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七寶翡翠白玉輪
司馬沐風似是看到了什麼,竟說點天燈之人是太子,不過聽他的語氣,卻是好像連自己都不信吧。
說來也對,偌大的拍賣場,只設有五間閣樓樣式的看臺,因此這五座看臺並不是一平面的,之間是有相當的弧度。先前,中間看臺上的人似是都身處的較深,未曾露面,想來如今是那人朝外走了些許,倒是讓司馬沐風看了個正著。不過要說點天燈的是太子,那就太離奇了,奈何司馬沐風是不會看錯或是亂說的,眾人只能暗自揣測太子此舉的用意。
正當眾人胡亂猜測之時,屋門再次被推來,眾人循聲望去,原來是納蘭雲瑤先前派出去的手下回來了。納蘭雲瑤皺著眉朝他問道:“可曾打聽清楚了?”那人也不囉嗦,回話道:“清楚了,中間看臺上坐的是鮮卑使者,由太子陪同著。方才點天燈的,是那鮮卑使者。”
場中突然靜悄悄的,接著便聽到有一個響亮的聲音,喚道:“今日的第一件拍賣品,諸位請看!”
突然得知點天燈的竟是鮮卑使者,這更是不得了了。那些蠻夷藉口拿所謂的寶物來我天朝展示,已是極大的挑釁,正是因此,皇帝才未有接見鮮卑使臣,只是讓太子姬長鳴陪同著。如今還公然在攬珍宴上反客為主,點了天燈,真不知這些蠻子腦中是如何思量的。不過此時第一件拍賣品已經呈現出來,卻是由不得司馬家的眾人再思考此事了,皆是起身走向欄杆處,朝下望去。
大廳中央有一座長約半丈的高臺,一個身著整齊的中年男子站在高臺邊上,看來他便是今晚的拍賣師了,在他身後還站著兩名侍女,一個手中捧著一隻小香爐,一個手中抓著一把香。這便是為有人點天燈而做的準備,點燈有點燈的規矩,也是怕你漫天叫價。做生意的都知道,價格叫在合理的範圍內才會成立,如果一件破蓑衣賣個一百萬兩,那就太離譜了,別人也不來給你玩兒,這也是為了防止有人故意找茬,所以有個叫價的幅度,每次加價都有個頂,而拍賣會有時間限制,所以,在拍賣結束之時,一般拍賣品的價格還是能讓人接受的。這也算是安全措施吧,也免得點天燈的人丟了面子。
高臺之上,一直深褐色的木托盤上放的竟是二顆拳頭大小的火紅色的水晶珠子。說是珠子也不是很恰當,雖說這二顆水晶並不是圓潤規則,但明顯能夠看得出這已是加工過的了,自此,這二顆水晶的價格便在眾人心中降了一成。總之這水晶倒是不稀奇,難得的是這兩顆水晶的大小,拍賣師朝在座望了一邊,開口道:“東海火龍晶二枚,”說完小心托起木質托盤,放在眼前作觀看狀,口中不停,說道:“光滑細膩,飽滿晶瑩,水頭足,清透無雜質,無裂痕,玉性完美。”待介紹完畢,又將托盤放在高臺上,說道:“此物雖是貴重,卻不算是珍稀,這裡在下就斗膽說一句,每次叫價數額為一百兩。”說道這裡又朝點了天燈的看抬出張望,似是在詢問所定抬價數額是否合理。過了片刻,看臺上走出一人,朝他點了點頭,那拍賣師臉上又揚起了笑容,雙手攏在嘴邊,朝眾人繼續道:“底價五千兩,定時半柱香,各位開始叫價吧。”這一句“開始”卻是叫的極是響亮
的。說完,身後二位侍女,一人抽出一枝香一折為二,另一人將這半柱香燃起,插在香爐中,又將香爐放在高臺上火龍晶的邊上,這才又退了回去。至此,第一輪的拍賣叫價,便算是正式開始了。
拍賣會歷來似是都是如此,拍賣的物品總是先賤後貴的,不過這最“賤”的,也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起的。按理說來,這物件並不太受歡迎,響應之人該是寥寥無幾的,不過既然有人點了天燈,在座的便再無顧忌了,一時間響應之聲不斷。
才短短瞬息,這二顆火龍晶就被抬到了八千六百兩,不過叫價之人依舊未曾停過,等到半柱香燒完,價格終是定在了一萬一千三百兩。二顆火龍晶就這麼被人喜滋滋的領走,未搶到的人只能暗歎一聲倒黴。
這第一輪拍賣便這麼草草的結束了,賣方得到了錢,買方得到了物,所謂皆大歡喜。那拍賣師單手朝身後一招,便又走上二位侍女,一人手中依舊是一隻木質托盤,上面一件事物用紅帕蓋著,不知是何物。而另一位侍女手中則是執著一支竹籤,正面寫著一個大大的“一”,反面則工工整整的寫著“一萬一千三百兩”。這女子繞過大廳便朝二樓的看臺走去,想來是將這作為憑證的竹簡送去給那點天燈的鮮卑使者了。
且不論那侍女的去向,場中又再響起一陣驚異的嘈雜。喬月念等人反應過來時,卻見中間看臺處的青色燈籠依舊亮著。
這便怪了,按理說如今到了第二輪,該是有侍女再次提燈詢問的,想來是中間大看臺上的人未讓侍女將天燈取走,這是何意?難道說鮮卑使者就這麼家財萬貫,要接著點第二輪的天燈麼?司馬家的眾人雖不至於為他這點錢財而驚愕,卻也是對這所作所為感到費解,不過他們費解,臺下場中的人卻是情緒高漲不已,也不管點天燈的是何人,只管自己卯足了勁的叫價。
一連到了第五輪結束,中間看臺上的天燈竟是沒有滅過,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情。司馬長風早就氣的渾身發抖了,口中一直喃喃道:“那些蠻夷太可惡了,竟是欺我天朝無人了麼!也不知太子殿下是怎麼想的!哼!”
