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一池春水一廂淚
每個名族都有自己崇拜的人,有的崇拜強者,有的崇拜心善者,也有的崇拜豪爽之人。或許說不上是崇拜,鮮卑一族,卻是對能跟善舞之人總有著說不出的親切感。
今晚是個不一樣的夜晚,旺盛的篝火依舊燃著,不過篝火旁卻沒有了載歌載舞的熱情,有的只是淡淡的輕盈飄逸和陣陣驚為天人的驚歎。牧民們沒有想到,那個來自中原的公主身邊的侍女,竟是有著如此完美的表演,牧民們痴了,將士們痴了,赤奴和痴了,姬長鳴也痴了。靜靜的草原上,一曲清幽的簫聲傳出好遠,帶著喬月念出塵的舞姿,深深地烙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這個平時幾乎是看不到笑臉的,一臉愁容的女子,這時竟似是換了個人一般。都說笑容是最好看的,再美的女子,若是整天一臉愁容,只怕也是沒有人欣賞的。這時眾人眼前的女子,那份專注,那份柔情,那份出塵,配合著江南特有的柔情的曲風,竟是舞的如痴如醉,也叫眾人看的神魂顛倒。可是眾人卻不知者女子心中又是幾分愁苦。
時而飄飛的長髮,寄託著對遠方親人深深地思念;不斷飛舞的褶裙,褶皺著這個女子心碎的柔情;凌亂卻唯美的舞姿,沉痛著這個女子矛盾的心思。一身白衣迎風袂飄,這個舞動著的女子,似是天女一般,吸引著眾人的目光,撥動著所有人的心絃。司馬沐雪聽著自己指尖流出的簫聲,眼睛竟然有些模糊了,自己做的這些真的對麼?父親和大哥的離開,真的是他想要的麼,望著痴痴曼舞的喬月念,自己做的這些真的值得麼?耳邊又傳來的姬長鳴刺耳的笑聲,還有赤奴和的驚歎“奇女子啊”。
也不知過了多久,連司馬沐雪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簫聲是何時停止的。他只知道,喬月唸的舞姿已經完全的和自己的簫聲融合在了一起,就在自己簫聲停止的那一刻,喬月唸的舞姿也恰到好處的完美而止。
沉寂,周圍是隻能聽見呼吸的沉寂。靜靜的風聲依稀帶來遠處牛羊的低鳴,似乎它們也被這支舞,這首曲感動了。篝火旁所有人都驚呆了,愣愣的望著一臉死灰,跌坐在地的這個不似凡塵的女子。
“姐姐,你怎麼了?”卻是兩個人同時驚呼了起來,朝跌坐在地的喬月念跑了去,一個是小公主蘇格月爾燦,另一個便是方才以簫聲附和喬月念曼舞的司馬沐雪。
牧民們這才如夢初醒,一片譁然,相互上前詢問喬月念有無要緊。赤奴和也是坐不住,從椅上站起,朝人群中張望,卻是不知這個自己女兒異常喜歡的姐姐出了什麼事。姬長鳴也是一臉急切,不過他似是注意著自己的身份,也不好太過明顯的去關心喬月念。
也不顧邊上焦急的呼喊自己的小爾燦,或許喬月念此刻什麼都聽不到吧。目光有些木
訥的看著上來攙扶自己的司馬沐雪,喬月念竟是忍不住的一下子撲到了司馬沐雪的懷裡,哭了出來。所有人都是一愣,司馬沐雪也一呆,過了良久才真切的感受到懷中的溫香軟玉,有些愣神的想抱住她,不過興許是司馬沐雪愣神久了,等到他想抱住喬月念之時,喬月念已經順勢一把將他推來,自顧自的朝自己歇息的帳篷中跑去。蘇格月爾燦疑惑的,深深地看著一臉驚愕的望著喬月念背影的司馬沐雪,若有所思,皺著眉朝喬月念追了去。
一時間牧民都有些無措。赤奴和也是擔心喬月念,不過今晚篝火晚會卻是不能讓此事攪了興致,赤奴和站起身子朝素有人說道:“諸位,喬小姐有些不適,有小爾燦陪著就好了,大家接著歌舞便是了。”如此過了片刻,場上的氣氛才漸熱絡起來。姬長鳴望著失落著回到坐席上的司馬沐雪,心中竟是有種痛快的感覺,不過隨即他卻是搖了搖頭,灌了口酒,自嘲了一番。
帳中。
望著滿臉淚痕此時卻一臉冷漠的喬月念,蘇格月爾燦有些擔心,試探的問道:“姐姐,你還好麼?”喬月念木訥的扭頭來看著她,倒是把小爾燦嚇了一跳,不自覺得退後了幾步。喬月念冷冷的看著她足有一盞茶的功夫,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喬月念卻突然展顏一笑,眼中的冰冷瞬間化作溫柔,低低的嘆息了一聲,拉過眼前俏生生的小公主便道了聲對不起。
