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世間浮華多紛擾
悽花殤月無時了,枯藤纏古廟。輾轉敗柴扉,細雨青苔,堂內佛音杳。
高高避暑宮中繞。處處風花貌。酥手弄纖然,舞擺青衣,不願浮華擾。——醉花陰
一行人一路顛簸,才算是到了京都,馬不停蹄的,直往京都以北的靜秋湖而去。京都風光著實好,一路繁花教人眼花繚亂,反正時日尚早,還未到‘攬珍宴’舉辦之日,幾人便就近著靜秋湖找了處客棧暫且居住下來。納蘭雲瑤也正好等待她手下之人前來與她聯絡。
一切安排妥當,司馬沐雪卻又來找到了喬月念。
雖然沒有了小菊小蘭兩人在自己的身邊,什麼事都要喬月念自己動手,不過喬月念本就不是嬌貴的小姐,這些日常事務她還是一如既往的熟練。這時她正在自己的屋中整理床鋪,門外卻響起了一陣叩門聲,還未等喬月念詢問,門外之人卻是自己先開了口道:“姐姐,我是沐雪。”
喬月念雖是有些疲憊,不過臉上還是帶著笑意,“哦,沐雪少爺,進來吧。”
門外之人似是早知道了喬月唸的回答,幾乎是她說話的同一時間,門就被輕輕推開了。一道身影閃了進來,跳到喬月念面前,險些將她嚇了一跳,這人正是司馬沐雪。才到了喬月唸的跟前,司馬沐雪便帶著興奮的說道:“姐姐,我帶你去避暑宮看看吧,去年我來過一次,真是太美了,姐姐該去看看的。”
喬月念一窒,問道:“‘攬珍宴’不是要在明日晚間的麼?今日那避暑宮就開門迎客了麼?”想來也是,‘攬珍宴’要到明日晚間才開始,想來這般正式的大型活動,場地該不會提前開放的吧。喬月念心中疑惑,這才出言詢問。
司馬沐雪聽她有此一問,便笑道:“姐姐說的是,不過嘛,姐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司馬沐雪賣了個小小的關子,竟是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口中還喃喃道:“累死我了。”不過看到喬月念還在等他下文,他又笑道:“姐姐說的不錯,今日避暑宮確實還未開門,一來是‘攬珍宴’所定之期未至,二來嘛避暑宮中也沒有可供過夜的住所,所以今日避暑宮是斷斷不會開放的。不過嘛姐姐,要知道‘攬珍宴’雖是上流顯貴才有資格參加的活動,論人數,可是一點也不比尋常百姓趕集少的。”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避暑宮外的景色可是很美的哦,今日不看,明日恐怕就沒有機會了呢。”司馬沐雪說的極是肯定,臉上滿是自得,似是他不是隻參加過一次‘攬珍宴’,而是每年都參加一般。
喬月念看他神色有趣,不忍潑他涼水,有些吃驚道:“真的麼?”司馬沐雪一急,臉上神色竟是有些嚴肅起來,急急解釋道:“自然是真的了,沐雪陪姐姐去走走可好?”其實喬月念身子是有些疲憊的,剛才的吃驚模樣只是有意為之,不過這時卻是有些騎虎難下了。說起來喬月唸對這位三少爺也是相當依順的,或是司馬沐雪本就討人喜歡,儘管有時他
心中很自私。
還未等喬月念答應,司馬沐雪已然一人跳出了房門,一句:“姐姐走吧”還留在喬月念耳邊,人影卻已然看不到了。喬月念搖著頭笑了笑,看了看整理的乾乾淨淨的床鋪,也隨著那活潑的身影走了出去。
京都的空氣非常潮溼,易讓人很不舒服,喬月念幾次來到京都皆是有急事,未曾感覺到。這次雖也有事,不過卻是她第一次不那麼匆忙的在京都遊走,一些前幾次都未注意到的好玩的事物這才一一出現在她眼中,空氣中淡淡的水氣才引起了她的注意。望著身前蹦蹦跳跳的司馬沐雪,喬月念問道:“沐雪少爺?這裡附近是有湖泊麼?”
司馬沐雪有些吃驚,停下身子轉過臉來望著喬月念:“姐姐來過?”隨即又自己將自己的猜測否定了,不過他卻是再猜不出什麼,只好問道:“姐姐是怎麼知道的?”
喬月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饒有興趣的說道:“我是猜出來的呀,你以為呢?呵呵”望著司馬沐雪還是一臉茫然的表情,喬月念又道:“咱們也走了許久了,這裡地勢開闊,不時又有陣陣涼風吹來,空氣又這麼潮溼,前方不是有湖泊還是什麼?”
