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往日情意了難斷
會場上這些達官顯貴,哪個沒見過些珍寶,不料這鮮卑使者吹噓了半天的“寶物”,竟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白玉碟子,只怕這東西一吊錢在大街上能買好多吧。
會場上一片譁然。皆是對鮮卑使者指指點點,捧腹大笑,這個說“哈哈笑死我了,這些個蠻夷真是未開化啊,經拿個破碟子當寶貝麼?”那個說“蠻夷分得清什麼是寶貝,什麼是垃圾麼?”轉眼間可謂大千眾生相,原本人性便是如此,看到美好的就貪婪,看到醜惡的便厭惡,看到強大的便依附,看到弱小的便不屑,這就是人性,永遠沒有自己的骨氣,傲骨,眼前的這些人,不正是這樣的表現麼?
鮮卑使者氣的直吹鬍子瞪眼睛,大罵“你們懂什麼!”奈何他一個人的聲音又哪裡蓋的過場上這許多人的喧譁?那使者一招手,將四個手下都喚到身邊,附耳低語了幾句,四名手下應了一聲便各自散去,留下那鮮卑使者一人,站在眾人嘲笑聲的中心,帶著滿眼的厭惡與輕蔑,還有些許得意與不屑。
司馬長風也是臉上帶著笑意,冷哼著與身邊眾人冷冷的看著場中的鮮卑是何如何收場。喬月念心中卻隱隱有些擔心,或是還未看到她的那支簪子,或是鮮卑使者臉上若有若無的輕蔑,“事情只怕沒有那麼簡單吧。”司馬長風等人正吃驚於喬月唸的話,豈料這時突地場上一片驚呼,接著大廳中所有的燈火全部熄滅,這個避暑宮的大廳陷入一片漆黑,就連原先那隻用來點天燈的青灰色大燈籠,也不知何時被人取走吹滅。
“啊!”喬月念也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遠離欄杆,往身後退了一步,卻意外的撞到一個人的懷中。身後之人悶哼一聲,也有些意外。不過這短短的一聲悶哼,卻讓喬月念清楚的聽清了,這是司馬沐城的聲音,“沐城公子沒事吧?”說完便要再朝前走一步,離開那個人的懷中,這一聲說的很低,也許,就只有他二人能聽的道吧。身後的司馬沐城沒有說話,卻是跟著喬月唸的腳步,急促地朝前走了一步,從後面一把將她抱在懷中。
黑暗之中,司馬沐風望著漆黑一片的看臺,聽著大廳中嘈雜喧鬧的聲音,若有所思的朝身後方才大哥站的位置看了一眼,又兀自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大廳中多數人都在因為突如其來的黑暗而驚呼,不過喬月念可司馬沐城卻是默契的沒有說話,可能喬月念也是呆住了,竟是沒有任何反應,就這麼任由身後的這個男子緊緊的抱著自己,任由他沉重的氣息撫過自己的耳根,任由他強有力的臂膀圍在自己的腰間。這二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彷彿外界再沒有任何事物能打擾到他們。
大廳中的驚呼聲漸漸的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切切細語,不過言語中依舊透著濃濃的驚訝。看臺上的司馬長風等人也是瞪直了眼,朝著大廳正中望去,不過這些細節,司馬沐城和喬月念是不知道的了。
場中的越來越安靜,靜的似是聽在耳中的只有眾人的沉重的氣
息了。
感覺環在自己腰間的臂膀越抱越緊,喬月念都有些透不過氣了。輕輕扭了扭身子,身後那個人稍稍減小了些手中的力道,不過片刻後又是緊緊的抱著,彷彿會失去一般。喬月念輕輕拍了拍自己腰間的手,那雙大而有力的手,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訴說,因為她清楚愛的越深,恨的就越深,在愛與恨還未徹底轉換之時,那股莫名的力量,便是司馬沐城擁抱著她的力量,那麼的有力。喬月唸的心顫抖著,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錯是對,不知道這個男子會這麼深刻的愛著自己。只是,她的心中卻依舊迷惘著,感情本就是兩個人的事,再沒有好好考慮清楚之前,她只能做出選擇。
千言萬語,終是化作一聲嘆息,喬月念停止了掙扎,軟軟的朝身後之人的懷中靠去,任由他這麼的抱著自己。輕輕撫著環在自己腰間的雙手,卻不經意的,一絲冰涼落在自己的臉頰,喬月念身子一顫,這才明白司馬沐城對自己的情意,靜靜的倚在他話中,融化了一般。
場中漸漸平息的嘈雜,也是事出有因的,相信在場的所有人都震撼到了,司馬長風等人也是。漸漸習慣了黑暗以後,人們是可以模糊看清黑暗中的事物的。只見那大廳中央,方才鮮卑使者站立的地方,隱約間有一個人,託舉著一個事物,眾人正自覺得此物眼熟,卻聽那鮮卑使者朗聲說道:“哼,各位大人看清了麼?這便是我王得到的至寶七寶翡翠白玉輪。”
此言一出,再也沒有嘲笑聲,場中靜的只聽得清眾人越來越快的呼吸,可以想象若是大廳中燈火明亮,眾人會是什麼樣的眼神,震驚?嫉妒?還是貪婪?
