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此間金屋可藏否
此時已近黃昏,殘陽依舊斜斜地照著,城郊之外的一間孤零零破草屋外,一個佝僂身影正自倚著門向外張望著,一臉掩飾不住的焦急神色。昏暗的屋中可謂家徒四壁,只一張破榻,一尊木櫥,一張殘桌而已。榻上一中年男子靜靜地躺著,神態安詳。門口的老者時不時會朝這男子望上一眼,眼中盡是悲傷。
直到夕陽落盡,老者都沒有等到他想等的人。無奈與無助的他正要出門漫無目的的尋找,這間破舊草屋卻迎來一批不速之客。
天色已然全黑了。
喬月念靜靜坐在窗前,抬頭望著天中朗月疏星,一時間感慨萬分,又想起了家中的親人,不覺間竟是落下淚來。
“月念你怎麼了?”耳邊突地一個聲音,喬月念一驚,轉身看去,正是司馬沐城,身後還有幾名侍女端了些吃食進來。司馬沐城還是那番風流模樣,正認真地看著她。喬月念臉上微一紅,趕緊扭過頭去將淚漬擦去。方才心中想的出神,竟不知有人走到自己身後,這時在感覺窗外涼風陣陣,竟是沒忍住一聲噴嚏打出。
“啊,真是的,怎麼這麼不小心呢,都著涼了……”司馬沐城見夜已涼,她竟還開著窗,趕緊上前將木窗闔上,又走到窗邊拾起一件外衫批在喬月念身上,嘆了一聲,對她說道:“又再想家裡的事了麼?放心吧,我已經差下人去辦了,你就安心在此養傷吧。”
喬月念微微側頭看著搭在自己肩上的那雙手,接過披在肩上外衫的領子微微裹了裹,感激地朝司馬沐城道了聲謝,心中卻有些迷惘了,不知與司馬沐城相遇是福還是禍。
女子心中總有些事物是女子不瞭解的,司馬沐城看著喬月念寂寥的背影,心中竟是沒來由地一陣心痛,正想再說些什麼,卻有一道歡快的聲音自門外傳了進來。“大哥我來了,你給我找的美女姐姐老師呢?”司馬沐城與喬月念二人轉過身朝正門之處望去,這才一道身影隨那歡呼聲後而至,又是一個俊朗不凡小少年。
“哈哈哈,”司馬沐城見進來之人正是自己的三弟,暢快地笑道,“喏,這不就是麼?”
喬月念與那少年四目對視,心中都是各有感慨。少年自己驚豔於喬月唸的清冷孤傲,不凡容顏,而在喬月念看來,這少年眼中頗具靈氣,神情之中難以掩飾率真與不羈。“我在引見,這位便
是我那三弟,司馬沐雪。”司馬沐城一臉毫不掩飾的歡喜,指著那少年對喬月念說道。喬月念連忙起身一禮,道“見過司馬公子。”
“哎?月念何必見外,你直呼他沐雪便可。”司馬沐城方才已與喬月念約定了直呼對方名姓,此時見喬月念喊的生疏,心中自是有些不悅,出口制止道。喬月念還未開口,便聽對面的司馬沐雪說道:“月念?好名字!真是人如其名,生得飄渺出塵堪比仙子。”
喬月念看了看身旁的司馬沐城,略有些羞澀地朝他那三弟應了句“沐雪公子說笑了。”這兄弟兩聽聞都是哈哈大笑起來,那司馬沐雪笑道:“若是二哥在此,指不定還要與姐姐煮酒論詩呢。”
“是啊,”司馬沐城淡淡說了句,“二弟去做太子的伴讀也有段時間了,今年不知怎麼的,過年都未回家,等你我找些時日進宮中看望他可好。”
這兄弟二人說的平淡,可是在喬月念聽來可是心中泛起了軒然大波。“太子?……”
“恩?”司馬沐雪聽的真切,奇怪問道:“是啊,太子。怎麼大哥沒跟你說麼?”說著奇怪地看了看司馬沐城,見他搖了搖頭,這個鬼靈精的三弟就沒有說下去。一時間房中氣氛也有些異樣,三人都是各自思量著自己的事。
“咳咳,”過了良久,司馬沐城輕咳了一聲,打破了平靜,走到桌前,開啟下人提進來的竹籃子,端出裡面兩三道小菜和熱騰騰的米飯,朝喬月念笑了笑,“月念你也餓了吧,來,趁熱吃吧。”可是喬月念卻是無動於衷。
司馬沐城略有些尷尬,“月念你怎麼了?”司馬沐雪似也知道是自己剛才說錯話,一直多話的他這時也沉默了,只是一臉悻悻,像是犯了錯的孩童一般。
喬月念默不作聲,使得司馬沐城有些焦急,上前雙手要去抓她雙肩,卻被她巧妙地躲了開去。司馬沐城如遭了雷擊一般,腦中全然是一片空白。只是短短片刻,先前還相談甚歡的二人竟是隔了萬水千山般,成了陌路之人,這叫司馬沐城一時間如何接受的了。
“月念,你……?”司馬沐城是真的急了,急促地說道:“月念你這時怎麼了?為何要突然這樣?”
