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清-----第十五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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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委屈

第十五章 委屈抬高腳!站直!不要亂晃!”李雲縱揹著手在新兵隊伍前面轉來轉去,豔陽高照。

新兵們穿著作訓服。

他可是一身呢子軍裝穿得嚴嚴實實的。

大簷帽低低的壓在眉心上,帽簷底下露出的冰冷目光。

讓每個新兵都不敢亂動,竭力的提著屁股,伸出一支腳。

不多一會兒,就有人開始左搖亂晃。

這些新兵,都是李雲縱一手招募來的。

素質以當時的標準來看,還算甚佳。

大清的傳統,本來是好鐵不打釘,好男不當兵。

可是時值末世,直隸兩年荒旱。

再看看近幾十年無數靠著軍功起家,並且紅了頂子的那些軍爺們。

這些幽燕子弟,大批的湧到了李雲縱在直隸各州府開設的招兵點中。

一個個都是身體結實,而且在冀中一帶,民間教育氣氛極其濃厚。

按照當時統計,在一九四九年之前,冀中百姓的平均識字率,都遠遠高過全國平均水準。

這些新兵,不少都有簡單的文化。

而且直隸百姓,武風也相當濃厚,比如說滄州這個地方,都有鏢不喊滄州的說法。

民間少林會之類的習武組織,村頭穀場,到處都是。

這批新兵的素質,可以說在當時大清軍隊當中,也已經是出類拔萃的了。

最主要的是,這支新軍,沒有那些各系軍隊陳腐的關係糾纏,完全是全新的。

自然就有一種生機勃勃的感覺。

八千新兵,完全編組為十六個新兵營。

北洋學官們,現在都已經是新兵營的營官隊長,而南洋候補學官們,一邊自己還在訓練,一邊在這裡掛了副哨長。

副隊長之類的見習職務。

慶軍老兵,可堪造就的,充當了正目副目這樣的軍士骨幹。

在徐一凡的預算當中,兩月新兵訓練完成。

禁衛軍就可以正式成軍,進行軍事技能訓練。

除了炮兵騎兵等特種兵,步兵各營,六個月之後,就是一支完全可以使用地戰鬥力量。

十六個新兵營,正好可以組成禁衛軍第一鎮的左協右協的四標十二營。

願景美好。

可是之前的磨練,卻是加倍辛苦。

這是一支清季全新的力量,從官到兵,全部是徐一凡白手起家,拼湊起來的。

士兵們辛苦,而這些自願加入徐一凡麾下的軍官們,就是更加的辛苦!包括李雲縱和楚萬里,這預訂的左右兩協協長,都親自下到了部隊。

參加新兵訓練。

新兵們要求做到地,他們也要做,而且要做得更好!紀律面前,更是一視同仁。

有人無法完成訓練或者觸犯紀律,都是一頓軍棍敲得眼前星星亂冒,哭喊起來加倍打。

在這隊新兵面前的李雲縱,在人們眼前簡直就是一個凶神。

在接新兵的時候,李雲縱一路護送,噓寒問暖,雖然話不多而且也不大笑。

可是真慈祥得很。

沒想到這親切的李大人。

到了訓練場上,卻彷彿來自地獄一般!李星站在隊伍排頭,也是熱汗一陣陣的冒。

他軟磨硬泡,終於暫時離開了詹天佑的建設委員會的麾下,開始了候補軍官速成訓練。

現在也在新兵第一營當副隊官。

饒是他是南洋出身的,在這大太陽底下。

穿著厚重的呢子軍服,還是一陣陣地眼前暈眩。

汗水將全身都溼透了。

腳下已經是一灘水漬,但是卻動也不敢動。

李雲縱盯著呢!他身後兩個老兵馬,手裡捧著的可是上紅下黑的軍棍!新兵第一營的訓練位置,遠遠的在操場邊緣,離開了大山腳下的陰涼之處。

在太陽最大的地方。

