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一個白衣男子站在門外輕輕咳嗽,看上去身體消瘦,只有那頭柔順的頭髮能夠讓人遙想出他的風姿。我沒有看到他的面容,他的臉上帶著精緻的白玉面具,遮住了鼻子以上的臉。
神醫?這就是神醫?
“師傅!你怎麼出來了!”黃衣姑娘忍不住打大呼,然後慌忙跑過去攙扶著那位男子。
師傅?果然是神醫了。
我冷冷的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冷笑。
師傅能夠教出性格品德這樣壞的徒弟,自然他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人。
那人目光淡淡地看了黃衣姑娘一眼,“芬兒,為師是怎麼教你的?為什麼對那位姑娘下毒手?”語氣有些怒意。
黃衣姑娘咬著下脣,“師傅!可是這個人在門外大嚷大叫吵著你休息了,而且你身體剛受傷還沒有恢復呢!”
我心裡有些愧疚,可是皇上的性命由不得我等。
“等等……”黃衣姑娘突然不可思議的看著我,“姑娘?你是姑娘?!”
我忍著臉上的痛,恨恨地看著她,隨後又看著那男子,“假惺惺就不要做了,我最恨的就是嘴上說一套背地裡又做一套的人,有什麼樣的師傅就有什麼樣的徒弟!”
我握拳,扭頭就走。
“姑娘……留步!”他朝我走開,薄脣邊揚起一抹有些無奈的笑。
我看著他消瘦的臉龐離我越來越近,突然發現他的下巴精緻,面板甚是白皙,只不過面色蒼白,就像是失血過多一般。
我有些怕,想起那姑娘的白粉心裡就惡寒,“你……過來幹嘛?我告訴你,就算你是神醫能夠把人折磨的死去活來,我也不會屈服……”
後面的話沒有說完,臉上突然感到一陣涼爽。
“師傅!”黃衣少女突然驚訝的叫了起來。
我也嚇得一跳,忙想去阻止的男子的動作。
“女孩子家,臉上留疤了總是不好的。”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將藥膏塗抹在我的臉上,我轉動眼珠,從面具裡看他的眸子,黑漆漆的,像是寶石,我一呆,下意識的繼續阻止他,“將來一定是要做新娘子的,哪個女孩子不希望自己的夫君在新婚的那天看到自己最漂亮的樣子呢?”
他語氣輕輕的,反問我。
我手中的動作一僵,任由他將我的臉上塗滿涼涼的藥膏,緩解我臉上的灼熱以及疼痛。
“看的出來,外面的那位公子是你重要的人。”他將藥膏收好,輕輕咳嗽了一聲,蒼白的臉上血色又少了一分,看著我,“去扶他進來吧。”
我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傻姑娘,快去啊。”他笑得很明媚。
可是我突然感覺有些寵溺和無奈。
“神醫……你準備救他?你沒有騙我?”我結結巴巴問,心裡止不住的高興。
他點頭。
我面上的笑容張大,“謝謝你神醫!”說著,我快步跑到大樹那邊,將昏迷的皇上攙扶起來進了屋。
那黃衣姑娘臉上鐵青,“師傅!”
“好了,芬兒,去準備一些熱水,將藥閣裡的雪凝膏也拿過來。”
那姑娘驚訝極了,眼裡快要閃出淚花,“師傅!你以前從不會這麼爽快救人的!那個女兒是什麼人?為什麼師傅什麼都沒有說就答應救人?!”
“芬兒,不要無理取鬧。去吧,為師在這裡等你。”
那黃衣姑娘咬脣,準備離去,“等等。”神醫突然叫住她。
“師傅?”黃衣姑娘破涕而笑。
“那位姑娘的衣服還給她。”
黃衣姑娘憤怒的看著我,最後將衣服塞給我,對我小聲挑釁,“我不會讓一個來歷不明的陌生女人搶走我師傅的!”隨後一甩門而出。
居然是怕我搶她師傅。
她難道看不出來,我心裡滿滿的麼?已經裝不下別的人了。
神醫抱歉的笑了笑,一同進屋,他凝眉觀察皇上的狀況。
我心裡也咯噔上下起伏,深怕皇上有一丁點意外。
不一會兒,神醫把脈完畢。
我有些心驚的問,“神醫……他……怎麼樣了?”
“他體內有一股寒氣自小就堆積起,每一次發作都必然痛苦不已。小時候痛倒是可以哭出來,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想必他一定是忍過來的。”
神醫的語速很慢,似乎就是想要看我有什麼反應一樣。
真是可惜我的心疼就表現在我的臉上了。
怪不得,雖然太監總管是皇上貼身的心腹,但是皇上在某個時候總會讓我去外面守著,不讓我進來。
他這麼驕傲的人,脆弱的那一面必然是不可能讓別人看到的。
沒有發現神醫的眸子在注視著我,我低下頭,“連神醫也沒有辦法麼……”
他突然笑,“如果不能夠救,還怎麼能夠稱為神醫呢?”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心裡突然充滿希望。
黃衣姑娘端著熱水過來,將藥瓶放下,使勁的瞪了我一眼然後在神醫的示意下離開。
用溫和的毛巾擦拭皇上乾淨的臉龐,神醫將雪凝膏輕輕塗抹在皇上的太陽穴周圍,“三個時辰以後,他就會醒來。”
我看著昏迷的皇上,對神醫感激不盡。
“是你夫君麼?”不經意的,他開口。
我愕然,尷尬的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