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時候,屋裡點起了一盞油燈,再次看了一眼還沒有醒過來的皇上之後,神醫在門外朝我招了招手。
我看了他一眼,然後出去。現在的晚上已經不冷了,隨處都還能夠聽到蟲鳴的聲音。
“神醫,你要帶我去哪兒?”
我並不是不知道他要帶我去哪裡,因為眼前的景象已經告訴我了,這是藥閣。可是,我又不是醫生,能夠幫的上什麼忙呢?
他笑笑,修長的手指從藥塞裡拿過一味藥湊到鼻尖聞聞,動作非常的仔細。“素芬年少無知,希望姑娘不要在意。”冷不丁地他開口。
素芬?黃衣姑娘?
我心裡撇撇嘴,然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也有不對的地方,不可以完全怪她的。不過,還是要謝謝你讓她把衣服還給我。”
“物歸原主是自然的,怎麼,你很在意?”
在意嗎?其實不過就是一件衣服而已,我也說不清楚。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這個人佔有慾很強,自己的東西,就算是不要的也不希望落在別人手上。”
他一愣,然後笑笑,“你倒是很直爽,敢說出來。”
那是因為你是陌生人。人們在陌生人面前總是能夠毫無顧忌的說出所有,到了與自己親密的人面前反而不會開口。
從藥閣穿出去,還有一道門,居然是石頭做的。
我忍不住搓搓自己的手心,因為越走近這裡就越發感覺到一股冷意。
“神醫,這裡……”
門開啟,我驚訝了一番。居然,是一個大冰窖!
“進去吧。”他說。
我張大嘴巴,因為這個冰窖的牆壁非常光滑,可是上面卻蘸有草狀的尖刀,而且中央的一處冰臺上冰凍著六種形狀不一,就連顏色也不一的花。
看的出來,這些花,都是非常珍貴的。
“你看那朵紅色的花,花瓣柔軟繽紛,瑰麗不已,每朵花瓣上還有藍色的斑點,這是難得一見的虎蝴蝶。”
我不解的看著他,搖頭。
“虎蝴蝶長在險峻的高山之上,有凶猛的野獸看守,我常年在外遊歷,十九歲的時候偶然發現了它。”
“那你還要和野獸搏鬥?!”我驚撥出來,心想著神醫的身體怎麼會這麼孱弱,莫非就是這些年收集這些名貴的藥材而落下的病根?
這麼說來,小鹿子說神醫從不輕易救人倒也是合情合理,畢竟這可是用生命換得的藥材。
“搏鬥自然是一回事,並不重要。”他說的很淡然。
我看了他一眼,“神醫,我能夠冒昧的問一句嗎?”
“你說。”
“為什麼你肯救他?傳聞都說你是一個冷漠,不管人死活的大夫。難道是我能夠給你什麼好處?或者是你需要我去做什麼?”
他輕輕將握在手中的藥材放下,看著我,蒼白的脣揚起一抹笑,“因為,你也曾救過我。”
“救過你?”
“沒錯,所以一報還一報,我想,從今以後,我不該欠你任何東西。”
這句話說的我心裡猛地一跳。我……貌似從穿越過來一直到現在……沒有救過什麼人啊……況且人家還是一個神醫……
他用手指輕輕在冰臺上一撫,所有的冰全部融化,露出了那些藥材花的原本面目,一朵一朵的放在我手上,他突然開口,“現在這個時候,他就要醒來了,我會吩咐芬兒準備一桶熱水,你將這些藥材放在水裡,並且不能夠讓水冷,要保持熱度,一夜過後,他的寒毒就會徹底消失。”
太好了!
“謝謝你神醫!”
“何必說太早呢,我雖然答應救他,可是並沒有說一點點回報也不要,儘管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黑漆漆的眸子看著我,我驚愕的不知所措。回報?回報……
“呃……神醫,我現在沒有錢,不過等我們回去以後一定會重金酬謝你的!這個你不用擔心!”
“我豈是在意身外之物的人?”他眼裡閃出一抹無奈,“只不過你知道,這些藥材的收集耗費了我很多年的時光,雖然說是遊歷在外,聽上去悠然自在,可是我一個人總是免不了有孤單的時候,如果有一個人能夠陪我,不是更好嗎?”
這個語氣這樣狡黠。
我恍然一愣,抬頭看著他,“神醫……換一個條件行不行?”
“留下來,或者將藥材還給我。”這不是在逼迫我做選擇麼!我咬牙將手裡的藥材收好,心一橫,“好!我答應你!”
“不後悔?”
“不後悔!”
“當真不後悔?”
“不後悔!”不要再問了!
“你確定?一旦留下來了,就永遠不能夠回去了。你還是不後悔留下來?”他的語氣輕輕的。
我慢慢低下頭去,眼圈開始發紅。
“我知道你是後悔的,人的心一旦違背了,那麼所有的悲傷都會瀰漫出來,我不強迫你。”他有些無奈,轉過身離去,“或許有的人就該一世孤獨,而我就是這有的人裡的其中一位。”
他的背影有些蕭條,我心裡咯噔咯噔突然覺得難受。
“對不起……”
就在這天晚上,我忙著燒水幫皇上保持溫度,一旁火坑裡的柴火被我燒的噼裡啪啦響,若隱若現的水霧氣裡能夠看到皇上白皙的胸膛,我抹了抹鼻血,努力忽視那抹**力。
“啪啦!”我又添了一把柴火,背後突然感覺一道目光在看著我。
下意識的回頭望,對上一雙狹長的鳳眸。原本清澈的眸子在霧氣中顯得深邃迷人,柔軟的水珠從他白皙的胸膛上慢慢滑下去,引人誘想,好看的薄脣在霧氣下顏色甚是好看。
我呆呆的任憑鼻血流到嘴邊,不敢相信,“皇上你好美啊……”
他下意識的皺眉,那是他習以為常的動作,他原本想要開口說什麼的時候,薄脣突然緊抿,似乎對我的這副模樣非常惱火。
突然看到他皺眉的表情,我感覺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眼睛開始發黑,我被高興衝了頭腦,腦袋一歪,就倒在地上昏了過去,留火坑裡的柴火燒的噼裡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