不少參加建設的民夫,不時的從旁邊經過。

在旁邊指指點點,嘖嘖讚歎。

這些兵們吃得之好,民夫們都看在眼裡。

身上那白得耀眼的洋棉作訓服,也頗為讓人羨慕。

可是這練兵地苦。

可也真是了得!感受那些盤著辮子的民夫們羨慕佩服的目光,新兵們都想努力的支撐著懸空出去已經麻木得感覺不到的腳。

可惜還是搖晃得越來越厲害。

而李雲縱的眼神,也是越來越陰沉。

圍觀地民夫隊伍突然一陣兒**,亂紛紛的又轉移了視線。

就看見從操場邊緣的那頭,幫辦練兵公署的方向,前呼後擁走過來一支隊伍。

打頭的是老媽子,殿後的是捧著各種各樣東西的丫鬟。

當間兒的是一個打著洋人花傘,穿著洋裝的高挑美豔的女孩子。

只要看到那在陽光下反射著誘人光澤地栗色秀髮,除了李璇。

還能有誰?她倒是生了徐一凡幾天悶氣,看徐一凡也不來招惹她道歉賠禮。

李璇也覺著有些無趣。

天氣又熱了,帶著大隊下人又回了平壤附近。

悶得久了,就要找自己哥哥玩兒。

沒想到幾天也找不著李星,那些正在拼死訓練的南洋候補軍官們。

以前哪個不是圍在李璇裙子周圍轉?現在李大小姐親臨,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更別說上去獻殷勤了。

第一是因為知道李大小姐已經是準憲太太,第二是現在這些學兵們。

才從南洋而來,過上了這麼有紀律性的集體生活,又給徐一凡整天救國救民的思想開導,正是滿心思的準備奉獻,以清教徒的標準要求自己的時候兒,李大小姐的魅力自然大減。

但是今兒這麼一過來,在民夫眼中,這位頭髮膚色眼睛氣度無一不是奇特的女孩子,卻稀奇得跟什麼一樣,差點就湧上去了。

“這面板白得跟牛奶似地,怎麼長的?”“不是咱們中國人吧?”“噤聲!聽說是徐大人地憲太太!”“眼睛是藍色的!”新兵們聽到這些聲音,雖然腦袋不敢動,但是眼睛都盡力的朝眼角那邊擠過去,也想看看稀奇。

李星正站得頭暈腦脹的,聽到身邊的議論,知道要壞。

自己妹子來了!再偷眼看看李雲縱,在那大簷帽底下,只有一雙怒氣越來越是滿溢的利眼。

而腮幫子旁邊的肌肉,也越來越抽緊了。

李璇可不知道李星的心思。

她只是來瞧瞧自己哥哥地。

離開家鄉日久。

新鮮感消個時候想著的就是親人。

徐一凡當著她這麼一個黃花**,這委屈,她還沒跟哥哥說呢!花傘底下,她一雙明眸左顧右盼,只是滴溜溜的在佈滿操場周圍的那一群群整齊的方陣當中打轉。

一會兒,李璇張大了嘴,差點歡呼起來!總算找著自己哥哥了!李星比離開南洋的時候黑瘦多了,大少爺的模樣幾乎打磨個了乾淨。

身上已經有了一點生鐵一般的氣質。

站在那裡筆直筆直的,一動也不敢動。

臉上地汗珠大顆大顆的滾落下來。

掛在下巴上面。

衣服完全溼透。

偶爾有蚊蠅飛過,爬在他臉上,李星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這徐一凡,怎麼對待她哥哥的!怎麼讓他吃這個苦頭?李璇一下僵住,單純的就覺著心疼。

身邊丫鬟正捧著她的冰鎮酸梅湯食盒兒。

李璇扭頭就吩咐:“快,給星哥送過去!”丫鬟看看隊伍前面的身姿筆直的李雲縱,儘管那個年輕的軍官頭也沒朝這邊看一眼。

小丫鬟仍然心裡打個突,僵在那兒不敢動。

李璇看看身邊沒動靜,看著丫鬟嚇在那兒。

頓時氣得嘟起了嘴:“我的話兒也不聽了?給我!”小丫鬟訥訥地將食盒遞給李璇。

李璇丟下洋傘。

捧著食盒笑顰如花的朝李星走去,久別再見,當真說不出的親熱:“哥!喝點酸梅湯啦!熱也熱死人了!哥,我是阿璇!”才走了幾步,就看見李雲縱冷冷的轉過頭來,冷電一般的目光狠狠的刺在李璇身上。