哪知月念卻突然跪在地上,低著頭說道:“今天實在感激司馬公子搭救,民女著實惶恐。”頓了頓,又說道:“家中還有些事宜要處理,民女這便退下了。”說著
就要起身離開,哪知或是身子實在虛弱,或是府中飢餓身子無力,喬月念竟是身子一仄便要倒向地上。
也不知司馬沐城如何動作,竟是一閃身,千鈞一髮間將喬月念接在懷中,兩人四目對視,幾乎是貼在一起。喬月唸的臉越來越紅,呼吸越來越急促,一時間竟有些忘乎所以。不過,最後終於是驚醒過來,掙扎著將司馬沐城推開,換亂地朝後退了幾步,臉上燥熱不已,紅兩頰一直紅到了耳根。
一旁的司馬沐雪將這一幕全部看在了眼裡,不知心中是何感想,只是眼中若有所思,時不時發出道道精光。
過了好久,喬月念在調整好自己的呼吸,又神色一冷,朝司馬沐城說道:“我只是一介草民,又怎麼敢高攀你們這些王公貴族。”
“不是的!不是的!”司馬沐城看來是對喬月念有些感覺的,這時見喬月念態度強硬要離開,有些歇斯底里,“你聽我解釋……”
卻突然門外一陣**,一人聲音中帶著哭腔,大叫道:“哎,老爺!老爺!少爺不在這裡啊!您還是別處去找吧……”
“閃開!”一聲震耳欲聾如雷般的聲音在眾人耳邊炸起!房門“嘭”地一聲被踢開,一箇中年男子怒目虛張,當門而立,隨後一個管家模樣的下人慌亂地扶正自己歪斜的帽子出現在那中年男子的身後,哭喪著臉朝司馬沐城擠眉弄眼。
屋中的三人呆呆地看著門口這人,都不知該作何反應,卻見那中年男子目光自三人身上掃過,又逗留在床沿上一件疊的整整齊齊的素衣之上,接著竟是再眾人還未反應之時,快步走進屋中,一把將沉重的紅木桌掀翻在地,手指著司馬沐城和司馬沐雪兩兄弟,大呼一聲“逆子!”
“啊!”喬月念一個弱女子,又哪裡見過這種場面,驚呼一聲,司馬沐城一時反應過來,動身閃到她身前,將她擋在身後。哪知那中年男子見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上前對司馬沐城就是一個大耳光,直打的他輕咳一聲,口中流出鮮血來。不過司馬沐城看來是鐵了心要護著喬月唸了,竟是身子紋絲不動,攔在喬月念身前。
周圍那些下人熟悉老爺的脾氣,這個時候又哪裡敢吱聲,一個個站在門外默默祈禱著。中年男子氣的渾身發抖,顫抖地指著司馬沐城說道:“這個女子,她還在服喪之中,你怎麼就將她帶進家門?!你是像氣死我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