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報信之人神色慌張,也不像是假裝的,常雲海便低喝一聲:“幹什麼慌慌張張的!”
報信之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斷續說道:“不好了……將軍……打過來了,孫杰帶人打過來了!!”這下如晴天霹靂一般,將常雲海整個人震在了原地,良久才似是剛想起一般,急問道:“打到哪裡了?本地的駐軍呢?有沒有迎上去?”
那人總算是緩過了氣,急急說道:“打進城了呀,孫杰帶了兩萬大軍,城防不過三千將士,怎麼打。”常雲海心中一驚,一把將這報信之人的衣領揪住,大聲問道:“怎麼可能?!守城的將士是幹什麼吃的,城門緊閉著,那幫雜種是怎麼城的?!”隨即又放開那人,焦急的來回踱著步,口中只是重複著“怎麼辦,怎麼辦。”這幾日他與姬止玄二人一直在府上,尤其是姬止玄,更是整日與李月兒待在一起,只怕是要把打仗的事忘到十萬八千里之外了。自己也沒有去城關巡視,這麼一鬆懈,紕漏總是有的,怪只怪那些守城軍將,在這關鍵時候出了事,不過想來他們這時候也都該殉國了。
事不宜遲,常雲海不耐煩的將眼前之人遣走,便又回頭找姬止玄。
姬止玄跟李月兒兩人此刻的身子越靠越近就快貼在一起了,身後傳來輕咳之聲。兩人慌忙分開,姬止玄一張臉都憋的通紅,尷尬道:“常將軍你這是……”不過見常雲海神色不正常,眉頭深鎖,估計是有什麼壞訊息了,也臉色一怔道:“不會是孫杰帶人打過來了吧?!”在得到常雲海肯定的回答後,姬止玄竟是神態自若,輕笑道:“朕還以為是什麼事,哼哼,來得好。”
這下反倒是把常雲海愣住了,敵人大軍都已經殺到面前了,皇上怎麼還說好,怎麼就一點都不擔心?李月兒也從後面走了上來,問道:“常將軍,出什麼事了?”常雲海正欲回答,卻被姬止玄搶過話頭“呵呵,咱們收拾收拾,馬上出發。”
“出發?”李月兒疑惑道,“去哪裡?”
姬止玄已經遠遠走開,只留下了一個“逃”字。李月兒常雲海二人面面相覷,遂跟了上去。
常府身後就是長長的崔巖河,河沿共有三座城池。最北是天風,往南是鐸奇和嵐關,鐸奇嵐關又隔河相望。常府便是在鐸奇城的南城門,按照姬止玄的意思,他們並不需要太慌張,城中數千兵卒牽制住兩萬敵軍且戰且退,往北而扯,等敵軍全部進城,到時候來個甕中捉鱉。
常雲海還是有些糊塗,“城中不足三千兵卒,如何能擋住敵軍的虎狼之師?再說如今陷入困境的是我們啊,何來甕中捉鱉一說啊。”面對常雲海的質疑,姬止玄哈哈大笑,“你以為我這兩天陪伴李姑娘之餘,便什麼事也不做了麼?我早就傳書給天風嵐關二城守將,命他們接應。如今大局已定,孫堅也沒有多少家底,此次偷襲必是收到風聲說我在鐸奇,而那兩萬敵軍,恐怕已是他的全部實力了吧。”兵荒馬亂,常雲海遣散家眾,此時與姬止玄,李月兒三人正在馬車中,一路
向南,朝著崔巖河反向而行。車架中,只聽姬止玄滔滔不絕,“這次孫堅一定是下定了決心,要活捉我,哼,恐怕他也想不到我會這麼大膽,朝他而去。等咱們出了城,我早以埋伏一萬伏兵,到時候天風大軍南下,我們背上,使其前後受敵。鐸奇城三面高牆,他必定只能渡河而去,到時候再聯合嵐關……”
李月兒心思急轉,她雖不懂兵法,卻也聽出了此行的凶險,擔心的問道:“如果他們沒有如黃將軍猜想的那樣,沿河進軍,而是……”常雲海擔心的也正是此事,敵軍既旨在活捉姬止玄,必定不過兵集一路,極大可能是四散開來搜尋,若是那樣,不等他三人出城,恐怕就要壞事。另外,孫杰勢力,先前與北方蠻夷勾結,怎麼此時又會從南方偷襲,此間還是有許多事情值得推敲。只是這幾年姬止玄鏖戰無數,用兵之詭異,已經不是常雲海能夠猜得到的了,此時竟是對姬止玄產生了憶中盲目的信任,自覺多想也是無益,便不再多話。
聽得李月兒問起此事,姬止玄突覺一股豪氣直衝頭頂,胸中一熱,舉起右手呈手刀狀,切在自己的脖子處笑道:“大好頭顱,誰當取之!”這番豪氣,自是沒有懸念的將李月兒的心熔化了,只是朝姬止玄赧然一笑,也不再多問。
姬止玄心中得意,戰爭持續了這許多年月,他的勢力越來越大,難道北方蠻夷還看不出他跟孫杰孰強孰弱麼?這個世道只有利益才是永遠的,只怕是漠北早就沒有他孫杰的容身之地了吧。這樣想來,孫杰卻是隻有重回南方,集結殘餘部隊,進行最後一搏了。
