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徘徊泣嘆烽煙起
鮮卑軍帳中。赤奴和皺著眉看著司馬沐雪，微怒道：“你說什麼！？要我分兵？這不可能！我族雖是慣於遊擊，可是這次敵人大軍來襲，我等不是該集中兵力全力應對麼？怎可分兵！胡鬧！”在座不少鮮卑本族將士，聽了司馬沐雪的話後無不搖頭呵斥，暗罵果然外族人不可信。
司馬沐雪皺眉道：“哼，不可信的是你們才對吧！方才說兵權交給我，才過了多久，就要反悔了麼？”
“你說什麼！”“混賬！”聽他如此反駁，在座無不大怒，拍案而起就要上前，怕是有刀劍在手便要將司馬沐雪撕碎了吧。可是司馬沐雪卻高傲的站在原地，看也未看那些人，臉色也絲毫沒有變。赤奴和看了片刻，直到他的手下近到了司馬沐雪的眼前，這個少年竟是未眨一下眼。姬長鳴還一邊看的暗暗吃驚，這還是自己記憶中的那個需要人保護的小孩子麼？他什麼時候變的這麼有膽識了。
“住手！”一聲暴雷般的呵斥，將所有人都震住了。那些將士停下動作，呆呆的看向自己的王，赤奴和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退下，口中有些尊敬的問道：“那麼請司馬小將軍解釋一下吧。”
司馬沐雪聽完突的仰天大笑，眾人正揣度他為何發笑時，他的笑聲卻突的一收，說道：“爽快！大王果然是豪爽之人！”斜了一眼周圍的眾人，他又緩緩說道：“要如何用兵，先要看對方的將領是誰。而很不巧，依我所見，對方的將領一定會是我非常熟悉的人，我的大哥，司馬沐城！”
“哦？是他！？”赤奴和一驚，不過細細一想，也只有司馬家的二人與自己對戰多年，熟悉自己的戰術了。如今司馬長風死了，自然是他的大兒子頂上了。不過赤奴和生性多疑，又想到了一件事，皺著眉問道：“司馬小將軍，司馬長風將軍怎麼說也是你的父親，你也不回去祭拜一下麼？”
聞言，司馬沐雪臉色一寒，冷冷道：“大王你到底再懷疑我什麼？別再挑戰我的耐性了！”這話本是說的極衝，不過赤奴和卻是哈哈大笑，“司馬小將軍說笑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哈哈哈。請小將軍接著說吧。”姬長鳴站在邊上看著司馬沐雪，背後冷汗直冒，眼前的這個司馬沐雪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人麼？其實當時太子府的晚宴，收集七十三名與太尉不合的大臣名單的事，也是司馬沐雪一手策劃的。那時的姬長鳴認為，司馬沐雪雖然印象，但是沒什麼骨氣，成不了大事。可是如今看來，眼前的司馬沐雪的表現可是與先前截然相反，這下算是讓姬長鳴自心底起了戒備心。
也不在意姬長鳴兀自的思量，司馬沐雪走到赤奴和跟前，將軍事地圖攤開，輕輕的在上面比劃。“司馬沐城這個人，有勇無謀。按他的想法，遊牧族擅長遊擊，而且集聚人數最多不過上千。
按他的想法，必定是派少量輕騎，潛進來，將我方的分兵逐個擊破，跟咱們玩捉迷藏。”
聽了許久，邊上一位鮮卑將軍問道：“按你所說，他派少量輕騎來突襲，咱們不是更應該集中兵力了麼，這樣才能防住他的進攻啊。”赤奴和自始至終沒有再說話了，只是在一邊默默看著，他很想知道司馬沐雪有多少斤兩。
司馬沐雪臉色一冷，朝那將軍反問道：“怎麼的？這就是你的志向麼？防住敵人的攻擊。哼，我要的可不止這個，我要的是全殲敵人！”
此言一出，整個帳篷裡一片譁然，包括赤奴和和姬長鳴在內，都覺得司馬沐雪在說大話了。那將士被司馬沐雪這麼一說，頓時覺得臉上無光，紅著脖子再問道：“敵軍有十萬，糧草又充足，我方不過八萬，人數本就不多，為什麼還要按你說的分兵去送給他殺？”
“哼。我說過了，我要將他們全殲。”司馬沐雪閉上了眼，冷冷的說道：“司馬沐城是攻方，作戰地點是平原，一覽無餘。故此在這種情況下我放要包抄到他身後，幾乎是不可能的。這般，司馬沐城便處在了進可攻，退可守的不敗之地。我之所以要分兵，是要將他們一步步引入，等他們自覺地所向披靡之時，恐怕已經深深陷入我軍，再也退不出去了吧。”