或是這時才被場上的異樣吸引,司馬沐城也鬆開了手臂,黑暗中一把拉住了喬月唸的手,朝欄杆走去,兩人這才看清黑暗中的事物。只見先前毫不起眼的七寶白玉輪在這黑暗中赫然成了最亮點,吸引著所有人的眼球。那玉盤上外圍的一圈,綻放著紅橙黃綠藍錠紫七色光芒,在黑暗中是那樣的耀眼。
“哼哼,怎麼樣,各位可別看這玉盤平平無奇,可是在黑暗之中,你們就能看出它的珍貴之處了,哈哈,怎麼樣?大開眼界了吧!啊!什麼人?!”那鮮卑使者呼和臺本在自得吹噓著手上的珍寶,卻突地一聲驚呼,接著眾人只看到原本綻放著七色光芒的玉盤,卻突的消失在了黑暗中,大廳又一次漆黑一片,在場的人群又**了起來,唯有那鮮卑使者呼和臺的一句句歇斯底里的“是誰奪走了我王的寶物,給我滾出來!”
眾人心裡皆是一顫,看來是有人趁著黑暗之際,奪走了鮮卑的寶物,這事可不得了。雖說鮮卑使者態度猖獗,有人躲了他的寶物也算是大快人心,不過這事過於重大了,一來事發地點是在自己的國家,二來此次鮮卑使者是以友好的態度來我國的,發生這種事,只怕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乃至戰爭。
不管眾人如何猜測,片刻之後,大廳中所有的燈燭又被重新點燃,會場又再恢復先前的光線明亮。那鮮卑使者臉色
鐵青,身子僵硬的站在會場中央,太子姬長鳴同樣一臉蒼白的站在看臺邊上,冷冷的說道:“誰幹的?”可是方才黑暗之中,又有誰人能看的清黑暗中發生之事呢?那呼和臺破口大罵,不過這下他好像是真的急糊塗了,罵的皆是他本國的語言,在場卻是沒有人能聽得懂的。罵了半晌,許是罵的累了,那呼和臺恨恨的說道:“今日的事情,我鮮卑一族算是記住了,你們等著罷。”說完便向身後四人招手,作勢就要離去。卻有兩個聲音,異口同聲道:“且慢!”
這其中一人,是站在中間看臺上的太子姬長鳴,而另一人,正是司馬長風。
許是知道姬長鳴的性子,那呼和臺並未看向太子,而是看向了這邊的司馬長風。那呼和臺斜著眼瞪著看臺上的司馬長風冷冷說道:“哼哼,又是你?你又有何事啊?”言語之中輕蔑之濃,讓人渾身不自在。
司馬長風同樣冷冷的說道:“你,不能走。在事情真相未明之前,所有人都有嫌疑,包括你。”
“混賬!”呼和臺氣的都笑了,破口大罵,似是從未聽過如此有趣之事,“你腦子壞了麼?難道我會自己偷了自己的東西麼?我……”司馬長風卻打斷了他的話,說道:“你的那四位隨從,裡你這般近,那盜取寶物之人又不是會什麼法術,與你掙扎之際,你那四位隨從又再做什麼?都是吃白飯的麼?!”這話說的雖重,但是稍有些頭腦的人心中似是都起了這層疑慮。
卻在這時,看臺上的太子姬長鳴出演制止了司馬長風的言論。“司馬將軍!呼和臺大人是鮮卑族派來的使者,且不論那玉盤的去向,只是呼和臺大人的身份,便不容將軍你如此說道了吧?遠來即是客,司馬將軍也稍微遵循一下我朝的待客之道嘛。”說完,又朝身後幾人說道:“來人,送呼和臺大人去驛館歇息。”再對臺下的呼和臺說道:“使者大人放心,我以太子的身份向你保證,定給你個交代。”
“太子,這……”司馬長風再要說話,卻又被姬長鳴抬手製止,“將軍你想做什麼?眼中還有君臣之分麼?”說完便不再看司馬長風,只是大聲招呼道,“鮮卑使者離去之後,將避暑宮團團圍住,一個都不準離開,我要徹查。”大袖一拂,便轉身離去。
司馬長風握了握拳,一下重重的擊打在木質的欄杆上,力道之大,使那欄杆發出了“咚”的聲響。
看臺上,司馬長風和司馬沐風緊緊皺著眉,不知在想些什麼;司馬沐城一人站的遠遠的,背對著眾人,也不知他在思量著什麼。事情突如其來,所有人都是始料未及,原本好好的攬珍宴竟是節外生枝,就連眾人來此的目的——喬月唸的那支簪子,都還未取到手。納蘭雲瑤知道她的心思,開口安慰道:“月念莫急,拍賣品既沒有賣出,那便是在後臺了。歷年的這些提供商全是我的好友,還能給積分薄面的,我這就去看看,將你的簪子要來。”說完便獨自離去。
喬月念望著納蘭雲瑤的背影,心中一陣感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