喬月念年紀尚輕,又身在窮鄉僻壤,早些年的戰亂卻是對她影響不大,故此雖然鮮卑使者給她留下的印象實在不怎麼樣,但她對鮮卑一族卻也是沒什麼仇恨的。不過司馬沐城卻不同了,早年便隨父征戰的他看透了蠻夷們的臉皮,此時此景,卻是讓他好不難受,喃喃罵道:“哼,那些個所謂王公貴族,竟是如此卑微的用著蠻夷們的錢財來拍賣自己想得到的東西,真是可悲。真不明白太子怎麼咽得下這口氣的!”
幾人各自想著心事,卻沒留意拍賣場中發生的事。五輪拍賣結束,有人歡喜有人愁,由於有人點了天燈的緣故,先前的這些小物件竟也是沒有冷場,不過也不算是達到**。這第六輪的拍賣物卻是遲遲不上場,才片刻功夫,場中一些人便坐不住了,紛紛叫嚷,儼然成了集市一般,哪裡還有半分所謂貴族該有的禮儀。
拍賣師一時間竟有些控制不住場面了。
又過了片刻,從閣樓看臺處下來四名穿著怪異的大漢,身後跟著一個像是有些身份的人,這個人喬月念倒是認識
的,正是那殺了自己手下的蠻夷使者。他到拍賣會場的大廳上去做什麼?轉頭望去,司馬長風等人也是一臉茫然,不過欲知事態如何發展,也只有耐心等下去了。
當先的一名壯漢,一把便將那拍賣師推到一邊,讓開通道,將鮮卑使者迎了上去。這下會場上便如炸了窩一般,一時間叫罵聲四起,今日難得有人點了天燈,難得有機會能風光一把漫天叫價,怎麼能讓這幾個身份不明的男子耽擱了時間呢。那拍賣師被人一推朝後踉蹌了幾步,這時又要上前來發作,卻聽閣樓之上一聲高喝“住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而去,卻見中間的看臺欄杆邊站著兩人,其中一人正是當今太子爺姬長鳴,方才高喝的,想必便是此刻站在他身後的他的侍衛。既然是太子爺的意思,那種人也不好再言語了,場中頓時安靜下來,皆等著大廳中央的幾人如何動作。
“咳咳。”那站在中間之人清了清嗓子,用生硬的中原話說道:“各位,本人是鮮卑族使者呼和臺,今次我王遣我使節團來貴國,想必大家哦都市知道緣由的。我王得到了一件稀世珍寶,特帶來貴國讓諸位賞識,呵呵,又恰巧貴國正好在舉辦什麼攬珍宴,我等便一同來看看貴國所謂地大物博,能有些什麼奇珍異寶。”說道此處,言語之中的輕蔑之意已是昭然若揭,引起不少人的公憤。
“難道鮮卑的使節團並不知道攬珍宴是皇上為了他們而提前舉辦的?”司馬長風有些意外,“按理說鮮卑與我朝臨近,即使未曾參加過,也該知道攬珍宴是在夏季舉辦的吧。”眾人點頭,皆以為司馬長風說的是。不過也都只有耐著性子看下去了,不知道這鮮卑使者還有些什麼把戲。
鮮卑使者這短短几句話,已是說的在場眾人心中窩火,不過他卻絲毫不以為然,接著說道:“原本本人以為,我王的這件珍寶是拿不出手的,豈料貴國的地大物博直說也只是不符其實。”四周叫罵聲依舊未斷,那鮮卑使者眉頭一皺,提起嗓子喝道:“夠了!你們這些人,都是趨炎附勢之輩!你們可知道那點天燈的就是本人麼!?”這話一出,場上的嘈雜倒是減弱了不少,一些人方才罵得起興,這時卻只能看著手中剛剛拍得的“寶貝”翻著白眼,沒了聲響。
那使者得意且輕蔑的冷哼一聲,瞥了一眼四周,見眾人叫囂的氣焰減退不少,這才得意說道:“這都第五件拍賣品結束了,以我之拙見,卻是未見有甚寶物比得上我王的這件,所以,在貴國太子的應允下,本人決定提前將這寶物取出,給你等開開眼界!”場上又是一片**。
中間大看臺上,太子姬長鳴眉頭一皺,一掌重重的拍在木椅的扶手上,口中暗罵了一句“白痴”。
似是會場中眾人越氣氛,這使者就越興奮。見時機已然成熟,他這才招呼過手下來,其中一人從懷中取出一隻小小的羊皮包裹,緩緩開啟。場上頓時寂靜一片,都是屏住呼吸,看這鮮卑使者吹捧的半天的寶物是何模樣,豈知等來的羊皮包裹之中,竟是一隻再普通不過的羊脂白玉盤,只是比手掌稍大些許,除了底部少許的冰裂紋,再無其他事物,只能稱得上“平平無奇”這四個字。
場中霎時大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