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幾多歡喜幾多憂
三人正在屋中吵鬧,大門卻被人一腳踢開,進來的這位,看來便是這家真正的主人了。屋中一時安靜了下來,卻沒料到這份安靜,卻如暴風雨前的平靜一般,見到自己的大兒子百般維護這還在服喪其間的陌生女子,中年男子心中真是無明業火三千丈。
渾身氣的發抖地指著司馬沐城道:“你卻是為何要將她接到家中?!你給我個解釋罷!”司馬沐城也知道此時是過不去了,才柔聲回答道:“父親有所不知,此事卻是我有錯在先,騎馬時誤將月念撞傷,這才將她接到家中照料她傷勢的。”說著朝喬月唸的右肩指了指。沒想到這中年男子雖然外貌粗獷,卻也是通曉事理之人,聽完司馬沐城的解釋,當下心中怒火消了大半,語氣也沒有剛才激烈,沒有理會司馬沐城,而是朝喬月念看了看,說道:“這位姑娘,此事看來也卻是我司馬長風教子無方,才闖出如此禍端,長風在此向你道聲不是。”
喬月念微微一低身子,算是回禮,卻沒有說話。司馬長風又對司馬沐城說道:“哼,即便如此,服喪其間哪裡容得在外到處走動?這是祖上便傳下的規矩,豈容你我胡來?”話中雖說是你我,但是在場之人卻都能聽出,他是在責怪喬月念不好好在家守孝,怎的還出外上街亂跑,這才被自己的兒子撞傷。歸根結底,還是喬月念自己的不是,看來這人也是極護短的。
見自己父親語氣有所好轉,司馬沐城哪裡還有多話,連連應道:“父親說的是,不過這事總是孩兒之錯,孩兒這便安排人將月念接到外面去養傷。”說著便去攙扶喬月念,就要向外走去。事到如今,喬月念也不是斤斤計較之人,也沒有再耍性子,在司馬沐城的攙扶下朝外走去。
司馬長風見自己的大兒子與這姑娘才未認識多久,竟是一口一個月念,心中頗為不爽,眉頭微微一皺,還要說話。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司馬沐雪卻突然嚷道:“大哥!你答應我的事呢?姐姐她……”
“三弟!——”司馬沐城一聽糟了,趕緊打斷他。這三弟也真是的,平時很是機靈,怎麼如今這緊要關頭,父親還在怒氣上,他卻偏偏要提起此事。司馬沐雪也知道自己可能說錯話了,委屈著臉,沒有再多言。司馬沐城腳步一慌,就要再向外走,卻突然身後傳來兩個字,“站住——”司馬沐城身子一僵,知道不好,卻聽身後的自己的父親厲聲問道:“你答應沐雪什麼事了?哼,怎麼不說與我聽聽?”
還未等司馬沐城想好如何應答,一邊的三弟竟是又嚷道:“
大哥答應我讓這姐姐教我學業的!”
“三弟!!——”司馬沐城真是懵了,眼前這人還是平時那個自己認識的機靈聰慧的三弟麼?可是再看他,卻又是一副楚楚可憐的知錯模樣,司馬沐城有心責怪,卻是時機不合,話難出口,心中暗呼一聲苦也,怕是今日這關難以過得了。還是不要等父親再問,自己先交代吧。這才轉身悻悻朝司馬長風說道:“哦,父親,月念自小跟她父親學過些詩詞曲賦,確是頗具才華,孩兒這才答應三弟讓月念陪他讀書,並沒有別的意思。”
司馬長風這般年紀,早就能察言觀色,知道自己這大兒子一口一個月念,怕是早就被這山野女子吸引住,難以自制了,心中早就火大,這時又聽大兒子如此說辭,當下臉色一寒,嗤笑一聲,慢慢走到一張木椅旁,悠閒地坐下,冷哼一聲說道:“哼,山野村夫又能教出何樣的女子?莫說教我家公子,就憑你,又能有幾分真才實學?”這話說的極重,不過司馬沐城此時只想著要逃離此時,哪裡還能想出應對之策,心中正自焦急,不料身邊的喬月念竟是一把將他推開,冷著臉朝司馬長風說道:“今日小女子確要感激司馬公子的救命之恩,不過司馬家主話已至此,小女子再留在此處也無益處了。不過小女子還是要說一聲,請你說話放尊重些,你侮辱我沒事,但請你不要侮辱家父。家父有真才也好,無實學也罷,都已是過往煙雲,不足道哉了。倒是司馬家主,口中說的話真是與這一身錦衣貴袍頗為不符呢。”說完冷哼一聲,轉身就要離去。