司馬沐雪似是在細細體味喬月念說的話,口中還喃喃道:“有風麼?我怎麼沒感覺到呀。”不過似是終究沒有想明白,只是將臉上的疑惑瞬間化去,又再換做了興奮,朝喬月念說道:“恩,姐姐懂的真多,沐雪是追不上了呢,姐姐咱們走吧。”又再朝前走去。喬月念看著那走在她身前的沒有煩惱的身影,或許這就是他的吸引人的地方吧。這世間,一定沒有什麼事能給他帶來煩惱,一定沒有。如是想著,喬月念甩了甩頭,拋開腦中這些奇怪的想法,一路小跑追了上去。
似是快接近了避暑宮了,路上雖然依稀還有些路人,不過已遠沒有繁華鬧市那般的嘈雜了,相信到了明日,這裡便再不會有一名尋常百姓出現了。空氣中瀰漫的水氣越來越重,遠遠的,喬月念二人已經看到了那個靜靜的湖泊,還有那璀璨琉璃的奢華的令人驚歎的避暑宮。
遠遠望去已是教人吃驚不小了。厚重的屋簷,濃墨重彩般的漆粉雕畫,古樸卻不失異樣風格的華美的建築。一磚一瓦都似是自然而成的天工之作,哪裡是凡間的匠人可以覬覦的。喬月念已經完全被這集精緻與巨集大這兩種截然不同風格的宮殿吸引了,再也無法自拔,先前還有些勞累的身子竟不由自主的被那宮殿吸引而去,此刻哪有還容她感到半分的疲勞。司馬沐雪有些得意,滿臉的自得跟在喬月唸的身後,閃著精光的眼睛彷彿在說“姐姐你看,我說的沒錯吧,這裡風景好得很呢”,好似這避暑宮是他司馬家的樓閣宮殿一般。
眼前是一片平靜的湖,那避暑宮就建在湖中,宮殿與岸之間,似是人工填起的河堤一般,築起了一條約五六百米的可供四輛以上車架並排行駛的青石小路。將宮殿建在湖中,這一想法倒是著實高絕,遠遠望去,整個避暑宮坐落在湖中,若是再配上湖中夏日綻放的慢慢地
嬌荷,卻真仿似仙境一般了。
緩緩向那避暑宮靠近,兩人走了很久,那宮殿就在眼前,卻給人遙遙無期的感覺。喬月念有些吃力的停下來身子,也不知先前的那些路自己是怎麼走過來的。略喘息著,喬月念望了望近在眼前卻似遠在天邊的避暑宮朝一邊的司馬沐雪問道:“沐雪少爺,我們怎麼還沒到啊?”
司馬沐雪撅著嘴道:“姐姐,不是說過不要叫我少爺麼。”見喬月念竟朝他吐了吐舌頭,司馬沐雪一時間什麼脾氣都沒了,竟還有些臉紅,語言中有些嗔怪道:“姐姐也真是的,只注意遠處的避暑宮卻忽略了周邊的美景呢。”經他這一說,喬月念才將視線從遠處的避暑宮,移至眼前,這一下,才是真的驚呆了。
眼前早就沒有了一間間的居所,早就遠離的喧囂的城市,兩人早就進入了一片自然的天地,投身進了花草樹木的懷抱,身後空空蕩蕩哪裡還有半個行人。路邊鋪著厚厚的紅毯,似是專為他二人準備一般,驚訝的望著身邊絕美的風景,喬月念陶醉了。紅毯邊是人工栽種的悽美的海棠,這二月裡的含苞的花朵卻似嬌羞的閨中女子,臉上帶著喜色,卻不敢正眼看著自己的情郎,清純唯美卻又不失風情萬種。再往遠處望,一盆盆精心修剪的榆葉梅、紫荊、瑞香、金盞菊甚至有些臉喬月念也不知曉其名稱,就這麼俏生生的綻放在那裡,綻放著勃勃生機,散發著春的氣息。
用力的嗅了嗅空中混合的香味,喬月唸的臉上漾起了濃濃的笑意,似是這漫長的春季都集中在了今日,集中在了她喬月唸的眼前,喬月念有種幸福的喘不過氣的感覺。一邊的司馬沐雪早就笑的兩眼眯成了縫,見喬月念開心,他便開心,打心眼兒裡高興。“姐姐,姐姐。”雖有些不忍打斷喬月唸的陶醉,但是司馬沐雪又忍不住要將他所知道的都告知給喬月念。見喬月念滿臉笑意望著自己,司馬沐雪也陶醉了,輕輕指著遠處,司馬沐雪說道:“姐姐,那裡還有迎春花、梅花呢,也是好看的很,快快隨我來!”
聽司馬沐雪說前頭另有風景,雖是不捨眼前的美景,卻也不得不有所捨棄。喬月念跟在司馬沐雪的身後,兩人一路嬌笑著朝前跑去,暢遊在這宛若仙境的花海中。再也沒有的疲憊的感覺。
跑了片刻,果然是另有風景。方才道路曲折,喬月念並未看到,這時到了跟前,喬月念才知司馬沐雪所說不假,想來這裡的佈置該和去年的攬珍宴一般無二了。有些驚豔的看著眼前的梅花,喬月念輕輕閉上眼,嗅了嗅,“呼——”,常常撥出一口氣,有道是沁人心脾。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喬月念卻“咦”了一聲,拉著身邊的司馬沐雪問道:“沐雪少爺,你看那是什麼地方?”順著喬月念所指,司馬沐雪凝眸望去,卻見在那花海的深處,一處破落的古廟坐落在那裡。隱藏在濃密的林中,怕是不會有人注意,早就荒廢許久了吧。
司馬沐雪皺著眉,正要向喬月念說:“不去理會它”,卻發現身邊的喬月念已然朝著那破廟緩緩走了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