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向神醫道了謝,我們就開始出發了。也許是皇上傲嬌的小心態在作怪,他站在遠處,沒有看神醫一眼。
我在心裡呼了一口氣,然後看著神醫,“神醫,我們要走了,謝謝你的藥。”
他溫和的眸子裡波瀾不驚,走到竹屋外,“世上沒有不散的宴席,人總有離別的時候。更何況有些人沒有緣分就是沒有緣分,又何必強留下來呢。”
“你走吧。”他停下腳步,精緻的下巴微昂,目光定定的看著我。
我揹著包袱,默默的轉身,突然又回過頭走到他面前,將袖子撩開露出手臂,“神醫,我還想問一下……這個是什麼毒?”
他盯著我的手臂,原本短短的藍色線如今已經擴張了一倍,模樣散開,倒像是一朵花瓣的模樣。
“毒?”他突然笑了起來,“不是毒,你只管放心。”
“不是毒?”我驚訝的張大嘴巴。
“這是罕見的冰雪蓮,植入人的體內,當它完全綻放之後可以讓人的神經放鬆,不胡思亂想。”
我驚訝的不知所措。
最後翻出包裡最後的兩顆糖遞到他的手上,“神醫,這個是我最後擁有的寶貝了,現在這兩顆都給你,從今以後,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東西了,所以說起來也算得上是珍貴的了,你一定要收下哦。”
我用輕鬆的語氣說著,他的表情很是迷茫,眼神透過面具裡顯示出迷惑,最後輕輕一笑,狡黠的語氣,“既然是這個世界上最後兩顆珍貴的東西,那我還有什麼理由拒絕呢。”
我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一路行走,背後冉冉而升的太陽散發出迷人的光芒,光芒照在竹林屋外佇立的男子身上,夢幻而美好。
修長的手指輕輕將面具摘下,露出一張邪魅的臉龐還有一雙狹長的桃花眼,只不過那白皙的臉上隱隱約約有被火燒傷的痕跡。
“小貓兒,如果有機會,我希望自己再也不要遇到你……”
而在我這邊,腳步歡快,踏上回宮的路程第一次變得這樣舒暢,真是有種回家的感覺吶。沿路的花朵開的越發美麗,我跟在皇上身後看他的背影,白衣翩翩,深眸如玉。
真是……一副好的畫卷吶。
等等……我停下腳步,向後張望,又向四周看看,突然發現少了什麼東西,“皇上!”我大喊。
“怎麼了?”他停下腳步,皺眉回過頭。
我咧嘴,“呃……傲傲好像不見了……”
他移動視線,從我身側望去,然後用一種看傻瓜的目光看著我。
“汪汪汪!”後面的狗叫聲證明了他對我的傻瓜目光是正確的。我面色尷尬的回過頭,看見大狗正朝著我們跑過來,嘴裡叼著一個白花花還閃閃發光的東西。
發光?那是什麼東西?鏡子?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眼睛突然瞪大。
那不是鏡子!反光的居然是我的螢幕!那是我的手機啊!