“你站住!”司馬長風氣極,從木椅上一下子彈起,將那木椅彈出老遠,重重摔在牆上,砸得粉碎,倒是教在場眾人都是嚇了一跳。司馬沐城神色慌張,趕緊上前說道:“父親息怒,月念也是一時氣話,我這便帶她離去。”
“你閉嘴。”司馬長風淡淡說道,把司馬沐城一窒,不知該說什麼了。司馬長風氣極反笑,“哼,你這女子倒是頗有些傲骨,不如你我打個賭如何?若是你贏了,我便親自到你父親墳前恭恭敬敬上香口頭,道聲不是,並且可以留下,教沐雪學業。”喬月念眼前一亮,人活著便是為了爭一口氣,方才這司馬長風如此侮辱自己父親,喬月念早就不能容忍,這時聽他一說,還未細細考慮便一口應了下來。
司馬長風心中冷笑,看來這女子也不過耳耳,還未聽我說完,便一口答應,不是莽撞急躁之人便是有真才實學的藝高膽大之人,不過司馬長風卻是寧願相信前者的。“我話可是還未說完呢,”司馬長風說的輕快,彷彿已看到這
場賭約是自己贏了。見喬月念沒有說話,便接著說道:“若是你輸了,自此便不可在於我家之人有來往。如何?”司馬沐城一聽,可急了,上前一步就要說話。司馬長風卻是好似知道他要開口,早就伸出手來制止,屋中沒有人說話,都是靜等著喬月唸的回答。
喬月念默默低頭,沒有看司馬沐城一眼,心中不知再想些什麼。直到司馬長風等的都急了,又加重語氣再問了一遍“如何?”喬月念才驚醒過來,眼神堅定地看著他,道了聲“一言為定!”司馬沐城心中一沉,跌倒谷底,司馬長風卻是眼前一亮,“好,姑娘倒是爽快之人。”朝周圍看了一眼,又朝司馬沐城瞪了一眼,得意地朝眾人說道:“跟我來吧。”
司馬大將軍府佔地頗大,其中規格,不說堪比皇室宮殿,也是可望其姿影了。喬月念養傷之處,窗外便是一片花海,卻在這花海西側,一處名為“西極雅律”的雅閣燈火通明。一行人在司馬長風的帶領下,紛紛進入到這雅閣之中,留下二名侍從留守在門的兩側。
一進雅閣,眾人便覺眼前一亮,金壁華飾,處處透著一股不凡與超脫。閣中兩側各有六名粉衣妙齡女子,各個生的嬌豔,教進閣之人,都忍不住在心中道上一句“驚豔”。這一十二名女子,手中各自抱著不同的一十二種樂器,有鐵箏笛簫,有蕭瑟管樂,有琵琶玉笙。
司馬長風坐於閣中主座,一名管家模樣之人站在他身後,司馬沐雪也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後,只有司馬沐城,痴痴地站在喬月念一處。
司馬長風看著大兒子,冷哼一聲,手一指,便有一人端出二張方凳放於司馬沐城和喬月念身後,讓二人坐下。見萬事俱備,司馬長風對喬月念說道:“今日你父親過世,本不該叫你做些歡快詩詞,不過我卻要你以閣外花海為題,填一首詞,再作一首曲,定時為一炷香,一炷香後,我等便聽你高作,如何?”
“父親!”一詞一曲,本就頗為不易,何況還要在一炷香之間違著自己的心,以花為題,這可如何是好。司馬沐城焦急,又出聲道,哪知司馬長風卻是不依不饒,“你且住口,這賭約是我與這姑娘二人協定之事,你不必再說。”司馬沐城吃了癟,不好再說話,只能焦急地看著身旁的喬月念。可是喬月念卻好似丟魂落魄了一般,痴痴地走到閣門前,只是望著花海發呆,眼中時而暗淡無光,時而卻風采奕奕。
司馬長風喚下人端來熱茶,悠閒地品著香茗,手一揮,差下人點上長香,朝倚著門的喬月唸的背影說道:“香,這便燃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