梅等人的世界觀中,血緣苟且就算是非常嚴重的事情,但在這個比賽中,恩將仇報忘恩負義簡直是平常的事,或許參賽的人不一定都是殺人如麻的窮凶惡極之徒,但帶給薛如梅等人的震驚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看到後面,幾個人簡直不想再往臺上看一眼。
“這樣的比賽,有什麼用?”薛崎不禁喃喃自語,這個比薛如梅僅僅大一歲的男孩頻繁皺眉,明亮的雙眼充斥厭惡。
“對於許多人來說,無恥比正義更加重要。”薛如梅輕輕搖頭,雖然不願,但目光還是在場中徘徊,場上的幾個人若是單單看長相絕對沒有人會知道他們的內在,大多數都長得十分俊秀,其中還有一個算得上花容月貌的小姑娘,薛如梅記得,剛才她的參賽理由是,放火燒死了所有家人,理由竟然是因為家人無法給她想要的綢緞衣服。
“何況,無恥之人大多數是聰明的。”薛仁目光冰冷,這一刻就連仁帥也不禁動怒了,但他還是理智地分析著“他們能夠用各種手段來完成自己的目的,而一般有良知的人恐怕是無法做到。”
薛家人若有所思,用兵講求奇正相輔,正者大多堂而皇之,但奇兵卻是不易尋到,無恥若也算是一種手段,那一定是最難抵擋的手段之一,因為無恥,所以毫無顧忌,無論是犧牲士卒,亦或者是踐踏死者屍身,更可以隨意製造瘟疫,只要他能想到,恐怕就會用到。
好不容易這一場幾乎可以引起公憤的比賽結束,老者和藹的聲音再次出現,好似剛才的事情對於自己毫無影響一般“下面的比賽,天下第一人之琴棋書畫比賽。”
這樣的比賽就顯得賞心悅目多了,也更容易讓人接受,雖然自古文無第一武無第二,若是單單評選天下第一才子恐怕無法讓人信服,但是分為琴棋書畫就可信多了,人利用窮盡,門門通門門松也是常事,但若是專精一個領域,成為領域大家的可能性恐怕更高
。
關於文化方面薛如梅並不算是個中專家,雖然下棋決出勝負還能夠看懂,但等到琴、書法和畫時就有些難以理解,音樂雖然悅耳,但常人的耳朵卻無法察覺兩個檔次相當的音樂中微妙差距,書法和畫畫也是同理,千人看千人面,如梅搖搖頭,用茶碗蓋撥弄著碗中鐵觀音,輕輕啜吸,在這一世或許自己真的在領兵過程中個性也開始轉變了,對於這種文鄒鄒的東西實在沒什麼好感。
到了後面,薛如梅簡直昏昏欲睡,看著自己么妹的表現,薛仁等人對視一眼,不禁露出微笑,抬上如冰雕一般的飛雪也微微翹起嘴角,而後收攏,讓臺下的人幾乎感覺自己眼花,剛才那個釋放出龐大殺氣的男人也會笑?怎麼可能嘛。
好不容易讓薛如梅無聊的琴棋書畫比賽過去,下面的醫術比賽又讓後者打起精神,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個叫笛渠的男子也在吧,唔,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上次他的名次似乎是第二,只是不知道這一次又會怎樣。
陣陣丹藥奇異的香味慢慢響起,薛如梅淺笑,這種味道自己在笛渠周身也嗅到過,以前自己還可以透過血液來感知他的存在,現在卻沒有絲毫辦法,不過,笛渠身份實在是太過神祕,若是朋友還好說,如果是敵人,薛如梅輕輕閉眼,若是敵人,實在是太過恐怖。
果然,笛渠第二個出現,他的目光並不在薛如梅身上,而是在飛雪周身打轉,似是對這個面目俊俏的男人有著莫大的興趣,薛如梅皺了皺鼻子,這兩個男人不會看對眼了吧,目光在笛渠身上的她並沒有發現,面對著笛渠笑容的飛雪卻是給了後者一個冰冷的眼神。
笛渠呵呵一笑,好似全然不在意,只是眼角閃過一絲挑釁,不一會,一個個看起來疲憊萬分的病人上來,他們就是今天的評委。
在其他醫者忙碌的時候,笛渠卻忽然閉上雙眼,隨意地走到一個老者面前,周圍產生喧囂。
“這算是什麼態度啊,一點都不認真。”
“就是,看病還閉上眼睛,”
周圍的喧囂卻讓笛渠勾起嘴角,看著面前這個眉頭緊皺的老人,笛渠淡淡開口“你的脊柱,收到過很嚴重的傷吧。”
“怎、怎麼可能。”老人深吸一口氣“你認識我?”
“不
。”笛渠輕輕伸手,按住老人肩膀“我聽出來的,那次的傷應該是從前胸透過,甚至傷到了肺。”
“對。”老者睜大雙眼。
周圍陷入了一片長久的安靜,這種寂靜簡直讓人有著流淚的衝動,薛如梅目瞪口呆,不愧是笛渠,實在太厲害了。
大多數的醫者都忍不住屏息,面前這個男人的方式實在是突破了他們的想象,光憑聽力?甚至不用號脈?天下第一樓的信譽是絕對毋庸置疑的,笛渠絕對不可能事先見過這個老人,難道,全新的診斷方式出現了?有些嗜醫為命的人已經打算最後拜師了。
一個不和諧的女聲卻突然傳來“能看出來有什麼了不起,能夠治好才算真的。”
眾人譁然,眾所周知,最開始說明比賽規則的時候,醫者只要能夠最先診斷出病因就算贏,畢竟在治療手段上,大家水平都不算相差太遠,但現在這名女醫師說的話卻讓笛渠無法拒絕,就算不合理,但面對醫者的榮耀,還是不得不迎戰,薛如梅嘆息,在自己的認知下,就現在的醫療水準而言,怎麼可能治癒這樣的病。
笛渠抬頭,亮得嚇人的眼眸讓剛才說話的女醫師不住後退,輕輕開口,笛渠輕笑“被我拒絕後惱羞成怒了嗎?”
這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讓眾人譁然,在這裡的並不是庸人,大家都能從這樣的話語中推斷出大概的資訊。
大多數男人都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女醫師面頰泛紅,幾乎惱羞成怒“你在胡說什麼啊,是自己治病無能,所以找這樣的藉口嗎?”
笛渠冷笑“這有何難,只不過,如果我贏了,你,就是我的。”
女醫師輕輕啊一聲,當初自己投懷送抱的時候笛渠可是拒絕的很乾脆,難道今天自己的表現讓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好?扭捏一番,女子嬌羞點頭,輕輕呢喃“就算是輸了,我也是你的。”
笛渠也輕輕開口,用僅僅女醫師能夠聽到的聲音說道“我的意思是,你,是我的實驗品。”
女醫師臉色大變,睜大雙眼看著面前溫文爾雅的笛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