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瑾聽到小翠的叫聲,趕忙轉頭一看,頓時像是被人狠狠側耳敲了一記,初夏倒下的動作,在初瑾眼裡就像放了慢動作似的,明明很慢,他看的清清楚楚,卻又救不了初夏。
“姐!”
初瑾大叫一聲扔下棍子,踉蹌著慌忙跑向初夏。
方玉她爹也跟著初瑾向初夏那邊跑去,不過,他可不是奔著初夏去的。
跑到初夏的後方,抱起那個還在怒視方玉的小肉球,方玉她爹撒腿就跑,跑到門口的時候,見方氏還傻呆呆的驚恐的看著初夏的方向,方玉她爹頓時對著方氏大吼道“還不快走,來人就完了!”
“哦,哦哦,對,快走,快走。”
方氏渾身顫抖的連忙轉身,跟上在門口等待的方玉她爹就想逃。
方玉一直死死地盯著幾人的動作,見他們要跑,方玉飛速的跑上去抓住他們的衣衫,恨恨的顫聲道“你們別想跑,你們這幾個惡魔,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要傷害初夏姐姐!”
方氏本來就驚慌緊張到了極點,被方玉這麼抓住,頓時一個激靈,尖聲喊道“死丫頭,快放手!”
“不放不放,你們別想跑,壞人,壞人,我恨死你們了!”
方氏見方玉死活不放手,一咬牙,掰著方玉的手狠狠一推。
方玉只覺得自己手裡死死撰著的衣服嗖的一下就不見了,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只感覺到後腦勺一陣鈍痛。
“姐,姐,你沒事吧?”
初夏躺在小翠的懷裡,滿臉慘白,額頭上全都是細密的汗水。
小翠用衣袖給初夏擦拭的額頭的汗水,焦急道“初瑾,你快去找上官先生,他在咱們村那對孤寡老人那裡,快去,晚了就來不及了。”
就在初瑾起身要去的時候,小翠一把抓住初瑾的手,仰著頭顫聲道“叫我娘,先叫我娘,快。”
初瑾點了一下頭,然後迅速的轉身離去。
初瑾跑到門口的時候,見方玉躺在地上,而且後腦和地面的縫隙之間還滲出了一小片血跡。
“玉兒,玉兒你沒事吧?”
方玉強撐著支起胳膊坐起身,搖了搖頭“我沒事,你先去找王嬸和上官伯父,別管我,初夏姐姐要緊。”
初瑾紅著眼眶,直到攥著的拳頭指甲都刺進掌心,初瑾才狠下心轉身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往王嬸家跑去。
…
初劍接收到初瑾的眼神之後,便帶著上官羽趕緊往狗剩家跑,幸虧很順利,便找到了初父。
初父一聽方玉的父母在家裡鬧事,便放下手中的活跟著初劍就想走,狗剩也聽到了初劍的話,知道有人敢去初父家鬧事,狗剩這混子的氣性便上來了,有人敢在他兄弟家鬧事,說什麼他也要跟著去好好教訓教訓他們。
那些借米的眾人見兩個主事的都要走,而且還是因為大恩人初志安家有人鬧事,所以眾人便自發的集結在兩人的身後。
初父本想說不用這麼多人,但是實在擔心家裡大著肚子的女兒,也沒有時間跟他們說什麼,便任他們去了。
就在快到家的時候,他們的對面跑來一對夫婦,男的懷裡還抱著個孩子。
“爹,他們就是方玉的爹孃和弟弟。”
初父聽了兒子的話,幾個大跨步便走到了三人的面前。
見方玉她爹和方氏臉上驚慌躲閃的表情,初父的心裡頓時慌亂不安起來。
“把他們抓起來!”
初父說完,便再顧不得其他,只知道往家的方向飛奔而去,腦袋裡也只有女兒那張溫雅的笑臉。
…
李漠拎著一串魚,走在回家的路上。
略帶焦急的步子,透露出了主人微微焦躁不安的心。
想著回家把魚做成魚湯,初夏能有胃口多吃點,臉上再露出滿足的笑容,李漠便忍不住的傻笑出聲,越是快到家,李漠的步子越是加急起來。
一進了院子,李漠的心頓時沉入了谷底。
見那麼多人聚集在初家,地上還跪著兩個大人和一個小孩,李漠強裝鎮定的開口想問問怎麼回事“這是…”
話還沒問完,李漠便聽到了一聲讓他心臟急劇跳動的喊聲。
被李漠拎在手裡還左右搖擺著尾巴的魚兒們,突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它們還以為自己回到了水裡,可是用力的搖擺著尾巴也不能遊起來,它們才知道,自己是被扔到了地上。
李漠慌張的往屋裡跑,看到初父等人站在門外的時候,李漠顫不成聲的問道“爹,初兒呢?”
