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春意切切春日暖
春日總是招人愜意,在紛擾的塵世中,若是找到一片寧靜的樂土,或許閒雜之事皆可忘憂了。這麼過去了三日,喬月念每日都是在屋中度過,沒有離開自己的閨閣一步,甚至司馬長風幾次邀她一起吃午餐,她都拒絕了。幾日來最大的樂趣,恐怕便是對著窗外的花海發呆。這正值花季的女子,又在想些什麼呢。
司馬府的下人倒是有心了,在這片花海中,盡是五彩斑斕不同花期的花種,這片敗了,那片又再盛開,教人賞心悅目的沒有個窮盡。又是個明媚的早晨,園中的百花依舊如往日一般招蜂引蝶,喬月念惆悵著似水的雙眸,不知又再憶著那段當初。輕輕倚坐在窗臺上,喬月念無意地在指尖撥弄著長髮,目光迷茫地望著遠方的天空,任由那滿園的花香將自己團團圍住。
“姐姐——”一聲呼喚由遠及近。喬月念轉過頭去,見小蘭小菊正望著屋門方向看去。喬月念站起身來,那說話之人這才露出了身子,正是一蹦一跳的司馬沐雪。這幾日司馬家的兩位公子對喬月念似是有意疏遠,只有這位三公子,依舊如往常一般,有事沒事就會往喬月唸的居處跑,時不時還會帶些好玩的玩意。也不知他是怎麼想的,按理說他之前該是做了不少另喬月念難堪之事的,不過如今他卻是當什麼都沒發生一般,還是一副孩子的脾氣,也許在喬月念面前,這個三少爺永遠也長不大吧。這不,司馬沐雪懷中抱著只白色的毛茸茸的小狗,看來是要送給喬月唸的。
“姐姐你看,可愛麼?”司馬沐雪獻寶一般,將那小狗往前一送,送到喬月唸的眼前,只等喬月念接過說喜歡。細細看去,這小傢伙倒確實客人,輕輕撫了撫它的頭,它也只是順從的低鳴幾聲,表情很是享受。喬月念心中憐愛之意大生,輕輕從司馬沐雪手中將那小狗接了過來,摟在懷裡,笑著對司馬沐雪說道:“呵呵,謝謝沐雪少爺,月念非常喜歡呢。”
羨慕的望著喬月念懷裡的小狗,司馬沐雪眉頭一皺,道:“姐姐不是一直叫我沐雪的麼,怎麼又多了少爺兩個字呢?”喬月念被他似真似假的委屈模樣逗了一笑,說道:“呵呵,月念是少爺的伴讀,自是身份有別的。”說完又再加重了“少爺”二字的語氣說道:“對了少爺,月念來到府上這麼久了,還未教過少爺什麼呢,不如今日便開始?”其實司馬沐雪哪裡有心思學這學那的,這時聽喬月念這麼說,臉都綠了。
看他的尷尬模樣,喬月念正覺得有趣,不料司馬沐雪眼珠子一轉,又拉著喬月念說道:“姐姐,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回來之後咱們在談學業如何?”也不等喬月念答應,他便拉著喬月唸的衣袖朝外跑。喬月念慌忙的放下手中的小狗,跟著他朝外跑去。
亦是在將軍府內,兩人約莫拐了七
八個彎,也不知是到了何處,似是將軍府的邊緣。這裡也稍有下人來打掃,不過卻出奇的乾淨。靠著牆垣的空地上,種有十來棵小樹,樹上滿滿的結著紫色的小花。喬月念見過這種花,這便是在那當鋪邊上的小樹上結的花,這便是她與司馬沐城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
美!安靜的美!沒有一絲雜亂的純淨的美!雖是不及喬月念閣前的百花,那種爭奇鬥豔,也不似春日裡萬物復甦的生機盎然,但是,它確實是將喬月念陶醉了。聞著空氣中撩人的濃濃香味,喬月念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是什麼花?”
“這花有個很悽美的名字。”司馬沐雪淡淡的說道。喬月念好奇的看向他,問道:“是什麼?”
“離人殤——”司馬沐雪扭過頭去,輕輕摘下一朵,放在脣尖,似是要吻盡它的芳澤,又似是要親盡它的馥香。
“離人殤麼?……”喬月念也走近,摘下了一朵,放在鼻尖,只輕輕一嗅,霎時間一股濃郁的香氣便鑽入她的腹中。“這小花這麼美好,又為什麼要起這麼傷感的名字呢……”喬月念自語道。
司馬沐雪望著她,手掌一攤,指尖的花朵便直直墜落到地上,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再美的花,也終究熬不過它自身的花期,美好終究也只是短暫而已,就如感情一般,這世間的感情,真的存在長久麼?”喬月念有些吃驚,望向司馬沐雪,彷彿眼前的這個男孩在她眼中變的陌生了一般。這還是那個往日裡嬉笑歡鬧的司馬沐雪麼?還是那個整天沒有煩惱的叫著自己姐姐的司馬家三公子麼?