李璇是見過他的,在南洋的時候,重傷的李雲縱還包紮得像個粽子。

見著她還是客氣萬分,行下屬禮,這個時候。

眼神卻是那麼冰冷!“不許過來!”新兵們忘記了腳痠,傻愣愣的看著面前美貌輕盈地少女,還有生鐵一般的李雲縱。

李璇一愣:“我憑什麼不能過來?我看看我哥,你吼什麼?”李星站在那兒,有苦說不出,心下一亂。

踢出去的腳啪的一聲落了下來。

一旦有人落下,那些新兵們的腳也噼裡啪啦的落了下來,頓時那一片小小場地,煙塵鬥亂。

李雲縱臉色鐵青,看也不看李璇地掉轉頭,冷冷道:“是誰?”李星一閉眼睛,舉起手:“報告,是標下!”李雲縱一擺頭:“你還是軍官?一刻時間,誰先撐不住誰挨軍棍,就算昏倒。

那隻腳也要朝天舉著!還有什麼話說沒有?”“沒有!”兩個馬捧著軍棍就上去了,李星二話不說,摘下帽子就趴了下來。

他們這些南洋學兵沒有辮子,光禿禿的後腦很是醒目。

李璇已經在旁邊氣得滿是眼淚在眼眶裡面打轉,亮晶晶的說不出的委屈。

提著裙子就跑了過去:“誰敢打我哥?”這麼美麗的一個少女朝隊伍裡面一衝,新兵們頓時就亂了營。

李雲縱大吼一聲,似乎連亂抖的煙塵都被鎮住了:“誰敢亂我軍伍行列?打出去!”李星趴在那兒身子一抖,卻不敢抬頭。

新兵們嚇得不敢亂動,兩個馬下意識的捧著軍棍就過來了。

李璇氣得雙腳亂跳。

再氣徐一凡都抬出他的名頭出來了:“我是你們徐大人的夫人!誰敢打我?”兩個馬一下僵住,那些丫頭老媽子看著小姐危險。

亂紛紛的也湧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叫著。

李雲縱負手站著,容色如鐵:“打出去!”馬再也不敢遲疑,下意識的就軍棍亂揮,雖然還是注意躲開了李璇,但是那些丫鬟老媽子可捱了不少。

李璇也給掛了兩三下,頓時場中哭喊連連,抱頭鼠竄。

李璇眼淚嘩啦啦的直朝下掉,委屈得梨花帶雨,一邊兒給丫鬟冒死拉走,一邊兒拼命擦眼淚。

可是越擦越多,最終她嘴巴一扁哭了出來:“我告徐一凡去!太欺負人了!我要回家!”一直到李璇被拉走,李星趴在那兒動都沒敢動一下。

這軍隊,是他自願要參加的,那麼身在其中,就必須維護這支軍隊的紀律!這是徐一凡反覆交代給他們這些軍官們的話。

只有紀律,唯有紀律。

才成其為軍隊!馬們軍棍啪啪的打了下來,李雲縱的吼聲也在新兵耳邊震盪:“練兵為至陽之舉,女人給老子滾蛋!什麼憲太太,老子一概不認!聽口令,正步~~~~踢!”新兵們誰也不敢亂動,啪地一聲,整齊地正步踢出。

挨完軍棍的李星爬起,站得筆直地也正步踢出。

就連旁邊的民夫,這個時候也是震懾得鴉雀無聲。

周圍各個練兵的營方陣。

沒有一個人朝這裡看過來,只有短促整齊的口號聲音。

楚萬里帶著自己親訓的新兵營,斜著眼睛遠遠的瞟了李雲縱一眼,嘴角一絲淡笑。

今兒這出…………比打這些新兵一百頓軍棍都有效呢…………~~~~~~~~~~~~~~~~~~~~~~~~~~~~~~~~~~~~~~~~~~這個時候地徐一凡,自然不知道李大小姐的委屈。

他正帶著詹天佑和唐紹儀,一件件的商議事情。

百業初舉,繁忙的程度如此。

估計現在別人問他李璇是誰,他都要想半天吧。

他腦子裡面現在盤旋的,就只有資金流向。

部隊入營人數,建設進度,軍官委任,裝備到位情況…………這些冷冰冰的東西。

象那夜踏月百里,溫泉雙飛的美妙享受,估計暫時要離他挺遠了呢。

“大人,這是裝備到貨的數字,八千杆毛瑟八八式最新洋槍,每槍附彈千發。

連子彈一杆要一百零四兩銀子,總計連運費。

九十二萬兩要開發給禮和洋行……現在就付麼?”“通知南洋那邊,照付。”