我動作一僵,忙裝作親熱的樣子張大胳膊將大狗毛茸茸的腦袋抱住,然後從它嘴裡把手機拿下來扔到袖筒裡。傲傲啊傲傲,你們家主人警惕心高的很,這樣的高科技產品是不能夠讓他瞧見的啦。
我暗暗罵自己的粗心大意。
事情是這樣子的,神醫說不能夠讓水冷卻,所以我必須一整夜都燒水。前部分時間水燒開了,我就靠在浴桶邊休息了起來,無意之間翻自己的揹包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的手機已經很久很久很久沒有用了,按按開機鍵那完全是沒有反應。
可憐我的充電寶,雖然穿越過來的時候電量是滿滿的,可是時間一久了,而且充電寶時常不用的話,電量依舊會自己消耗的光光。不過讓我意外的是,不曉得什麼原因,總之充電寶裡面還殘留著一點點電量,我想著不用可能就浪費了,那倒不如現在就用掉算了。
只是沒想到竟然落下了,大概是我們家勤快聰明的大狗跑到火坑那邊咬過來的。
我賊兮兮一般的衝著皇上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前言不搭後語,“嘿嘿,皇上,現在事情都辦好了,我們要不要僱一輛馬車回去啊,而且這裡距離我們國家那麼遠,你的病又剛好,不宜操勞哈。”
“也好。”目光若有若無的閃過我的袖筒邊,他的神情淡淡的。
突然想到了什麼,我發現一件很嚴重的事情,“皇上,那個……奴才昨天昏過去了,所以那個熱水是誰繼續燒的呀……”
“一個黃衣姑娘。”
就知道是她!我心裡一個後悔,咬咬手指頭,那麼好的春光就被她給看了。
哎。也許人家正喜歡她神醫師傅呢,我又何必杞人憂天呢。
不一會兒的速度,我們就來到了集鎮,我一手咬著饅頭一手舔著冰糖葫蘆,身上揹著大包小包跟在皇上身邊,他目光淡淡的瞥了我一眼,面無表情。
“咦,皇上,那邊才是僱馬車的地方啊!”我指著對面的馬車鋪,再一回頭的時候早已不見了皇上的蹤跡。
“汪汪汪。”大狗汪汪幾聲,蹭蹭我,然後跑到一家店鋪門前躺下來休閒地伸出舌頭休息。
我用手指擋住這夏日的太陽光,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抬頭,可是這店鋪上明明寫著衣店的字樣啊。我進去,看見皇上目光正仔細的在挑選衣物。
“皇上,這是女人穿的,不適合皇上。”我好心地提醒他,舔完最後一顆冰糖葫蘆。
“包起來。”店老闆聽他說後,麻利的跑過來將衣服打包的整整齊齊,速度快的以至於最後包的什麼顏色什麼款式的衣服我都沒有看到。
莫非皇上還有那種穿女人衣服或者收集女人衣服的怪癖……
我的心頓時被澆了一瓢冷水……
手裡突然被人塞了什麼東西,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見皇上走出了商鋪到了馬車鋪,鳳目微微上挑觀察馬匹,最後指著一輛華麗精緻的馬車,語氣淡淡的,“進去把衣服換好,頭髮妝容都整理一下。”
我呆住。
他習慣性的皺眉,我忙鑽進馬車裡,抱著衣服心裡砰砰直跳。開啟包袱,就看見精緻的無可挑剔的一套白色的百褶裙。
居然!是白色的!
這是不是表明皇上在為我那套青色的裙子吃醋呢?
是不是要恢復我女兒身的節奏呢……
我在心裡歪歪,然後麻利的整理妝容,心裡砰砰直跳,然後用手挑開馬車的簾子,有些害羞的喊他,“皇上……”
他站在外面,頭上的陽光越發襯托出他的俊美,鳳眸微眯,他目光深深地看著我,最後,薄脣上揚出一抹我沒有察覺到的笑意。
馬車一路行駛,我和皇上都知道必須要加快回宮的節奏,所以速度一路飆升,不出兩日就已經到了咱們國家的邊界地區,我從窗戶外邊探出頭,深深地呼吸一口氣。
回來了!真好!真好啊!
因為這輛馬車畢竟是僱的別人國家的,所以我和皇上在這片草原上就打發他回去了,至於接下來的路,會由白太醫他們親自過來迎接皇上。
對於這片草原,我可是有著深厚的感情啊。我閉上眼睛呼吸這裡的新鮮空氣。
“皇上,這裡都是小草之類的植物,只有綠色點綴,你說這裡要是種上一些小花,加一點顏色上去會不會更加漂亮啊?”
“嗯?”
我笑著,掏出自己在煙陽山摘下的花種子,一把抓住皇上修長的手指,將自己手中的花種子分給他一半,然後飛快的跑到一邊撒了起來。
“皇上!”我大喊,“在我們家鄉,書中有一句詩是這樣寫的!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意思就是說,這裡所有的花都開了!你趕快啟程,快回來吧!”
