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幾幕雲月幾幕情
高高的宮牆裡,一個瘦削的身影,穿著寬大的龍袍,靜靜的站在庭院中發呆。這人正是姬止玄,離上次戰爭已經一月有餘了,這段時間姬止玄過的可是一點都不好。自從抄了司馬家以後,姬止玄便開始後悔了,自己的朝中真的無人了麼?自己陸續又發起了幾次小規模的戰爭,不過都是以自己的失敗而告終。這些日子姬止玄是寢食難安,身子也虛弱了不少,整個人清瘦了下來,故此從背後看才有了龍袍寬大的錯覺。
至於姬止玄為何要這麼執著的攻打鮮卑,一方面可能是姬長鳴的原因,而另一個原因,就在他的眼前。
此時姬止玄正站在一個人呆呆的站在宮廷的花園裡,在他的眼前,是一口井,井側竟是嶄新的用古篆刻著“念月井”三個字。這是姬止玄命人從避暑宮邊上樹林裡的破廟中遷來的,沒有人知道原因,只是自此之後就常常看到姬止玄一個人站在枯井前發呆。
說來姬止玄雖是皇帝,卻實在痴情,一生也只是納了兩位妃子,到了現在膝下也僅有姬長鳴一子,另有一位公主。如今姬長鳴竟然叛他而去,所有人都可以想象到這個父親的心寒了,姬止玄每每獨自站在井邊之時,也分明是個落魄的老父親,哪裡還有半分帝王的霸氣。說道這裡眾人也許要奇怪了,不是有一位皇后兩位妃子麼,為什麼只有一子一女。其實這三個妻子中,姬止玄最愛的是妤妃,每年各諸侯進貢的珍寶,姬止玄也會讓妤妃先挑選,只為博她一笑。不過這位妤妃早就心有所屬,在為姬止玄產下一女後,竟是私自逃出宮去,惹得姬止玄大怒派人追殺。不過之後的事有些悽慘,這邊便不再多敘。
過去了這麼十幾年了,姬止玄一直對當年的事耿耿於懷,如今已經確認了喬月念便是自己的親骨肉,他自然是要想著辦法去補償的。可是如今喬月念在鮮卑的手中,這才是他在司馬沐城大敗後,又匆忙出兵數次的原因。
草原上比中原氣候要乾爽許多,也比中原冷許多。喬月念也漸漸的習慣了這裡的天氣,這一個月的時間,喬月念想了很多,她知道自己再悲傷下去也是沒有用的,那首每晚都若有若無的曲子,也再聽不到了。喬月念或許早就將這些看開了吧,所以乾脆放開了心扉,唯一放不下的便是自己在家中的爺爺,不曉得爺爺這段時間過的怎麼樣,估計自己是沒有機會再見他了吧。至於司馬沐雪和姬長鳴二人,喬月念與他們也只是偶爾說些話,在就沒有了當年的熟絡了,也許在喬月唸的心中,那個天真的弟弟,只存在於她的記憶中了吧。
蘇格月爾燦還是和以前那樣的活潑,天真可人,尤其是前幾日,小爾燦似乎是異常開心一般,雖是不明緣由,不過可能是和那曲子
有關的。喬月念隱隱覺得她和那首曲子,或者說吹奏曲子的人有著莫大的聯絡。小爾燦依舊是親暱的叫著喬月念姐姐,不過白天的大多數時間,她卻是不再纏著這個姐姐陪她聊天了,而是一整天一整天的在外面。雖然有時候她是哭著回來的,不過她卻從來沒有向喬月念說過原因。
今天天氣極好,早早的蘇格月爾燦便拉著喬月念說要出去打獵。草原之上可沒有什麼獵物供他們獵殺的,除了天上的大雕鴻雁,一般牧民會跑到遠處的臨近草原邊緣的樹林裡,那裡可是圍獵的好去處。其實牧民們是經常去的,只是小爾燦今次卻是初次去,一來她年紀較小,許是赤奴和怕她受傷。二來打獵的隊伍中只有她一個女孩,喬月唸對這些事可是極不擅長的,小爾燦也只有留下來陪這個便宜姐姐了,不過喬月唸經常給她講些趣聞異事,小爾燦倒是也不覺得沒去打獵是她的虧。
這次卻是不知道為何,小爾燦就是倔著性子連拖帶拽的要喬月念陪她一起去打獵。喬月念拗不過她,便只好答應了,正好自己的心情也不過,成天憋在帳篷裡也不是個事兒,只當是出去散散心。蘇格月爾燦聽她答應,竟是蹦跳便跑了出去,待到喬月念出了帳篷,小爾燦早就牽著馬匹等了多時了。
喬月念一愣,看著一應俱全的馬匹,有些調侃的笑道:“哎?公主怎麼親自為我準備馬匹呢?”小爾燦以為她另有所指,竟是臉上一紅,嗔道:“姐姐——等下你可要陪著我的啊。”喬月念雖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還是偷笑著答應她了。她知道這麼小公主長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