掀起布簾,看著離的越來越近的城門,姬止玄心中也得意起來。放下布簾,姬止玄正要跟李月兒說些什麼,突然車架外一聲悶響,接著一直利箭穿過布簾,從三人中間一穿而過,直射在車內木質框架上,惹得李月兒一聲驚呼。三人都看見箭尖上滴下的血跡,常雲海一手放在佩劍上,貓著身子上前一步,隱隱將二人護在身後。
過不多久,車架果真慢慢的停住了,只是外面安靜的出奇,車架內的三人大氣都不敢出。
良久,外面仍是沒有動靜,常雲海轉過臉來與姬止玄四目對視,此時的他已經一頭虛汗了。李月兒不知何時起,雙手緊緊的摟住了姬止玄的左臂,微微顫抖。姬止玄抬手輕輕的拍了拍李月兒的手背,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的手心裡也全是汗。
常雲海朝姬止玄一點頭,彷彿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也不等姬止玄有所回答,突地身子一閃,衝了出去,快的又是讓李月兒一聲驚呼。意料之中的萬箭穿心沒有發生,甚至周圍都沒有軍隊。常雲海正自疑惑,卻耳邊一聲清響,接著空中一片閃亮,常雲海抬頭朝空中望去,一道紅色火光正兀自穿雲而上,隨即明滅數次,又朝下落去。常雲海心道不好,朝生後喚道“黃將軍快帶李姑娘離開。”便直朝城樓上奔去。
車架中的二人聽見常雲海說外面沒事,這才由姬止玄領著下了車。一下車,姬止玄就被空中的火光吸引住了
目光,心中暗道不好,拉著李月兒朝眼前的城樓下跑去。“那是什麼?”李月兒才要發問,卻也被姬止玄帶著往前跑去,耳邊傳來淡淡的聲音“快走吧,敵人在求援。”想來是敵軍進城搜尋,在城樓上留了哨兵,若出現狀況,便點燃訊號求援。
“啊——”一聲慘叫,一個身影從城樓上跌樓下來,重重摔在姬止玄二人跟前,李月兒一驚,掙脫出被姬止玄拉著的手,反而摟住了姬止玄的手臂。城樓上依稀傳來冰刃的碰撞聲,接著又是幾聲慘叫,才見到常雲海在上頭探出腦袋,朝二人道“快,來不及了!”接著又將頭縮了回去,耳邊是一陣奔跑聲音。
身後已經有六七名附近計程車兵被吸引了過來,見城門下站著二人,便又加快腳步,朝這裡跑來。情形緊迫之極,所謂千鈞一髮。如今也只有等常雲海下來,合姬止玄二人之力,將城門上的門閂挪開,三人才有逃命的機會。等常雲海跑了下來,敵軍也離的不遠了,說時遲那時快,兩人也不及細想,也沒有顧忌李月兒,放開手腳便合力去抬門閂。
門閂材質厚重,兩人憋得臉通紅,這才算是將門雙抬開,又合力將城門拉開一條勾人透過的縫,這才轉身要去拉李月兒。哪知回頭見,卻見李月兒一手已被一名當先趕來計程車兵拉住,此刻正在掙扎。姬止玄心中無明業火突起,拔出佩劍便跳了過去,朝那條可惡的手臂一劍斬了下去。
鮮血四濺,撕心裂肺的痛叫震的人耳膜生疼。姬止玄搶過失了神的李月兒,就要往城門外跑,只是就這會兒功夫,六七名士兵已經紛紛趕到,逃跑的最佳時機已然錯過,免不了要短兵相接。姬止玄一把將李月兒扯到身後,三人邊朝城門外退去,邊由常雲海姬止玄二人跟圍上來計程車兵廝殺。
形勢緊急萬分,三人且戰且退,好容易才逃出了城,慌亂之間為了護著李月兒,姬止玄右臂上卻是捱了一刀,一時手上抓握不穩,佩劍也丟了,如今只有靠常雲海一人抵擋身後的追兵。
“你們走吧。”常雲海見姬止玄受傷,身邊又有個弱女子,若不是自己留下來拖延些時間,恐怕這三人都要交代在這裡。於是在奔跑間,常雲海便有了這個念頭,停下步子,便要轉身迎敵。卻聽姬止玄怒斥道“不準!一起走!你與我一起出來打江山,當然要一起走!”
常雲海腦中轟的一聲,滿滿的都是迴盪的這句話,瞬間,一種屬於男人才瞭解的幸福感在他心中生起。“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快走吧。”常雲海一劍劈翻了一個追上來計程車兵,用力將姬止玄往前推的一個踉蹌,“再不走誰都走不了了!快走吧!”
“不行!”姬止玄執拗萬分,竟鬆開李月兒拉著自己的手,轉過身與常雲海並肩而立,“你不走!我不走!”這六個字,說的異常的堅定。“皇上!”常雲海急的直跺腳,一聲皇上喊了出來。也知道現在,李月兒才知道,這幾天陪在自己身邊的這個男人,竟是當今的聖上。
遠處的城門裡,又魚貫竄出不少敵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