初父看著驚慌的李漠,紅著眼眶張了幾次嘴,也還是沒能出聲,只能緩緩的抬起手指了指屋子。
李漠呼吸急促的起伏著胸膛,腦子裡完全一片空白。
直到…
“啊~,木頭,我好痛,啊~!”
李漠聽到初夏的喊聲頓時回過了神,拔腿便往屋子裡衝去。
這時候,本該有人拉住李漠的,可初父這時候完全沉浸在了自己夫人生產時的恐懼情緒裡,初劍初瑾幾個小孩子更是什麼都不懂。
所以,李漠很順利的便進了屋子。
雖然很焦急,但李漠還是記得要關門,不能讓冷風吹進來。
進到屋子裡之後,李漠見上官海正一手搭在初夏的手上,給初夏把脈,一手放在初夏的肚子上,嘴裡指揮著王嬸該怎麼接生。
而王嬸和初夏的下·半身則被床幔擋住了,完全看不到王嬸的身影,只有一聲聲加油,用力的聲音傳出來。
李漠跑到床邊一下便跪在了地上,因為初夏的手正被上官海把脈,李漠也不敢用自己冰冷的手碰初夏。
低頭看了看自己,李漠趕緊起身,把披風和最外面的一層衣服脫下來扔到牆角之後,才重新跪到床前,無措的叫著初夏。
“初兒,初兒我來了,你是不是很疼啊,啊?我來了,沒事的,沒事的。”
初夏喘著粗氣轉過頭,連摔倒時那麼疼都沒哭過的初夏,在見到李漠的一瞬間,淚水便脫離出眼眶,順著眼角滑向髮間。
李漠見初夏哭了,抬起手想給初夏擦擦淚,卻想起自己的手太涼了,只能無措的把手又放下來。
“初兒,是不是很疼?沒事的,別哭,一定會沒事的。”
初夏見到李漠的那一秒,一直懸著放不下的心便像找到了歸宿似的沉了下來,聽到李漠聲音哽咽的安撫她,初夏滿是汗水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無奈的笑容。
初夏聲細如絲的喘息道“我當然會沒事了,你回來了,我和兒子肯定會沒事的。”
李漠連連點頭“對,沒事的,我回來了,沒事的。”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娘,熱水來了,我進來了啊。”
小翠進來之後,見李漠也在屋裡,頓時睜大眼睛驚喜道“李漠,你回來啦,太好了,你快陪著初夏說說話,讓她加油把孩子生下來。”
李漠點了點頭,走到小翠面前道“小翠,你用布巾給我淋點水,我的手太涼了,我想給初兒擦擦汗。”
“哎,好。”
等手恢復了溫度之後,李漠從桌子上拿了塊布巾,走到床前給初夏擦拭著額頭不斷滲出來的汗水。
突然,初夏抬起頭,額頭青筋繃起的咬著嘴脣。
“把你手裡的布巾捲起來塞到她嘴裡,快點!”
李漠聽了上官海的話連連點頭,趕緊把布巾捲起來塞到初夏的嘴裡讓初夏咬著。
初夏咬著布巾不再發出滲人的叫喊聲,可是卻好像更痛苦了般,額頭和脖頸上的青筋一直隨著初夏的抬頭而鼓起。
李漠覺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人抓住了一般,讓他連呼吸都那麼費力,看著初夏那麼難過,卻一點忙都幫不上,他突然好恨自己,為什麼那麼無能,不能分擔初夏的痛苦。
“初兒,加油,這次完了之後,我們再也不生了,好不好?你一定不要有事,不要離開我,加油啊初兒!”
“生了,生了!”
“哇~哇哇~”
李漠高興的正待回過頭繼續鼓勵初夏的時候,又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
“又生了一個,小翠,快點拿小棉被和溼布巾來。”
小翠興奮的點著頭“哎哎,李漠,你快點拿小棉被過來,兩個孩子我抱不過來。”
“哎。”
“初兒,你等等,我抱兒子來給你看啊!”
李漠從桌子上拎起兩個棉被便來到了床腳處,等小翠把布巾和剪刀遞進去之後,沒過多久,便又傳來王嬸的聲音“小棉被都遞給我。”
李漠聽後趕緊上前兩步把床幔掀開一條小縫,然後把小棉被塞進去。
片刻,王嬸又出聲了“李漠你把手伸進來,我把孩子遞給你,兩個,抱穩了。”
“知道了。”
李漠把手伸進床幔裡面之後,便感覺到手上被放上了兩個包裹,李漠兩隻手抬得平平的,不敢有一絲傾斜,在小翠幫忙掀開一點床幔縫隙之後,李漠緩緩的把手從床幔裡面往外縮。
等終於看到兩個小包裹之後,李漠不敢有絲毫差錯的把兩個被小棉被包裹起來的小人抱到懷裡,看著兩張白白嫩嫩的小臉,李漠咧著嘴笑的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