小爾燦兩眼一紅,撲到喬月念懷裡撒起嬌來:“姐姐,你剛才嚇死我了。”就這麼細語了幾句,這兩個奇怪的女子便又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無間的膩在一起了。
低落的情緒卻擋不住時間的流逝,春,也不知是何時就來了。細雨初歇,滿院皆是澈紫澈紫的小花,這是“離人殤”。司馬沐風摘下一瓣,放在眼前,不知這清亮透著香味的紫色花瓣上,映出的又是誰的笑臉,緊了緊肩上的包裹,帶著重重的行囊,司馬沐風這邊要出發了麼。
喬宅前長長的商隊就要出發了。悄無聲息的,天才蒙亮,喬老丈,納蘭修,納蘭雲瑤皆是站在喬宅府門前,與司馬沐風帶著的商隊作別。這是支去往疆外的商隊。戰爭的不合時宜,卻總是能讓一些商家發些戰爭財,再不濟的,也能相互換取一些資源。這也是作為商人的好處,只要不是運氣特別差,碰到一些劫財越貨的強盜,即便是戰爭,也阻擋不了他們的腳步。這支商隊,是納蘭雲瑤的手下組成的,司馬沐風提出帶隊去鮮卑,一來是探聽一些有用的情報,心中還抱這些報效國家的心思,而來,他實在不甘心於三弟和喬月唸的下落。
這段時間一來,他聽到最多的流言便是自己大哥的死,是三弟一手造成的。司馬沐風雖然知道三弟有些野心,但他怎麼都不敢相信那個記憶中一直是天真無邪的三弟會做出這樣的事,他想要當面質問司馬
沐雪。
揮手朝眼前的眾人道別,司馬沐風領著三四十人的商隊便動身啟程了。滿院的離人殤悽愴的開著,卻有一二隻鳥雀,落在枝頭,顫下一二瓣紫花,靜靜的飄落下來,落在雨後的清塘水池裡。
早早的穿過邊關,一支商隊直直的朝草原的深處行去。時不時三三兩兩的牧民會哼唱著草原特有的民風,趕著大群大群的牛羊從他們身邊經過,戰爭的犧牲品便是百姓,有時候想想百姓之間又哪裡有什麼仇恨呢。司馬沐風與這些人親熱的打起了招呼,商隊中有些人常年在外奔波,別地的方言也是精熟的很,此刻便派上了用場。
這次的戰爭與其說的中原人敗了,也能說是勝負未分吧,畢竟中原人數遠遠超過了這些散居的遊牧民,若不是司馬沐城的十萬大軍之後,姬止玄便沒了聲響,如今誰勝誰負也是尚未可知的。不過這樣倒是也好,兩族百姓見了也是沒設麼仇恨,司馬沐風還拿出來些日用品送給了這些善良的牧民。不過贈送東西也是有目的的,司馬沐風是想向這些人大廳喬月唸的訊息。
其中一個年親的牧民說道:“你們要找的那個姑娘,我好像知道一些線索啊。前幾日大王他們晚上舉辦慶典,聽說有一位中原的女子也起舞助興了,據說這女子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一般啊,把我們大王迷的。”
“是啊是啊!”一邊的幾個牧民連連點頭,皆是同意他的說法。司馬沐風在一邊聽了連連皺眉,喬月唸的吸引力毋庸置疑是極大的,說是有人為她著迷,這點司馬沐風倒是相信的,不過要說“起舞助興”,司馬沐風的解釋就是要麼這些牧民在胡說,要麼就是這個女子不是喬月念。喬月唸對大哥的感情司馬沐風是知道的(嗯?還不知道是對誰的感情呢,哎,傷不起),大哥的離世,一定給喬月念很大的打擊了,會不會“起舞”還是一說,更不用說為外族“助興”了。司馬沐風心煩意亂,謝過了這些牧民便接著領著商隊朝更遠處走去。
其實有時候不得不說,漫步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也是一種享受,彷彿觸手可及的地平線總是給人心曠神怡的感覺。這支商隊遠遠行了幾日,白日裡不急不緩的趕路,到了夜間便篝火通明,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此刻已是見晚了,夕陽的餘紅很快就將消散,司馬沐風正指揮著商隊準備落腳,卻聽得遠處竟是有廝殺之聲,而且聽起來竟是離自己這裡越來越近了。這下倒好,眾人中除了司馬沐風以外全是正正經經的商人,若是來的是蠻不講理的強盜,那該如何是好。這些商人常年跟著納蘭雲瑤在外奔波,也算是有些見識,遇事也不會如常人一般的慌張,此時情況雖是危機,不過這些人倒是不慌亂,而是齊齊的看向了司馬沐風,等他定奪。
司馬沐風低低的“嘶”了一聲,眼中一亮,心中有了計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