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節:絕代佳人傳盛名,無緣以見無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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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趙龍甲幾個剛出大門,李千秋領著易銘自往後院方向走去,一幫婢女僕從,早將先前的那些茶水杯肆收拾停當。
易銘、李千秋一前一後步入後院花園,沿著通幽曲徑,兩人走入一叢芭蕉前的涼亭內坐定。那亭子裡面有一尊石桌、四個石凳,石桌上刻了橫豎十九路的圍棋格子,旁邊擺著兩個棋簍子。
李千秋、易銘兩人相對而坐,旁邊侍女早又端上來兩杯茶及一些時令瓜果。
李千秋指著面前棋盤,問易銘道:“要不要下下?”
易銘對圍棋只會不精,水平有限,偶爾會被人殺得很慘。而此時他也沒有心思下棋,所以推脫著說道:“這個我可不會。”
李千秋笑笑,說道:“這個你是會的,只是棋藝不精罷了!”
易銘想了想,知道自己根根底底,李千秋那裡一目瞭然,所以無言以對。
李千秋又說道:“我讓你几子如何?”易銘答:“讓子,幾個?”
李千秋正色說道:“九個吧!星位、天元都給你。”
易銘驚訝不已,說道:“你可真敢說,雖然我水平低不入流,卻還沒有遇到讓我九子的,你以為你九段高手是不是?”
李千秋又笑笑,說道:“圍棋這種遊戲在我們那裡也還流行,只是我們都不下十九路的了,我們下的是二十五路的。並且規則有諸多改動和創新,這樣變化要多一些,也更復雜一些。我不是在你面前自我吹噓,你們時代的高手,比如吳清源、聶衛平、李昌鎬什麼的,如有機會交手,一般來說,在我面前贏面偏少,你信不信?”
易銘不以為然,也笑道:“看來子孫後代是要聰明些,這盤棋不下都不行了。”於是兩個一黑一白,對弈起來。
易銘心不在焉、漫不經心的下著,他以穩為主,避免作戰,注重撈取實地,能做活就立即做活,不下險棋。但由於欠缺通盤考慮,棋力又有限,加之本就粗心大意、落子神速。未及百手,但見盤面處處險象環生。他知道再下下去,幾條大龍會被全部屠殺殆盡。
易銘臉上掛不住,知道李千秋棋力勝過自己太遠,他自愧不如、甘拜下風,只好推盤認輸,心裡卻窩火。李千秋見了,洋洋得意,又是一陣舒心的笑笑。說道:“我也好久不下,生疏了不少,這樣,我給你找個會下棋的來陪你吧!”他叫上旁邊侍立的丫鬟,耳語幾句,那丫鬟自跑下去,徑入後院而去。
易銘棋是不想再下的了,他本想和李千秋繼續聊些“軍國之事”,哪裡想到李千秋還要找人來和他弈棋,易銘覺得有點煩了。
正當易銘不知何為無聊透頂之際,卻見院門處走過來兩個女子。走在前面的那位穿了一身藍色衣裙,頭挽高髻,身形苗條勻稱,衣袂飄飄而來,直像一位仙子,後面跟著的就是先前那位姿色平平的丫鬟。
等到來人漸近,易銘才慢慢看清了那女孩的臉,只見五官比例協調,臉色白皙泛紅。易銘怦然心動,越看越覺得這女孩長相清麗,氣質不凡。就是與怡晴相比,也各有千秋、不相上下,但比怡晴更要文靜不少。
那女孩走近易銘身前,大大方方給易銘行了萬福,聲音甜美,問了一聲:“主公好”,隨即一雙美眸自然得體望著易銘。易銘手足無措,看得痴痴的,不知怎樣交待,心裡想:這肯定是思沅了,果然長得超凡脫俗。
李千秋似笑非笑,表情複雜,有些不懷好意似的,對易銘說道:“主公,這是小女魏如是,你前頭就認識,還記得吧?要說下棋,此女堪稱一絕。”
易銘聽了李千秋介紹,心裡卻想:不是思沅啊!原來是魏如是,易銘聽著李千秋問他是否記得這女子,覺得奇怪,他可對天發誓與這美人實屬第一次相見,所以怎麼會有記得與否的說法。不過,考慮李千秋說過的那些異常複雜的事情,易銘明白,這女子他也應當見過。不過他想:老子可能要假裝認得,以免又出醜。他知道這裡頭有蹊蹺,所
以也就是心裡疑惑而已,這些話卻沒有說出來。
他又想到:這時期不是有個女子叫柳如是麼?姓楊,叫楊愛,是個歌妓,據說才貌出眾,後來嫁了南明重臣錢謙益。還是個女詩人,有《湖上草》、《戊寅草》等作品傳世。只是易銘不明白,這期間怎地還有個魏如是?