這才剛剛吃過了早餐,一行長隊便朝南邁去,這次打獵,興許一日便回,興許,得在外搭帳過個三五日的。總之小爾燦歡快的在隊伍中間,時不時便可喬月念聊著天,眼睛卻總偷偷的看向前方的司馬沐雪,這一舉動,總是會惹得喬月念掩嘴偷笑。蘇格月爾燦,則會在涼風的吹拂下,兩頰生出緋紅。
一行人時而策馬狂奔,時而碎步緩行,倒是悠然自得。一直行至了傍晚,還未到目的地,眾人便開始搭帳準備宿營了。一路上平靜的很,只是在約莫午後時刻,遠遠的能看到一行二三十輕騎直往北奔去,看樣子似是朝赤奴和大軍軍營方向去了,卻是不知是哪家將軍的部下。
再說司馬沐風,當初藉著商隊的名義來到草原,想要打探喬月唸的訊息,可是沒想到中間出了些岔子。當初那鮮卑頭目答應他去赤奴和的地盤騙出喬月念來,可是隨後他又以整頓兵力為由,將司馬沐風的商隊帶到了自己的地盤上,長日消耗著商隊攜帶的物資,如今快過了大半個月了,才在司馬沐風的一再催促和利誘之下答應前去。
草原上幾乎天天皆是晴朗天地,也不
存在雨天能蓋過腳步聲適合奇襲一說。眾人稍作整頓,便輕裝而行,一行總共二十人,除了司馬沐風以外,其商隊裡的人都被強行留在了那頭目的軍營裡。一來這些人只是普通商人,帶上也無用處,二來也好將這些人留下作為威脅司馬沐風的人質。一行人輕裝疾行,一路朝北,草原上著實遼闊,長時間難以見到人畜也屬正常,只是在日頭微微西偏時,見到一隊人馬朝南而去,看起馬上物資充足,騎馬之人衣裝又不似普通之人,想來是哪家的貴公子又要去南邊打獵了。若不是有正事在身,說不定這頭目是不會放過這樣的肥羊的。
這一路便耗去了三個多時辰,等到了赤奴和的範圍之內,已經是入夜了。這些人也不敢靠近,只是遠遠的下馬歇息,也不敢燃火,粗粗吃了些乾糧充飢,便接著月光開始商量計策。這個頭目名叫斯多則,只是個莽夫而已,按照他的說法,若不是手頭人手不夠,早就一擁而上,搶了司馬沐風口中的中原舞女便走,哪裡還用憋屈著在這裡窩囊著啊。司馬沐風在他眼中一直扮演的是個普通的商人,這時候卻是不好表現的太聰明,只是在一旁暗暗的提醒:“我們甚至都不知道那女子在哪個帳篷裡啊,若是我們直接衝進去,只怕還未找到那女子,便要被赤奴和的人發現,包圍了。”
斯多則深深地看了司馬沐風一眼,覺得他說的也不無道理,又罵罵咧咧了兩句,朝著手下的幾人道“你們說怎麼辦?”正所謂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草包多了堆起來還是個草垛呢,手下這些人一言一語,倒是還真討論出了個可行的方案。只是在司馬沐風的提議下,這次行動才算是完美。
當下看了看時辰尚早,幾人竟是倒頭便睡在草地上,只是留了兩個兵卒,說是到丑時初再喚醒眾人,丑時正是人熟睡的時候,這個時候及時有守衛計程車卒,也是相當鬆懈的。再加上前不久該和中原的部隊開過戰,而且是場場全勝,如今赤奴和手下的將士,只怕都是成了驕兵了吧。到時司馬沐風眾人偷偷摸過去,只要悄悄擒下一名守衛,便能套出喬月唸的下落。只是讓司馬沐風唯一擔心的是,他真的不知道他們要找的,時不時喬月念。
躺在草地上望著漆黑的夜,司馬沐風皺著眉,沉沉的閉上了眼。
夜,很涼。即使沒有人呼喚,只怕司馬沐風也要被凍醒了。長長吐了口濁氣,司馬沐風眯了眯雙眼,很快便適應了周圍的夜色,身邊計程車卒三三兩兩的自草叢上坐起身子,雖說在司馬沐風的眼中他們只是一幫軍匪,不過畢竟也是軍人。或是馬上要辦正事的緣故吧,這會兒工夫的準備工作,這一十九人竟是未發出一點雜聲,束緊了腰帶眼中放著寒芒,斯多則一揮手,眾人也未騎馬,只是悄無聲息的慢慢摸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