“大人,明天改進的馬克沁連射洋槍試射,大人要親臨麼?”“當然去,一旦試射成功,這種發射無煙火藥地馬克沁機關槍。

立即訂購二百架!修械所現了?摸透結構沒有?我不要你們現在能造,但是至少修!缺什麼機器,馬上訂購,缺什麼技工,不管土的洋的,馬上聘過來!”“大人,平安道咱們這些借餉大使,又送來了不少糧食,要唐大人趕緊過去,給他們辦收條。

發提成……”“少川,你就先去吧!”昏頭漲腦的議完一堆事情,批了不少公文。

唐少川才匆匆離開,一個詹天佑手底下的委員,就送了一包東西過來。

詹天佑接過來一看,忙不迭的就遞到可徐一凡眼前。

徐一凡正坐在自己書案後面,幫辦大臣公署還在帳篷裡面,仰和戈什哈們軍服整齊的守在帳篷口。

悶熱的天氣下,徐一凡滿身滿臉都是大汗。

桌上擺著一個鐵壺,裡面是南洋咖啡。

一杯杯的喝下去。

身上汗出得就更多。

他坐在那兒,已經明顯清瘦了不少,但是還是精神炯炯。

如果他原來那個時空的親人朋友看著他地模樣兒,一定覺著變了另外一個人。

以前他多少有些隨和慵懶,也有些憤青的鬱郁。

現在雖然笑容還在,可是總讓人覺著這笑意後面,有著說不出深沉的東西。

憤青的鬱郁已經全然沒有,換的是一種凜惕和承擔著無數人責任的自負。

原來辦公室白領廢柴一族地小肚子還有虛弱,都變成了清瘦結實,還有無限精力。

他現在,已經有了一點兒領導者的模樣了。

詹天佑的東西遞過來,徐一凡抬頭瞧了他一眼。

詹天佑也黑瘦許多了,徐一凡眼神兒一閃,並沒有說話。

開啟那一包東西一看,頓時就高興的一拍桌子。

“好,鑄得不壞!跟那些馬錢,立人錢,鷹洋比起來,成色一點兒不差!達仁,你們鑄造工藝不壞!”那一包東西,卻是一堆亮閃閃的洋錢。

正面是兩個漢字,七二。

背面卻是一圈洋文,是徐一凡欽定的文字,詹天佑這留學美國的人都認不出來。

這可是徐一凡從國內,從國外聘請的技師,在朝鮮鑄出來的洋錢!清季以來,錢法混亂。

通行的主要是銀子和銅錢。

銀子流通,都是剪了又剪,最後成了一堆銀渣。

銅錢又重又不方便。

還有一個拿銅錢去鑄銅牟利地弊端。

而且單單是銀子,成色就有好多種,什麼關平。

松江平,常平,台州平之類的,極其不便利。

當國門開啟,國外的銀幣湧入,這種成色固定,幣值固定的貨幣,頓時就是大行其道。

可這錢息也就源源不斷地流出去了。

滿清大吏,誰看不到這洋錢的好處收益?不少人都想著鼓鑄。

比如說湖廣總督張南皮。

就在今年,已經打算在湖北開鑄了。

和戶部公文往來一次又一次的打著官司,朝廷是怕利權全部操在地方,以後就更難約束了。