赤奴和眉頭一皺，聽出了些端倪，“你的意思是，要我捨棄一部分族人的性命？”其實誰都已經聽出這意思了，不過都是有些不敢相信，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會想出這麼狠毒的計謀。司馬沐雪又再說道：“正是如此，不過大王儘管放心，不要只是派些老弱殘兵去送死，那樣反而會引起對方的懷疑。大王儘管分些年輕力壯的兵卒前去，司馬沐城雖是驍勇戰將，卻從不嗜殺，並對勇士惺惺相惜，絕不會開這殺戒的。”從司馬沐雪初次開口到現在，在場的無一不感受到這個少年身上有意無意流露出的霸氣。如今眾人能想到的破綻，似是都被這少年考慮在內了，皆是有些歎服，事到如今，也還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了。
“小將軍說的是。”方才那鮮卑將領也有些服了，說話的語氣也沒有剛才那麼衝了，“可是我方兵力本就不多，如今再分兵被地方擒去，不是將敵我的差距越拉越大了麼？”其餘將士聽了紛紛點頭，心中皆是對此事頗有疑慮。
司馬沐雪微微一笑，“眾位請看。”一群人圍在了地圖邊上，靜靜的聽這個少年說道。
殘陽瀝血，這已是喬月念每日必看的景色了，草原上的景色雖然單一，卻著實叫人百看不厭。蘇格月爾燦斜斜的倚在喬月唸的肩上，痴迷的盯著殘陽落後望去，口中喃喃道：“姐姐，明日你我便沒有機會再靜靜的坐在這裡了呢。”喬月念心中知道早晚會有這麼一天的，不過身子還是微微一顫，蘇格月爾燦感覺到了喬月唸的異樣，直起身子關切
的問道：“姐姐你怎麼了？或許你等的那個人會來救你了呢，姐姐該高興才是的。”說著說著，情緒好像有些低落了。
“小爾燦，你怎麼了？”喬月念雖是每日都想著那道身影會來救自己，可是她也不想那個人有事的，暫且放下心中的擔憂，朝身邊似乎有些不開心的公主問道。
“我不喜歡打仗。”蘇格月爾燦望著喬月唸的雙眼說。
“我也不喜歡……”喬月念感慨一聲，又朝那落在地平線上快要消失的殘陽望去。
越往北走，天氣竟是越加的清寒了。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從京都到國境，竟是未有哪怕一個百姓出來相送，更不用說為軍隊祝福，禱告凱旋之類了。天氣雖是寒冷，十萬將士的心中更是冰冷，沒有人是願意打仗的，可是作為將士，天職便是服從命令。雖是不知還有沒有性命回來，但是也只能忍痛與親人道別了。
軍隊如長蛇似游龍般，穿過了邊防，便能遠遠的看到一個個高大的帳篷。這裡不得不提，當日鮮卑使者呼和臺與姬長鳴能順利透過邊防，一路無阻，那是因為邊防軍官被其收買了。奈何姬長鳴逃脫了，這邊防軍官卻沒能倖免於難，成了替罪的羔羊了。回頭望了一眼城樓上昂頭挺胸的戍邊將士，司馬沐城默不作聲，腿下一催促，催著戰馬帶著部隊，便朝遠遠的草原奔去。
浩蕩的戰騎驚動著正安逸食草的牛羊。牧民們有些傻眼了，慌亂著手腳不知要做些什麼，有些人竟還慌亂著去拆自己的帳篷，有的抱著自己的孩子跳上馬背便要逃竄。眼前集聚牧民不過百人，司馬沐城輕嘆一聲，只派了百騎前去。
牧民們逃竄的逃竄，反抗的反抗，死在刀下的也不再少數。總之原本安逸的生活，就被這十萬雄兵打破了，這些牧民中最有壯年男子，可是人數實在太少，根本沒有做出相應的抵抗。眼前情形，狼狽不堪。司馬沐城微一皺眉，上前道：“住手！將他們馬上的兵刃繳了，放他們走。”
手邊副將一驚，急道：“大先鋒不可啊，這幫蠻夷若是不趕盡殺絕，他日定會成為禍患的啊！”
司馬沐城淡淡的看著他，問道：“你有家人麼？”那副將不知司馬沐城怎麼問他這個問題，也未回答，只是朝他目光所及之處望去，只見一個神色慌亂的女人，正抱著個哭啼的孩子。副將輕嘆一聲，就聽身邊的司馬沐城說道：“住手，放他們走！”
眾人如釋重負，慌亂叩謝了這位大將軍，便帶著家小也不知逃往何處去了。副將暗暗皺著眉，朝司馬沐城問道：“司馬將軍，這樣真的好麼？”司馬沐城沒有答話，朝他一笑道了聲：“全軍歸隊，繼續前進。”
誰也未注意到，混在牧民中的幾個青壯年，看大軍離開後，眼中閃過奇異的光芒，竟是跟在大軍跟後迂迴著朝西北方向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