“皇上!等明年春天這些花都開了以後,咱們再到這裡來看好不好!”
我的笑聲漸漸傳開,皇上目光深沉的看著我,動了動薄脣,卻沒有說話。
“但願如此。”他的心裡話,我聽不到。就像白雲一樣,我也觸碰不到。
可是,不能夠觸碰,不代表我看不到,所以我相信我可以感受到皇上的內心。
白太醫還沒有派人馬過來,我看見皇上佇立在草原上,看著另一邊的河流。我噼裡啪啦的跑過去,湊到他旁邊。
“這一次並沒有去到龍珏的皇宮,雖然沒有打探到他的動靜,但是也可以猜測得到他並沒有再次出兵的打算。只是,這次回去以後,宮塵月那邊就不得不對付提防了。”
我若有所思的點頭,剛想告訴皇上,小鹿子已經過去暗地裡幫他處理問題了,突然又意識到不妥,於是轉換話題,“宮將軍掌握一半的兵權,提防他是不得不的。”我說完,又看著他,“皇上,你知不知道那個小王爺為什麼會被那個迎春閣的扶靈姑娘給拒絕嗎?”
皇上突然挑起了眉,似乎想到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我咧嘴,“因為……那個扶靈覺得小王爺年紀比她小,不夠成熟,所以和他在一起沒有安全感。”
“有的時候,喜歡一個人並不是會真的在意年齡問題。如果在意,只不過說明愛的不夠深而已。”
我點頭,隨後又搖頭,“但是,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一個女人一直躲避一個男人對她的感情,要麼就是她真的不愛他,要麼就是她心裡因為裝了另外一個人,所以容不下其他的了。”
他的目光跳動,從我臉上移開,目光深沉的看著那條河流。
我咬牙,覺得窘迫,“皇上,我知道,那日你昏迷之前,我說的話你一定是知道的,請你,做一個迴應!”
喜歡也好,不喜歡也罷。知道總比不知道要好。
“你一直欺騙朕,裝扮成太監進宮目的不知所謂何事,亦或者你的身份特殊,就算現在不會傷害到朕也許將來也有讓朕受傷或者絕望的一天,你知道的,朕痛恨欺騙,也痛恨背地裡遭人暗算。你說,朕的迴應,你清楚了嗎?”
一如既往淡漠的聲音,聽的我心裡涼颼颼的。
又一次被拒絕了!
難道真的是我不夠好?還是我們的身份有差距?還是他根本就不會學會去愛人……或者是他有愛的人只是那個人不是我而已……
我眼圈泛紅,怕眼淚掉下去,又不敢抬頭看天,聲音也小的如同蚊子哼唧,“皇上,奴……奴才知道,是奴才多想了,奴才以後一定不會再同皇上講出這樣的話,也不會再妄自……”
話沒有說完,脣上被懲罰性的親吻,帶著霸道的氣息,我驚訝的不知所措,只看到他長長的睫毛離我居然這麼近,“唔……皇上……”
薄脣微微離開,他勾脣,一雙狹長的鳳目微眯看著我,“既然要做朕的女人,那就叫朕的名字!”
“鳳……鳳舍……”心在猛地跳動,我不敢相信地,手輕輕覆到他的腰間抱住他。
“能夠為了我捨命的,我只遇到你一個,這麼多年過去第一次關心我的也只有你一個,從今天起,不許騙我,也不要讓朕難過絕望。從今天起,我保護你。”
這是第一次他在我面前沒有自稱為朕。
很感動。
天上的白雲在天上安靜的飄浮著,大狗趴在地上玩耍似的啃著野草,風一吹搖動我們的衣袂。
不遠處有浩浩蕩蕩的隊伍過來迎接。
我的手用力抱著他高大的身軀,深深地珍惜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