徐一凡這倒好,他沒經過公文,在平壤附近,開始私鑄大洋!眼睛亮晶晶的,盯著這錢息收入。

這洋錢鑄出來,七二是成色。

後面的一圈洋文,是徐大頭三個字地漢語拼音!還不是現在通行的羅馬式漢語拼音。

這點上面,不得不承認,他還是有些惡趣味地。

這種私鑄的大洋,除非人家能在平壤這個地方抓到他地私鑄工廠,不然打死他也不承認。

就當是境外流入的另外一種新式洋錢了。

這洋錢立即就可以當作軍餉發放,士兵們可以寄回去瞻家。

或者韓老掌櫃運來物資,士兵們就地就可以用大洋採購,徐一凡也可以用這些大洋支付部分國內軍資的採購。

幾方面一起,這大洋就流通出去了。

只要鑄造得越多。

這流通範圍就是越廣。

流通範圍越廣,這錢息收入就是越多!這種買賣,也只有徐一凡這個膽大包天的傢伙敢做!也虧著他是在平壤,朝廷鞭長莫及,他才能為所欲為。

看著洋錢終於鑄出來了,徐一凡高興得都站了起來。

拍著詹天佑的肩膀:“達仁啊達仁,你們幹得真是不壞!這洋錢流通出去了,咱們以後再鑄造輔幣銀角子,能撈的,咱們就絕對不放過!這個算功,大功!你多想想辦法,咱們還有什麼撈錢的門路,都別放過!”看著徐一凡吃相那麼難看,詹天佑就是苦笑。

他已經上了徐一凡的賊船,多少目無王法的事兒都做了。

什麼功他是不想。

到時候別大家一起滿門操斬就好了。

為了這個徐大人,還不是為了他自己心目中那個全面工業化地夢想。

只是這個目標,還遙遠得不可觸碰呢。

徐一凡興奮了一會兒,看詹天佑神色有點兒鬱郁。

不禁也微微有些奇怪,這詹達仁,心裡還有什麼心事?“達仁,你又在琢磨什麼?”詹天佑沉吟了一下,半晌才勉強笑道:“倒沒什麼,也是為大人歡喜。

多一些收入,大人的兵就早練成一些日子…………只是屬下在想。

大人都是在兵行險著…………”他吸口氣。

像是給自己鼓了鼓勇氣。

抬起頭來認真的看著徐一凡:“大人,賺錢的門路還有許多。

按照大人的資本,咱們為什麼不開一些工廠呢?比如說紡織廠。

開個頂大頂大的紡織廠,也可以賺錢。

還有,也可以造鐵路,鐵路營運,不也是收入麼?看著大人總是在關心軍火啊,修械所啊,還有造洋錢啊…………屬下總怕這一身所學,荒廢了可惜……”徐一凡怔了一下,看著詹天佑,慢慢的笑了起來。

他招招手,拉著詹天佑坐下,親手給他倒了一杯咖啡。

語氣輕鬆的道:“達仁,我知道你的心思,這些…………不是我要做的事情。

我要做地,只是讓國家將來不受欺負,咱們可以保住自己的關稅,咱們有一個完整的國家!咱們自己建設的程序,不要被人打斷……這是咱們在這百年的時間當中,不多的還能彌補地機會之一!至於建設,開工廠,只要國家安了。