想到這一層,易銘心情有些激動,他又想到:假如與這女子有那麼一點交集,或者有著一番風花雪月的豔事兒,這事兒就美極了!
李千秋見易銘半天不說話,假意咳嗽兩聲,易銘止住胡思亂想,回過神來,卻問道:“她也叫如是?”
李千秋回答道:“主公,這小孩我是在京城的時候收留的,自然名字是我給改的了。”
易銘聽了,恍然大悟,看來李千秋是附會江南柳如是給取的名兒,就不覺多看了看魏如是幾眼。但見此女在那兒站著,微微頷首,並不忸怩作態,顯得落落大方。可能是受其好弈秉性之影響,竟有些安之若素、處變不驚之氣質。不過,這女子聽易銘言語之間,似乎將她忘得乾乾淨淨,一點也沒有印象,這讓她多少有些失望。
易銘見此女還站著,只得說道:“你、坐吧!”他心裡有點發慌,這女子漂亮得讓他不敢多看,他感覺就是哪怕真的柳如是小姐,想來也不過此女一般罷了。
李千秋指著石桌,就吩咐魏如是道:“主公叫你坐呢!別站著了,你陪主公下下棋吧!”那女孩輕輕應了聲:“是!”就坐在了易銘對面,看樣子真要奉命陪易銘果來上一盤。
易銘對這姑娘的感覺就好比李白的那句詩:“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心裡想:有這麼個如花似玉的美女在一邊,不和她你儂我儂、談情說愛,下什麼吊子棋呀!就是原本會下,到這會兒都沒了心思。
眼見李千秋肅立在一旁,易銘覺得他此時應當迴避才是,這樣站在旁邊,有點不合時宜。李千秋並沒有告退的意思,易銘內心雖然窩火,也只好也坐下來,拽過來棋簍子,兩指抬起一顆,正欲落子,卻又從院子那邊傳來一陣嘻嘻哈哈女孩的打鬧聲,卻幾乎都是些北方口音。
這聲音從後院裡由遠而近,轉過院門,漸漸近了,易銘就看見約莫十來個女孩,紅紅綠綠,眼花繚亂,嬉笑不已,朝亭子湧來。
易銘棋也不下了,心情澎湃,來了興致。
待眾女走近,易銘一看之下,大驚失色。原來這些女孩,個個花容月貌、國色天香一般。
易銘頓覺臉上發燙、頭皮發麻、身體僵直,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心裡就嘀咕:這孫子哪裡找了這麼些美女養在這裡?
李千秋見易銘見了這些女孩,這臉也紅了,骨頭也酥了似的,且不由自主站起來,傻傻呆立,一句話也講不出來了。
他表情嚴肅,對那幫女孩一陣呵斥:“嘻嘻哈哈的傻站著幹什麼?還不趕快見過主公?”
那些女孩聽了,頓時嚴肅不少,均認認真真,給易銘道了個萬福禮,口裡齊齊說道:“主公萬福!”說完,於易銘面前站成了一排。
易銘“唉”地應了一聲,心慌慌又覺不妥,又說道:“好、好、好!”
李千秋大笑道:“主公,這好好好是怎麼個意思?主公原來可不是這樣。”
易銘窘態百出,心裡直罵李千秋,但他內心承認,自己這些年還真少見到像面前這些漂亮的女孩子。他見面前女子,花紅柳綠、環肥燕瘦,各有特色,即使照易銘現代標準看來,也屬極致。
李千秋指著魏如是說:“這個如是姑娘,主公是見過了的,其他有幾個,主公前頭也認識,這幾個是陶小小、姜小婉、戚玉荊、謝橫波、鄒湘蘭、喻秉白、柏香君,這八個,都是我收留的義女,時下在這裡,有人稱為“黔北八豔”,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各有所能,各有所長。”
易銘心裡明白,這是李千秋附會“秦淮八豔”給安的名兒,只是有些名兒多少改動一二,可能是為了避嫌。他心道:你可真想得出來。
易銘橫看豎看,見這八位女子一
個比一個漂亮,一個比一個勾魂,他心裡嘭嘭跳、胸中直髮慌,一時竟為之語塞。良久,終於蹦了一句:“真漂亮!”話一出口,有些後悔。
眾女子聽了,全都“哧哧”笑了起來,李千秋也覺得詫異,趕緊對眾女子一吹鬍子二瞪眼,一陣惡眼相向,嚇得眾女頓時肅立,不敢言語。
易銘突然間問李千秋道:“軍師,思沅呢?思沅在哪裡?”