見喬月念望向自己,司馬沐雪自嘲的一笑,“呵呵,姐姐怎麼這麼看著我?哦對了,咱們快回去吧,沐雪也想像姐姐那樣的多才呢。”這一霎那,喬月念甚至懷疑剛才那個長嗟短嘆著世間感情無常的男子是不是眼前的這個人,還是其實在司馬沐雪的內心深處,其實早就有一顆成熟的心在萌發了。
從這天起,喬月念開始教授司馬沐雪,從三綱五常到四書五經六藝,司馬沐雪是個聰明絕頂的孩子,學什麼都特別快。也許喬月念不在意,但是司馬沐雪一直在心中對自己說“不管做什麼,只要是跟姐姐在一起,我都很快樂。若是誰想從我身邊把姐姐搶走,那就不要怪我了。”
還有三日,三日後本是個平平無奇的日子,卻由於某些原因,成了喬月念最期待日子。司馬府中一行人整裝待發,似是密謀已久了一般,天才微亮,一路車架便披著暮色朝城外趕去,直往京都方向而去。這次所謂是全員皆齊了,司馬長風納蘭雲瑤,司馬家的三位公子和喬月念,這次他們正是衝著三日後舉辦的‘攬珍宴’而去。
納蘭雲瑤早就做了充足的準備,她在全國有那麼多的商號,話說有權有勢就有朋友,有了錢還有什麼事辦不到的
呢?手下之人從各地以高價收購了不少稀有事物,這次兵分幾路與納蘭雲瑤相約在京都相會。進得避暑宮的人除了要是名流之外,就是提供競拍物品的大股東了,這次司馬家的這行人,便是跟著納蘭雲瑤以這樣的身份進去的。
一路上喬月唸的心中著實忐忑,以前雖然知道母親留下的這支簪子不是凡品,卻沒有料到如今自己想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竟有這般千難萬難。自己本就已經欠了司馬家許多,若是這次還是由司馬家出手幫自己拿回簪子,那豈不是又欠上一筆人情了?哎,難道自己是永遠也還不清了麼。
其實這一路上忐忑的,卻還有一人,這人便是司馬沐風。和敬公主回來之事,他早就知道了。司馬家世代都是功臣,司馬家的三位公子因此從小便得到皇帝的喜愛,與太子也可謂是從小玩到大,尤其是司馬沐風,與太子的感情尤甚,因此皇帝便讓他長期留在宮中,司馬沐風可以說是從小就在宮中長大的。皇帝膝下子女頗多,除了太子姬長鳴之外,最疼愛的便要數和敬公主姬瑤秋。這三個人,才是呆在一起時間最久的,作為最小的妹妹,姬瑤秋自小就對司馬沐風又莫名的好感,從他的博學多才,到他的聰明冷酷,姬長錦無一不對這位哥哥欽慕不已。皇帝姬止玄看在眼裡也是對司馬沐風實為讚賞的,便從小便為兩人定下了親,說是待到姬長錦成年了,兩人就完婚。
奈何在司馬沐風眼中,只是將姬長錦當做妹妹一般看待,可是既然皇帝下旨了,又哪裡有駁回的餘地。沒過多久,塞外的小規模戰爭才算平定,這位小公主任性的很,說要到塞外住上一段時間,感受異域的風情。皇帝也是由著她的性子,便下旨命令兩位親王陪同,將小公主帶出邊疆。不料這一去便是五年,直到今日才回來。
可是原本就對這位公主沒有傾慕之心的司馬沐風,時隔五年還會對這位印象都有些模糊的妹妹有什麼異樣的感情麼?司馬沐風心裡不知道,也不願知道,若是真的皇帝下旨賜婚,或許……司馬沐風也不知自己心裡的感受,平日裡引以為傲的聰明頭腦,在此刻卻是頭痛欲裂。經不起一路的車架的顛簸,司馬沐風沉沉的睡去了,懶得去管日後之事,“若是非要完婚,自己是順從,還是逃避呢?”司馬沐風這般想著,很快進入了夢鄉。
這一路便又是兩日,崎嶇的山路實在難走,莫說是身子嬌貴的喬月念,便是征戰沙場的戰將,也不由得臉色發白。終於是到了京都了,還是不減往日的熱鬧,還是一如既往的繁華,司馬家一行人也敞開了胸懷,盡情感受這擁繞的喜氣。
避暑宮卻是不在皇宮之中,京都一角,靜秋湖畔,永遠是那最璀璨的一點,那最令人歎為觀止的建築。那個充滿著異樣的吸引人眼球的魅力的建築,便是避暑宮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