能和人平起平坐了,還怕沒人建設麼?只要給咱們同胞一個安穩的環境,他們建設的成績瞠目結舌!”這些並不是什麼虛話,徐一凡是有著自己親身經歷的。

在他那個年月,在動盪平穩之後的三十年內,靠著同胞們自己的努力,三十年內就走了別人一百年發展的道路。

華夏子孫,炎黃之冑。

創業奮鬥的本能,簡直就是烙在民族的血脈裡面的。

而自己所要做地,只是讓未來數十年之內,民族元氣凋喪殆盡的悲劇,就在他手裡結束!因為這個原因,他才走上這麼艱難的逆而奪取,篡奪天下地道路。

這些東西。

詹天佑現在,恐怕還是不能明白的。

詹天佑靜靜的喝著咖啡,似乎就在努力的思索著徐一凡的話兒。

徐一凡是他的恩主,既然選擇了追隨。

那只有儘量去理解。

帳篷裡面一時安靜了下來,徐一凡淡淡地笑著,無意識的把玩著那堆洋錢,捧起又灑下,一片悅耳地叮叮噹噹地聲音。

正安靜的時候兒,就突然聽見帳篷外面一片吵鬧的聲音。

亂哄哄的。

不少女人的聲音還在連哭帶叫。

戈什哈們盡力的在阻擋著,偏偏又阻攔不住。

徐一凡眉毛一挑,大聲的問道:“仰!你這個王八蛋,讓什麼人在老子帳外吵成這樣?”帳篷簾子一掀,仰連滾帶爬的跑進來,軍帽也歪了。

這小子最近除了警戒,也給徐一凡打發去每天半天的軍事訓練,而且都塞到最嚴厲地李雲縱那裡。

折磨下來,這小子身上的混混勁兒似乎也少了許多。

“回大人的話。

是……憲太太……不是,是李小姐!”李璇?徐一凡愣了一下,詹天佑站起來想先回避。

徐一凡卻擺擺手讓他站住。

這大小姐,在老子忙的時候又來鬧些什麼?他微微擺了擺下巴,仰頓時跑出去,掀開了帳篷簾子。

徐一凡眼前一花,就看見香風一動,李璇高挑輕盈的身子已經衝了進來,立在他的面前。

這時候徐一凡才算看清李大小姐的模樣兒。

當真是說不出的可憐,小臉都哭花了。

幾縷栗色秀髮給淚水沾在臉上,梨花帶雨的。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又強自忍住,又似乎想在徐一凡面前堅強一點兒,抬起胳膊去擦眼淚,一擦之下。

更是落得嘩啦啦地。

到了最後實在忍不住,扁著嘴就朝徐一凡懷裡撲。

頓時就是一個火熱香噴噴的身子靠上了徐一凡的胸膛。

徐一凡這些日子全跟臭烘烘的當兵的打交道。

而且在李璇面前,他什麼時候享過這樣的豔福?頓時心就軟了,環著她軟軟地身子,柔聲問道:“什麼事情?這個地方,誰還敢欺負你了?”李璇聽到徐一凡聲音溫柔,更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般。

乾脆哭出了聲音:“是……是李雲縱,他……他派人打我……”這還了得!打老子媳婦兒?更別說她還代表著南洋金主呢!徐一凡第一時間的反應當然是護犢般的惱怒。

李雲縱你眼裡有沒有老子?轉念一想就冷靜了下來,身邊詹天佑,臉色已經滿滿的都是為李雲縱的擔憂。

李雲縱不是孟浪的人啊。

其中到底有什麼緣故?懷裡李璇早就哭得說不出話兒來,徐一凡眼神示意了詹天佑一下,讓他出去問個究竟。

詹天佑悄悄出去,不一會兒就回來了。

悄悄在徐一凡耳邊低聲說話。

說了幾句,徐一凡心疼的臉色就慢慢冷了下來,環著李璇的胳膊也漸漸放鬆。

李璇猶自未覺。

軟軟的胸口還蹭著徐一凡抽抽噎噎的撒嬌:“……打我哥,打我……你不是徐大人麼?要給我報仇,打回來!爪哇人欺負我,你讓大炮轟他們。

現在你手下又欺負我……”這一頓棍子。

比說一千句話,對新兵都有用啊…………徐一凡哼了一聲。

聽著徐一凡地響動。

李璇可憐巴巴的抬起頭。

她今兒可算是找著靠山了,眼睛亮亮的,祈求的看著徐一凡。

淚水還在臉頰邊上,晶瑩剔透。

美人如玉啊。

可惜現在,新軍比你重要得多呢。

徐一凡硬了硬心腸,冷冷的就三個字:“打得好。”

李璇一怔,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徐一凡冷著臉將她推開,重複了一遍:“打得好。”

李璇眼淚一下收了:“你說什麼?”徐一凡冷冷道:“亂闖行伍,你還有道理了?可惜我不是周幽王!”周幽王是誰,李璇不懂。

她只是知道,眼前這個傢伙,是答應好好追求她。

心疼她的!李璇整個人都覺著冰冷,她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決定接受這個陌生的傢伙,跟著他萬里而來地!眼淚還是撲簌簌的朝下落,但是李璇已經沒有了感覺。

她輕輕道:“我要回家。”

徐一凡擺擺手:“請!”詹天佑在旁邊低聲道:“李家那邊……大人三思……”徐一凡容色如鐵,對著女孩子他一貫溫和地笑容早沒了蹤影。

這個時候倒有些象李雲縱。

“要是李家為了這個,就能斷絕和我徐一凡往來,這種沒眼光的家族,我又何必看重?我相信李老爺子他們…………我不僅不出頭,明日我還要親自去軍營請罪,我管教無方!”李璇掀開帳篷,掉頭而去。

神色說不出的決絕。

徐一凡不動聲色的坐回桌後,又開始批公文。

詹天佑看看那邊,又看看這邊。

苦笑了一下。

誰說咱們大人好色來著?這是梟雄!篡清跳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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