李千秋似乎早就料想有這麼一問,就答道:“主公,思沅就在後院子,不過我是請不動的。除非主公你親自去見,能否見得到,我就無能為力了。”
易銘心裡想:了不得,這麼大的架子。就驚奇問道:“為什麼?”
李千秋正想回答,卻看了眾女子一眼,終究沒有說出來。易銘見他猶豫,知道另有隱情,所以不再多問。
那個叫陶小小的,生性活潑一些,也膽大不懼,她走近坐著的魏如是,嬌嗔說道:“姐姐,這下子下什麼棋呀?以後你有的是時間陪主公。思沅妹妹叫你過去呢!咱們不耽擱主公和義父談事情,反正主公都將咱們給忘了。”說罷,白了易銘一眼,不知是不是真生氣,拖著魏如是就要走。
李千秋並未制止陶小小,對著易銘說道:“主公,咱們書房處去坐坐如何?”
易銘想了想,只得同意,兩人趕往書房,李千秋走在前頭,見旁邊亦無下人,就湊過來對易銘耳語道:“你剛才要見思沅,這可不容易,這個思沅心裡就根本沒有你這個李三公子,她的心思全在李侔身上。”
易銘才想起來李侔,就說:“哦!原來是這樣,你說過,李侔不是死了嗎?”
李千秋嚴肅地說道:“你以為都像你們那樣朝三暮四,很快的移情別戀是不是?人家對愛忠貞、至死不渝。”
易銘長嘆一氣,說:“完了!”
李千秋不知易銘什麼個完了,不禁追問,說道:“什麼完了?”
易銘看了看身邊這孫子,說道:“怡晴說那個叫什麼思沅的天上仙女一般,我就不信,於是想一睹芳容,看來是在吹牛皮。”
李千秋則說道:“至於思沅怎麼樣,你以後見了不就知道了,但我要告訴你,如果李侔不死,思沅就有可能是你的嫂子。”
易銘不服氣,說道:“我說了,李侔不是死了嗎?”
李千秋回答道:“雖是如此,你可別忘了我還給你說過的,李侔必須活過來。”
易銘想了想:這孫子竟然要自己這個情敵祖宗活過來,自己和祖宗爭風吃醋,這算什麼事呀!
他又覺得李千秋所言無可辯駁,只好點頭稱是,只是感覺就這樣回去,又心有不甘。
兩人將到書房,正要進屋,易銘就看見怡晴身影,原來怡晴從思沅那裡趕出來,正裡裡外外尋易銘,易銘趕緊叫住,看見怡晴美麗模樣,心裡歡喜。於是內心認定,這思沅就是再美,亦不過是又一個怡晴而已。或者不過是“黔北八豔”多上思沅一人。
他這樣想著,於是內心釋然,連李千秋書房也不去了,拉著怡晴就要告辭。易銘對李千秋說道:“我想回去了,你看什麼時候有空到我那裡,我想與你商議商議大事,可否?”
李千秋答道:“我也正有此意,這樣吧!我一併到你處,再作打算。你要是喜歡,這幾個丫頭,以後就一併送往你那裡,免得你深宅大院,太過清思雅靜,如何?”
易銘一聽,喜出望外,豈有不願意的道理。雖然他不是什麼好色之徒,但想到身處一群美女之間,好比榮國府中之賈寶玉,豈有不愜意的。
李千秋又說道:“有她們在我府上,哪得清靜可言,成天裡嘻嘻哈哈、嘰嘰喳喳的,我又不喜歡熱鬧。放在你府上,也夠你受的了。”
易銘只笑不語,心裡說道:這個我可不怕,求之不得呢!我不怕嘻嘻哈哈。
只是易銘高興之餘,無意瞟見怡晴神情,覺得她似有不快,聯想到怡晴幾天來對自己複雜的態度,易銘就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了,怡晴恐怕是愛上了自己。
(本章完)